返回 首頁

小說天堂移動版

修真...大周仙官
關燈
護眼
字體:

第257章 承天,經世,唯我!養氣九層!

我的書架 | 投推薦票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蘇秦怔怔地望着那年輕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堵着的那口氣,許久也沒散下去。

直到冬寒道人那平和的聲音再一次在他身後響起。

“他的路,已經開始了。”

“現在,該說說,你的了。”

蘇...

雪下得緊了。

李符推開院門時,褲腳已結了薄冰碴子,鞋底踩在凍硬的白菜堆上發出脆響。他呵出一口白氣,抬手抹去睫毛上凝住的霜粒——這動作熟稔得像刻進骨頭縫裏,比呼吸還自然。昨夜又夢見妻子林晚蜷在炕沿邊咳,指尖沾着沒擦淨的血絲,而他正蹲在供銷社櫃檯前,跟售貨員討價還價買搪瓷缸子。夢醒時枕畔溼了一片,不知是汗是淚,只覺左胸膛裏空落落颳着穿堂風,比窗外呼嘯的北風還冷三分。

他低頭看自己攤開的掌心。這雙手去年還攥着酒瓶摔在青磚地上,今年卻日日浸在醃菜缸的鹹水裏,指節粗了,繭子厚了,指甲縫裏嵌着洗不淨的芥菜葉碎屑。院角那口新砌的磚窖正冒着微弱白氣,底下壓着三百斤冬儲大白菜——比上輩子多出整整一倍。他彎腰掀開窖蓋,冷霧撲面而來,裹着泥土與菜心清冽的甜香。窖壁上用粉筆歪斜寫着幾行字:“1988.11.27,白菜入窖;1988.12.3,加鹽三斤;1988.12.5,覆稻草兩層……”字跡稚拙,卻是林晚的筆跡。她懷孕五個月時仍踮腳夠着窖沿記賬,肚皮高高隆起,像揣着一枚溫潤的月亮。

“符哥!”院門外傳來踢踏的腳步聲,夾着竹筐磕碰的悶響。李符直起身,看見王嬸挎着柳條筐站在雪地裏,棉襖袖口磨得發亮,懷裏揣着個搪瓷杯,熱氣嫋嫋鑽進風裏。“剛蒸的糖糕,給你家晚姐兒補身子!”她掀開蓋子,糯米香混着紅糖焦香撲出來,“今兒晌午衛生所老劉頭說,胎位穩得很,就等開春抱娃娃哩!”

李符喉結動了動,接過搪瓷杯時指尖碰到王嬸凍裂的手背。他記得上輩子也是這個時辰,王嬸端來糖糕,林晚笑着接過去,結果轉身撞翻了窗臺上的搪瓷盆——盆底那道細裂紋是李符上月醉酒砸的。盆碎聲驚飛了檐下麻雀,林晚彎腰撿碎片時突然捂住小腹蹲下去,羊水混着血絲洇透藍布褲管……後來接生婆說,若早半個鐘頭送醫,孩子能活。

“王嬸,您先坐。”李符把搪瓷杯擱在竈臺上,轉身從米缸底下摸出個牛皮紙包。拆開是半斤麥乳精,罐頭廠託關係弄來的稀罕物。“給小栓子補腦子,明年考初中,我替他找老張頭補數學。”王嬸的兒子小栓子正讀初二,上輩子因交不起補習費輟學去拉板車,三十歲那年被塌方的煤窯埋了。李符說話時盯着竈膛裏跳躍的火苗,火光把瞳孔染成兩簇幽微的金——那裏面沒有悲憫,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校準:他正把每條岔路都標上紅叉,再親手填平所有坑窪。

林晚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鬢角彆着支銀杏葉髮卡,是李符昨兒用山楂核雕的。她肚子顯懷得厲害,走路時習慣性扶着腰,像護着易碎的瓷器。“王嬸來啦?”聲音軟軟的,帶着初愈的沙啞。上月那場重感冒拖了半月,李符守在炕邊熬藥,把《赤腳醫生手冊》翻爛了三頁,終於尋到方子:鮮蘆根一兩,葛根三錢,加雪梨半枚文火燉足兩個鐘頭。林晚喝完藥出了一身透汗,退燒後第一句是:“符哥,你手怎麼全是燙傷?”

“沒事,火旺。”他當時答得輕描淡寫,此刻卻見林晚目光落在自己左手虎口——那裏有道新結的痂,是今晨剁白菜幫子時刀滑了。她忽然伸手捧住他手背,掌心溫熱,帶着淡淡艾草膏藥味。“疼不疼?”她仰着臉問,額前碎髮被暖氣蒸得微潮。李符喉嚨發緊,想說“不疼”,出口卻變成:“晚晚,明兒我帶你去縣城。”

林晚眨眨眼,睫毛上沾着細小的水珠:“去幹啥?”

“買棉褲。”他頓了頓,從懷裏掏出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還有這個。”展開是張泛黃的存單,數字後面跟着七個零。這是他拿兩支野山參換來的——那參鬚根須虯結如龍爪,是他在後山斷崖發現的,比上輩子被供銷社主任私吞的那支品相更好。林晚盯着存單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符哥,你咋突然有錢了?”她笑時右頰有個淺淺梨渦,李符看得心口發酸,伸手替她把滑落的圍巾往上拽了拽:“攢的。從咱結婚那天起,就想着給你買件貂皮大衣。”

林晚噗嗤笑出聲,眼尾漾開細紋:“瞎說!哪有男人給媳婦買貂皮的?”她踮腳湊近他耳邊,呵出的熱氣搔得耳垂髮癢,“其實啊……我想要個金鐲子。”話音未落,肚子突然重重頂了她一下,兩人同時僵住。林晚哎喲一聲扶住門框,李符搶上前託住她後腰,隔着厚棉襖都能感覺到那團溫熱的搏動。她側過臉,眼睛亮得驚人:“符哥,他踢我了!”

雪停了。

李符牽着林晚的手走在雪後的土路上,咯吱聲像踩碎無數細小的琉璃。她左手無名指戴着枚素銀戒指,是他用廢銅料熔了重鑄的,內圈刻着“符晚永契”四字。林晚走幾步就停下來喘氣,李符便解下自己棉襖裹住她肩膀,自己只穿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路過村口老槐樹時,她忽然指着樹杈上懸着的破陶罐:“那不是趙瘸子家的?”李符順她手指望去,罐子底部滲着暗紅血漬,在雪地上洇開一小片鏽色。他瞳孔驟然收縮——上輩子今冬趙瘸子媳婦難產大出血,就是用這陶罐接的血,最後母子都沒保住。而趙瘸子第二天就拎着砍柴刀蹲在公社門口,嚷着要找赤腳醫生償命。

“符哥?”林晚晃晃他胳膊。李符猛地回神,抓起她冰涼的手揣進自己棉襖口袋:“走,快些。”他步子邁得極大,幾乎是在拖着人往前走。林晚跟不上,氣喘得更急,卻還是笑着:“你急啥?趕着投胎啊?”話音未落,李符突然剎住腳,轉身把她打橫抱起來。林晚驚得摟住他脖子,臉頰貼着他頸動脈,聽見下面傳來擂鼓似的搏動。“晚晚,”他聲音啞得厲害,“我怕來不及。”

縣城醫院門口排着長隊。李符把林晚安置在石階上,自己擠進掛號窗口。玻璃後面坐着個戴圓框眼鏡的女醫生,胸牌寫着“周敏”。李符遞上糧票和錢時,瞥見她左手無名指戴着枚金戒指——和林晚想要的一模一樣。他心頭莫名一跳,想起上輩子這位周醫生總愛往林晚病房多跑兩趟,有次還塞給她半包奶粉。當時只當是醫者仁心,如今再想,那奶粉包裝袋上印着“滬市協和製藥”,而周敏的丈夫正是上海醫藥公司的採購員。

“李符?”身後傳來遲疑的呼喚。他回頭,看見穿着褪色綠軍裝的陳國棟站在雪地裏,肩章上的紅五星被陽光照得刺眼。這人是縣武裝部幹事,上輩子曾幫李符擺平過一場鬥毆官司,代價是林晚陪他喝了三杯白酒。李符記得那晚回家後林晚吐了整宿,胃出血住院三天。“真巧!”陳國棟笑着拍他肩膀,目光掃過石階上的林晚,眼神意味深長,“弟妹氣色不錯嘛。”

李符不動聲色挪半步擋住陳國棟視線:“國棟哥來體檢?”

“嗯,明天出發去省城集訓。”陳國棟壓低聲音,“聽說了嗎?縣裏要招一批合同工進化肥廠,轉正後算正式編制。”他掏出煙盒抖出支菸,“你要是有意,我幫你遞個條子。”李符看着那截菸捲在陳國棟指間微微顫抖——上輩子這人就是靠這條子進了化肥廠,三年後升任車間主任,再後來……林晚在化肥廠託兒所當保育員時,他總“恰巧”經過,還送過林晚一條紅圍巾。

“不了。”李符平靜地拒絕,“我家晚晚說,寧可種地也不進廠。”他頓了頓,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國棟哥,這個送你。”打開是半斤炒花生,顆顆飽滿油亮。“老家新收的,補腎。”陳國棟愣了下,忽然大笑:“你小子……”話沒說完,李符已轉身走向林晚。雪光映得他側臉線條冷硬,像一尊正在冷卻的青銅器。

B超室門口掛着褪色的藍布簾。李符攥着檢查單坐在塑料凳上,紙頁邊緣已被汗水浸軟。林晚躺在裏頭,他透過門縫看見她攥着牀單的手指關節發白。醫生推着機器進來時,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屏幕亮起,灰白影像裏一團模糊的輪廓正緩緩起伏,旁邊跳動着數字:142。

“胎心正常。”女醫生摘下聽診器,目光在林晚臉上停留片刻,“孕婦情緒要穩定,別太操心。”李符點頭如搗蒜,伸手摸林晚額頭,果然沁着細汗。她衝他笑,嘴脣乾裂起皮,卻努力彎成月牙形:“符哥,他心跳好有力。”李符喉結滾動,忽然俯身吻住她乾裂的脣角。消毒水味道混着她脣膏的甜香,像一劑強效鎮定劑,壓住了他狂跳的心臟。

走出醫院時天又飄起雪。林晚把臉埋在他棉襖領子裏,呼出的熱氣氤氳一片:“符哥,你說他以後像誰?”李符望着漫天飛雪,忽然想起昨夜做的夢:雪原盡頭矗立着座水晶宮,宮門匾額寫着“玄穹高上帝”。他搖頭甩掉幻影,把林晚摟得更緊:“像你。”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被雪聲吞沒,“像你這麼好。”

歸途經過供銷社,櫥窗裏擺着臺蝴蝶牌縫紉機。李符腳步一頓。上輩子林晚盼了三年沒等到,後來用攢下的雞蛋換了臺二手的,針腳歪斜得像蚯蚓爬。他推門進去,櫃檯後站着個梳大辮子的姑娘,胸前彆着朵絨布梅花。“同志,這縫紉機……”話沒說完,姑娘抬頭笑了:“李符?認得你!你媳婦前兒來問過價!”她從櫃檯下拿出個鐵皮盒子,“喏,她讓我留着,說你肯定要來。”盒子裏靜靜躺着張存單,金額比李符預想的少二十塊——林晚偷偷挪用了自己的嫁妝錢。

李符捏着鐵盒的手指慢慢收緊。雪光從玻璃窗斜切進來,照亮空氣中浮動的微塵。他忽然想起昨天在菜窖深處摸到的東西:半截朽木,刻着模糊的符文,末端嵌着顆黯淡的星砂。那是他翻修老屋地基時刨出來的,當時隨手塞進窖底,此刻卻像塊燒紅的炭烙在記憶裏。上輩子林晚難產那晚,接生婆慌亂中打翻了油燈,火苗舔上窗欞時,他瞥見牆皮剝落處露出同樣的符文,一閃即逝。

“符哥?”林晚輕輕扯他袖子。李符回神,把鐵盒塞進棉襖內袋,觸到裏面另一樣硬物——是半枚殘缺的玉珏,斷裂處泛着幽青光澤。他昨晚在祖宅神龕後找到的,背面陰刻着“癸卯”二字。1983年?可林晚說過,她孃家祖墳碑文記載,先祖林玄貞於大周宣和七年辭世,那該是公元1125年……

雪越下越大。

李符揹着林晚走在歸途,她伏在他背上哼不成調的歌謠,手指無意識纏着他耳後的碎髮。遠處傳來拖拉機突突的轟鳴,震得路邊積雪簌簌墜落。他忽然想起王嬸今早說的閒話:“……聽說化肥廠昨兒運來批新原料,黑乎乎的像瀝青,聞着有股子鐵鏽味……”李符腳步微滯。上輩子這批原料導致全廠工人集體中毒,林晚所在的託兒所因通風不良,十二個孩子高燒抽搐——其中就有小栓子的妹妹。

他加快腳步,棉鞋踩進雪坑又拔出,留下深深淺淺的印痕。身後雪地上,兩行腳印正被新雪迅速覆蓋。而就在他們剛剛路過的供銷社二樓,陳國棟推開窗戶,朝遠處雪幕中的身影舉起望遠鏡。鏡片後,他右眼瞳孔深處,一點猩紅悄然浮現,又迅速隱沒。

李符沒回頭。

他只把背上的人往上託了託,用下巴蹭了蹭林晚凍紅的耳朵:“晚晚,回家咱醃酸梅吧?你最愛喫的。”林晚迷迷糊糊應着,呼出的白氣拂過他後頸,像一小片溫柔的雲。李符盯着前方被雪覆蓋的田埂,忽然開口:“等開春,我把西頭那畝荒地翻了,種滿金銀花。”林晚奇怪地抬頭:“爲啥?”他笑了笑,聲音沉靜如古井:“聽說能安胎。”雪粒撲在他睫毛上,融化成細小的水珠,順着顴骨滑落,沒入衣領。

沒人看見他攥着林晚手腕的左手,食指正無意識摩挲着腕骨內側——那裏有道極淡的月牙形胎記,顏色淺得幾乎透明。上輩子直到林晚彌留之際,他纔在整理遺物時,於她鎖骨下方發現同款胎記。而昨夜他徹夜未眠,翻遍家中所有舊書,在《本草綱目》殘卷夾層裏,找到張泛黃紙片,上面用硃砂寫着:“玄貞公攜妻林氏,自周室餘脈遷此,其女胎帶璇璣印,可通陰陽……”

雪幕深處,一聲鴉啼撕裂寂靜。

李符揹着林晚拐過山坳,炊煙正從村口嫋嫋升起。他忽然停下,把林晚放下來,解下自己圍巾一圈圈裹住她脖頸。“晚晚,”他捧着她的臉,拇指拭去她眉梢融化的雪水,“往後每年大雪,我都陪你堆雪人。”林晚笑着點頭,呵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織成朦朧的紗。李符凝視着她清澈的眼眸,那裏面映着漫天飛雪,也映着自己模糊的倒影。他忽然想起那個水晶宮的夢境,宮門匾額在雪光中明明滅滅,最終化作四個灼灼大字:

玄穹高上。

風捲起他額前碎髮,露出眉心一道極淡的豎痕,形如未綻的蓮苞。

錯誤舉報 | 加入書籤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本站推薦
敕封女鬼,我真不想御鬼三千
仙道盡頭
人在大隋剛登基,你說這是西遊記
長生仙路
陣問長生
星宇世界傳奇公會
誰說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鐵雪雲煙
我在修仙界大器晚成
劍道餘燼
烏龍山修行筆記
淵天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