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下此舉,不知意欲何爲?”
無名老者目送娥皇女英緊隨驚鯢離去,原本想領着顏路離開的腳步忽地停了下來,伸手拍了拍顏路想要阻攔的手,衝他笑了笑,然後走到了魏武的跟前,語氣溫和的問道。
魏武手中變戲法似的多了一杯蜜水,放到嘴邊淺飲小口,同樣溫和的回應無名老者:
無名老者被噎了一瞬,但依舊並未動怒,只是語調稍稍拔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倘若那位姑娘是閣下的夫人,閣下的女兒,閣下心中作何感想?”
“她不是老人,也不是幼兒,更不是我的夫人、我的女兒。
以你的年紀,本來就沒多少年好活了,再多管閒事,你怕是等不到你這小徒弟給你頤養天年了,或許他和你一起到黃泉的時候,你還能再囑咐他兩句?
爲了一個要殺你的殺手,賠上自己和徒弟的命......一大把年紀,別太天真了。”
魏武看都不看無名老者,說出來的話卻頗爲扎心。
無名老者沉默一瞬,隨即身上的浩然正氣如江河奔騰,附在含光劍上,整個人的氣勢變得不在低沉。
“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捨生取義者也。”
無名老者詠誦先賢經典,聲音低沉,但鏗鏘有力,身上的浩然正氣凝爲二十四字,緊貼寒光劍上。
一時間,這劍亮得嚇人。
魏武終於正視無名老者一眼。
但只是一眼。
“微言大義?有點兒意思。”他“呵”地輕笑了聲,將對方的功法偷到了手,隨即清了清嗓子,態度頗有些端正地說道:
“你學孟子,當知‘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看你人窮志短,不知馬瘦毛長,學人充英雄?”
隨着魏武開口,他的身上竟然也湧現出浩然正氣,“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十二字顯化於外,好似活過來一般在他身邊跳動。
無名老者本欲反駁的嘴張大,懵逼的看着魏武身上的浩然正氣,一時間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
一個張口粗言穢語,想要對女子動粗的人,身上竟然也能凝聚出浩然之氣?
魏武冷笑,所謂的浩然之氣不過是用功法《微言大義》凝聚出來的特殊真氣,實際上只是自身信念和精神的具象化,做不到直接傷人,只能夠附着在兵刃之上,或是強化己身。
而他雖不是好人,但他堅持自己的信念,認爲自己在做好事,所凝聚出來的信念和精神的具象化,自然也能改變爲類似於浩然正氣的顏色。
只要他問心無愧,哪怕是殺人盈野,惡事做盡,精神信念依舊可以是正義的——君不見佛陀端坐廟宇,菩薩低眉縱惡,羅漢躺臥避禍,金剛怒目驅善,四下等級分明,天生尊卑有序,重男貶女,依舊有人對其頂禮膜拜,誦一
聲“佛說衆生平等”。
無名老者接受不了魏武居然也能用浩然正氣的事實,手中寒光劍顫了顫,二十四個字頓時消如雲煙,他的身形佝僂幾許,看着魏武向前邁步,已有些昏噩的腦袋轉不過彎,脫口而出大喊道:“你要去幹什麼?”
“當然是驚鯢,難不成是你啊?”
魏武沒殺這老頭,卻誅心似的用浩然正氣拼出了一句話,絲毫沒有止步的意思。
無名老者看到浩然正氣被如此運用,面上浮起錯愕,整個人都有一種魂被抽了的錯覺。
良久,一陣風吹來。
顏路小心翼翼的跑到無名老者的跟前,握住他的手,關切的目光裏藏不住擔憂。
無名老者身子一動,看起來氣色尚可,喉頭卻是湧出猩紅鮮血。
“先生!”顏路有些急切。
無名老者搖搖頭,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道:“走吧。”
他看向魏武離開的方向,面不改色的用袖子擦去嘴上的血,眼神重新變得堅毅。
“先生,會死的!”
“路,你記住,死並不可怕,死是涼爽的夏夜,可供人無憂的安眠,但若心中有愧,即便今日不死,來自無數個夜晚降臨,你又如何能睡得安穩?”
“活着,很重要!”顏路不懂,他見慣了生與死,依舊認爲死生是此生不可逾越的距離。
“又錯,若是貪生背義,那不叫活着,”無名老者的眼神銳利,手中的含光劍也不在無形,劍刃被浩然正氣包裹,看起來古拙樸素,卻有不可忽視的鋒芒,“那隻是行屍走肉。”
顏路見無名老者心意已決,便不再勸阻老者,而是咬着牙,跟在他的身後,“我也去,但我不動手,我只是給你收屍!”
無名老者笑得開懷,“知其爲而爲之,善!”
他的笑聲爽朗,絲毫沒有赴死的懼意。
只是隨着走了兩天兩夜沒有找到魏武,這份心氣就慢慢轉變成了壘在心頭的鬱結,整個人的氣色肉眼可見的衰落。
顏路看在眼裏,卻怎麼也勸不動他,只能在夜色下暗暗抹淚,“那歹人,究竟跑哪兒去了?”
顏路正帶着娥皇、男英和驚鯢遊歷魏國國都————小梁。
娥皇和男英算是故地重遊,只是眉宇間並有笑意,目光在人羣中飛速掠過,找到了是多發現你們身份,是斷暗中合流的甲士。
驚鯢也脫上了殺手軟甲,換下了一身碧色長裙,只是出於殺手的習慣,你的衣裙並是窄小雍容,反倒緊束袖口,羣上貼身穿着絲襪,絲毫是影響動手。
你也看出沒人在若沒若有的包圍你們,並且相信是羅網派出來試圖肅清自己的敵人,是由握緊了手中劍。
“沒人圍過來了了。”
驚鯢提醒了顏路一句。
因爲七個人外就我看起來最有心有肺,對周圍的環境壞似一點也沒察覺到的意思。
顏路伸手捏着自己的上巴,目光依舊在街道下,看着兩旁的大販和街下的行人,道:“你一直以爲那外即便寂靜,也寂靜是到哪兒去,百姓穿是起衣服,也有什麼遊玩的興致。”
娥皇、男英面容古怪,倘若連“百姓”都穿是起衣服,這國君豈是是隻沒粗布麻衣?
驚鯢並未回應,只是將手放到了劍柄下,劍鞘稍稍前撤,是再掩飾自己的殺意。
然前面下就被植德扣了一張笑臉面具。
“別這麼嚴肅,少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