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段時間,小惜月確實經常提出一些問題,不管是修行上的,還是陣法上的,亦或者是對一些事情的看法上的。
有些問題許然確實也給出了些許的建議,對於那些沒有把握的問題,他就很直白的說自己不懂,讓她自己去尋找答案。
他在小惜月小的時候,就帶着她到處蹭課了,自己有幾斤幾兩,小惜月再清楚不過了,他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不過,只要他回答了問題,小惜月都會笑盈盈的看着他,臉上露出尊敬的表情,有時候還會誇讚一句,“不愧是師父”“師父好厲害”之類的話。
以前許然因爲自身的原因,一直不敢教導小惜月,擔心將她教成無塵這樣,耽誤她的修行。
而且她性格又要強,表面上對他表現的十分恭敬,看似親近,卻始終有種距離感。
這讓他們的相處,既像家人,又像朋友,卻唯獨不像師徒。
許然承認自己是個俗人,在面對從小看着長大的小惜這種誇讚時,一時間有些飄飄然了,他頭一次體會到了,原來做小惜月的師父,是這麼開心的事情。
之前他還在感慨,要是小惜月一直小小個的,不長大該多好。
現在他突然間覺得,或許還是長大了的小惜好一點。
嗯,畢竟她很會誇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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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小惜月這裏體驗到了身爲師父的樂趣之後,許然感覺時間都過得快了一些。
這期間之前玄宗派出參加新域大比的隊伍,過去了這麼久,終於傳來消息了。
現在,宗門裏每天討論的,都是大比的事情。
對於大比,被討論的最多的,自然是白衣仙子月青語,長青劍聖張震天,挖丹魔女葉輕雪,詭刀陳常安這四大天驕了。
除此之外,被人們提及最多的,便是沈無塵了。
像月青語和張震天不用多說,他們的戰鬥,只要上場,就是必勝,從未有過意外,也從未讓人失望過。
葉輕雪,勝多輸少,至於陳常安,就如同他詭刀的名號一般,十分的詭異,昨天贏,今天輸,十分的恆定。
而沈無塵也如同月青語和張震天一般,從未讓人失望過,只要上場,就是必輸,而且往往撐不了多久就輸,畢竟能被各宗派去參加大比的,都是宗門的天驕,實力往往都是遠超普通修行的。
沈無塵放在普通同境界修士之中,都是最弱的存在,就更不要說是各宗天驕了。
所以,每當有新的戰報傳來時,宗門裏就會發生這樣的一個場景。
“師姐又贏了,她的對手是......”後面是對手情報的介紹。
“長青劍聖也贏了,他的對手是......”
“沈無塵,沈無塵又輸了,這都第幾次了,他什麼時候才能贏一回啊?”
“到底是誰派沈無塵去的啊,就他那實力,怎麼好意思去參加大比的?”
“對啊,這都第五十二回戰鬥了,一次都沒有贏過,甚至有十幾次都是沒有堅持過一招。”
“我要是他,寧願自刎歸天,也不願意給宗門丟臉。”
“連他都能去參加比試,實在是太氣人了。”
隨着時間越久,宗門裏的弟子們對無塵的怨念也就越大,甚至到了最後,大家都麻木了,已經沒有人再抱怨他輸了,現在大家期待着,他什麼時候能夠贏一次。
就一次,一次就行,要求不高。
這甚至已經成爲了宗門裏衆多弟子們的執念了,每當有戰報傳來時,就有人大喊,“等一下,先別唸,我先祈禱一下,大道在上,上天保佑,今天一定要讓沈無塵贏一回啊。”
態度特別的誠懇虔誠。
可惜,沈無塵在輸這件事情上,從來就沒有讓人失望過,只要他上臺,就是必輸的結局,從未有過任何意外。
甚至連修行界,都被他穩定的發揮給震驚到了,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有人能弱成這樣,真的就是逢戰必輸啊。
許多宗門紛紛感慨,原來玄清宗不僅有月青語和張震天這種同境界中基本無敵的存在,也有像沈無塵這樣,同境界中最弱的存在。
隨着登場次數越多,沈無塵也闖出了自己的名號“必敗戰神沈無塵。”
他是如今整個新域各宗大比宗,唯一一個,一場比試都沒有贏過人。
也就在宗門爲新域大比的事情歡呼的時候,這天,小惜月突然對許然問道:“師父,宗門拖欠撫卹金的事情你聽說了麼?”
許然聽到這話,有些驚訝的看着她問道:“你是從哪裏聽說的這件事情?”
“今天我去內務領取俸祿的時候,正好瞧見許多人圍在那裏,他們也不鬧事,就默默地看着大家領取俸祿。”
“自從知道他們的身份之後,許多弟子都感覺這俸祿拿的有些燙手不安,都在內務堂待不下去了。”
“許多弟子都在問,那些人,是在爲誰而戰鬥,又是爲誰而犧牲的?倘若將來某一天,他們也犧牲了之後,宗門是不是也會如此對待他們?”
聽到小惜月的話,許然頓時沉默了,這就是這件事情最難解決的問題,若是普通事情,宗門完全可以強力鎮壓下來,可是這件事情,卻不行。
畢竟,那些人,都是爲了宗門戰鬥而犧牲的弟子的家人,倘若依靠強大的實力鎮壓下去的話,那麼宗門距離分崩離析也就不遠了。
不管是偉力至上的世界,還是普通人的世界,只要是一個由人組成的團體,依靠強力鎮壓內部問題,都是最下策的解決手段,強勢是對外的,而不是對內的。
別說是面對現在這種情況了,就算是平日裏,宗門內的高境界修士,也不會無緣無故的對低境界修士發火,覺得自己實力高,就理所當然的支配實力低的。
修行之人的心性沒有那麼差,真有敵意往往都是直接了斷,而不會做出那種讓人心生怨恨的事情,哪怕怨恨的人修爲境界比自己低,但沒有人會低估了人心之惡,哪怕是螻蟻,尚且能咬疼人,何況是擁有修爲的人?
沒有誰能保證時時刻刻都保持警惕,並且不用閉關修行,若不然,但凡有絲毫鬆懈,那些平時裏瞧不上的底層修士們,就會讓你體驗一下來自底層修士的人心之惡。
撫卹金的事情,宗門始終表現的十分剋制,面對那些爲了宗門傷亡的弟子們的家人,一直都以安撫爲主,解釋當前的困境,承諾未來肯定補上。
“可是,我們現在就活不下去了,又談何未來?”一名缺了雙手的弟子,語氣平靜的開口,沒有憤怒,就是平淡的述說。
一時間,宗門派來安撫的人,都陷入了沉默。
大家的表情都很難看,沒有人願意主動接這種活,畢竟誰也無法保證,現在站在這裏安撫他們的自己,在將來的某一天會出現在對面要撫卹金的隊伍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在犯難之際,一聲虛弱的嘆息傳來,“唉!”
接着一個瘦成皮包骨,氣質萎靡的白髮老人,緩緩走了過來。
“本座青玄,各位同門,我來帶你們去討個公道。”
他看起來十分的虛弱,披在身上的紫袍,十分的鬆散,身子站在那裏,給人一種被風一吹就倒一般。
可是,他卻站立的十分的挺直,聲音聽着虛弱,卻又十分的鏗鏘有力,讓所有聽見這話的人,頓時神情一振。
和小惜月站在遠處默默地觀察着事態發展的許然,看到青玄真人出現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一滯。
果然,就如同之前自己所預感的那般,青玄老師之前在密室裏面的回答,只是用來敷衍自己的。
他,始終沒有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