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音走了。
除了商商和身份證一類東西，她什麼都沒帶走。
昭姐留下來照顧沈渺，做了午飯，敲門來喊沈渺。
“小沈，午飯好了。”
沈渺一上午沒出房間門，她腦子脹得厲害。
不知是爲商音的離開，還是爲張淑蘭那番話。
她也是高家人。
她能是誰？
她是加貝的媽媽，只是加貝的媽媽。
“小沈，不管怎麼說，飯要喫的，不然加貝怎麼辦？”
昭姐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早上她聽到外面的爭吵聲，沒出來，沒多久商音就進來，抱着剛睡着的商商走了。
沒告訴她發生了什麼，只說讓她留下來照顧沈渺。
而商音，不會再回來了。
吵架了？
雖然商音一向鬧騰得厲害，可是這次……昭姐覺得這事兒不小，好像是認真的。
‘啪嗒’。
沈渺轉動門把，從房間裏出來。
她推着嬰兒車，平靜的面色下，隱藏着快要碎了的情緒。
“知道了，你幫我看着加貝，我去洗漱。”
昭姐接過嬰兒車，她看着沈渺進入浴室。
“小沈，雖然我不知道你跟小商是怎麼了，但是有句話說得好，天下無不散的宴席，你跟小商是朋友，又不是親姐妹，早晚有一天會分開，沒什麼好稀奇的。”
淅淅瀝瀝的水聲，夾雜着昭姐的聲音，一併落入沈渺耳中。
微涼的水夾雜着滾燙的淚，撲在她臉上。
她洗了不知多久，纔出來。
眼眶比剛纔更紅了。
“我沒事，我們去喫飯吧。”
沈渺接過嬰兒車，朝餐廳走去。
快中午，天晴了。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餐桌上。
八人桌，現在就剩下她和昭姐，帶着還在嬰兒車裏的加貝。
商商的兒童餐桌椅就擺在那裏。
明明只是少了兩個人，卻像只剩下沈渺一個人一樣，讓沈渺覺得冷清到心裏發涼。
商音一直是愛恨分明的人。
她不想就這麼離開深城，去國外定居。
像找出害她跟家裏人分離的兇手，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會超出她預期，是她預料不到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顧好加貝。
不……只怕，她連加貝都照顧都不好。
‘叮兒……’
一陣清脆的瓷器碰撞，是沈渺的湯勺掉了，砸在碗沿。
昭姐立刻看過來，“怎麼了？太燙了嗎？”
“不是。”沈渺搖頭，拿起勺子繼續喫。
——
高家。
商音帶着商商回來，一家人團聚的第一頓飯。
她有個剛九歲的弟弟，叫高嘉徵。
高嘉徵像個小大人兒，陪着商商玩兒，以小舅舅的口吻，教商商說英文。
“等到了國外，你學說話就直接學英語，省得將來學英文太痛苦了。”
飯桌上氣氛並不是很高漲，因爲商音臉色一直不好。
聽到高嘉徵的話，她看向高兆和與張淑蘭。
“我說了，我回高家，但是不出國。”
聞言，高嘉徵看向他們，沉默下來。
張淑蘭給她夾菜，她的碗裏像一座小山，放最後一個剝好的蝦仁時，聽到她說這話手一哆嗦，碗裏的小山都倒了，灑一桌子。
“音音，你和嘉徵是我和爸爸的一切，是我們的軟肋，我們什麼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拿你們去賭，去冒險——”
商音打斷道，“就算不報仇，至少要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這麼與世無爭，爲什麼他們還要這麼幹？這樣對沈——總之，不弄清楚怎麼回事，我不走。”
張淑蘭面露急切。
高兆和放下筷子，面色嚴肅，“如果你一定要弄清楚，爸爸可以去查。”
“好。”商音點頭，“還有，你們說沈渺也遲早回高家，什麼意思？”
高兆和抬起手腕，看了看腕錶說，“想必，現在已經有人去了。”
商音面色一沉。
“不提她，我們喫飯。”張淑蘭提到沈渺，臉色就有些不好。
“我去個洗手間。”商音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關好門，掏出手機，撥通何之洲的電話。
奈何，何之洲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她一咬牙，給賀忱發了一條消息。
【救沈渺和孩子，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
明黎豔明天就要來深城了。
她揹着賀忱，給林昭打來一通電話。
“我以爲，你會不接我的電話。”
林昭額頭冒冷汗，“明董說笑了。”
他哪兒敢不接，逃得過今晚這通電話，逃不過明天明黎豔就到深城了啊！
“這麼長的時間，我不信你沒查到什麼。”明黎豔指的是沈渺肚子裏那個孩子，跟賀忱的關係。
林昭支支吾吾，半晌吐出來一句，“確實查到一點東西，不過沒有實質性的證據，就那個——按照沈祕書預產期推算懷孕日子，那幾天裏，她曾經跟賀總出現在同一個酒店，那天賀總應酬喝多了，在酒店住下，後來酒店內部原因監控損壞，其他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一旦東窗事發，林昭說自己什麼都沒查到，會直接被明黎豔炒魷魚。
賀忱那邊也交代不過去。
所以他想好瞭解釋的措辭，不管賀忱跟明黎豔誰問，他都這麼答。
沒想到，賀忱後來沒再問過。
“沒用，關鍵時刻掉鏈子！”明黎豔很生氣。
不論程唯怡這邊到底怎樣，她都要把沈渺那個孩子弄清楚。
“繼續查，看能不能再查出些什麼。”
說完她掛了電話。
林昭拍拍胸口，鬆一口氣。
轉身從樓道出來，冷不丁看到靠在門框上的賀忱。
他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賀忱雙手插兜，目光沉得彷彿能溺死人那般，盯着林昭。
“賀，賀，賀，總。”林昭面如死灰。
賀忱緊咬牙關，下頜線條清晰，“好一個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林昭牙齒打顫。
沈渺曾出現在那個讓他睡了一夜覺的不對勁的酒店，若真發生過什麼，一切都說的通了。
連那股快把他折磨死了的第六感，都變得有跡可循！
‘叮咚’
有消息過來，賀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瞳仁驟然一縮，轉身闊步離開。
“賀總，您去哪兒？”
林昭怕出事，忙追上去，“這件事情沒有確切的證據，您別衝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