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院
“誒,轉眼間都十七歲了,離開武當已經整整兩年了,也不知道太師傅他老人家的身體是否安好,我,還能回去嘛”
“你這死猴子,整整睡了兩年了,醒來聊幾句再睡能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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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怎麼!難道青竹院的人都死光了嗎?”正感慨間,一道陰毒而又銳厲的聲音將李玉宸從思緒中轟了出來。
李玉宸不禁冷眉緊蹙,好奇之餘更多的卻是惱怒,到底是何人,膽敢在青竹院如此無禮放肆,竟是全然沒將溫良功這個二長老放在眼裏,要知道這個院落乃是溫良功的修行之所,雖不似掌教那般尊貴威嚴卻還有些分量,更不是等閒之人能夠撒野放肆的地方。
李玉宸霍地就從蒲團上躍將了起來,打開房門,幾個閃爍便是到了院落。
“你們是什麼人?難道不知道這裏是青竹院嗎?”等李玉宸到得院落的時候,門前已然站立了四五道身影。
“你,你什麼時候出現的?”一很是瘦弱的少年被李玉宸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與瘦子一般,其餘四人也對李玉宸的陡現有些震驚。
“我?哈哈,笑話,這裏是我青竹院的地方,我什麼時候出現還輪不到你們來問吧,倒是你們幾個膽敢在我青竹院撒野,這未免也太不把我青竹院放在眼裏了吧。”對於眼前這幾個同門,李玉宸沒有太多的情感,若是硬要扯上一些的話,便是厭惡。
也許就李玉宸自己也未曾察覺到,自其修煉那洛石訣後,他的性情也有了潛移默化的轉變,就之前的稚嫩柔和已經越來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傲。當然,對青竹院的親人除外。
“青竹院?哈哈”爲首的是一個手拿摺扇的富家公子,身上的衣着由上而下盡顯華麗,一張微尖的臉龐很是煞白,這不禁使得原本尚有些英俊的臉龐變得有些嚇人,值得注意的是他的那雙眼睛,他的眸光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陰毒,顯然此人不是什麼善類。
在其朗笑的同時,其身後的幾人也紛紛笑了出來,整個青竹院一時間很是‘歡樂’,只是任憑誰都能聽出這笑聲中所隱藏的嘲笑與不屑。
吵雜的狗叫猶自不安的繚繞在李玉宸耳際,這讓他很是不爽,不知不覺中他的瞳孔慢慢的凝縮了起來,同時臉色也是沉冷了下來。
似乎察覺到了空氣這驟然間的轉變,幾人不由得微微一愕,很快,爲首的少年又邁前了一步,他的鼻子幾乎都要貼在李玉宸的臉上了。這是最爲直接的挑釁。
感受着對方所施加的‘惱怒’,李玉宸突然噙了噙嘴角,竟是給笑了出來。笑容很是溫暖,很陽光,就仿若鄰家大男孩一般,天真無邪。這個時候,就李玉宸現今的笑容,恐怕唯有與其一起長大的莫妄仇才能解讀出來。這個時候的李玉宸纔是最爲慎人的李玉宸,即便是強悍如莫妄仇也是輕易不敢招惹這個時候的煞神。
少年臉上一僵,有些不知所措,李玉宸的反應顯然出乎了他的意料,說不上緣由,他下意識的就將自己的身子後撤了幾步。重新站定之後,這才堪堪好受了一些。之前對方那‘無邪’的笑容,讓他有種快要窒息的感覺,這是他所不理解的。
但很快,少年就釋然了,他的身份足以他抵抗一切的威脅,至少在洛石門他可以橫着走。
少年的名字叫郭慶門,他的命很好,因爲他有個很是牛/逼的爺爺,郭蒼林。
郭蒼林,洛石門的大長老,除去溫良功之外的另一個準脈王強者,同時也是洛石門第一大院蒼松院的掌院。
也許就蒼松院是第一大院一事你有些疑惑,爲何不是長峯一脈呢?事實上,就弟子的實力而言,確實要長峯一脈的更爲強些,然而就高層而言,確實要蒼松院更爲牛/逼一些,至少在老門主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是這般劃定。
細說起來,作爲洛石門的一門之主,元生子已經有二十餘年未曾出現在洛石門了,可以說這二十年的空當裏,大長老郭蒼林纔是洛石門真正的大當家。
倘若不是因爲元生子在祠堂所留的神識靈位尚且完好的話,衆人都甚至懷疑自己的老門主是否已然仙逝了,元生子的年齡實在是太大了,這怪不得他們會這般作想。
所以,在平日裏,大長老之孫這個身份便是郭慶門囂張的倚仗,而且就憑着這個身份,他也未曾在洛石門喫過虧。
李玉宸這突然的笑容讓郭慶門很是欣然,正如以往那般,李玉宸是因爲忌憚他的身份而不得已而強作歡顏的。
郭慶門凝眼打量了一下李玉宸,隨後便將頭轉到了一邊,對着自己的隨從說道:“我怎麼記得青竹院好像只有六個弟子啊,這個小白臉我怎麼覺得有些面生呢?”說着話的同時抬起摺扇,朝着李玉宸點了點。
聽到有人‘誇’自己臉白,李玉宸的笑容一時間又是更加盛麗了一些,給人的感覺也是愈發的溫暖。
衆人中,瘦子似乎最是機靈,但見其雙眼溜溜一轉,很是獻媚的說道:“公子,這小子似乎就是二長老半年前所收的那個弟子,聽說是三品脈質?”
“三品脈質?”郭慶門一時間笑得更加的歡樂了,對於瘦子的話好像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沒想到青竹院竟然落魄到了這種地步,居然連三品脈質的廢物也給收了進來,嗯,這一做法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像我們蒼松院、以及玄生院等五大院都至少有二三十個內院弟子,人家這才六個,哦不對,現在應該說是七個了,由六個到七個,看來青竹院這是要崛起的節奏啊!”
“幾位來該不會就是來跟我聊聊家常吧,有什麼話你們還是趕緊說得好,我很忙的,一會還要煮飯燒菜呢。”李玉宸很是‘熱情’的說道,好像這下一刻就要將他們請進去飽餐一頓的樣子。
煮飯燒菜?包括郭慶門在內,所有人都被李玉宸的話給震住了,當然不是因爲害怕,而是他們聽到了一個最爲無良的笑話。對於他們這羣吊兒郎當的公子哥而言,煮飯燒菜這四個字本身就是個笑話,是可恥的。他們是修仙之人,是要做神仙的,豈能做這些有辱身份的髒活呢?
郭慶門搖了搖頭,微笑中有些憐憫,似乎在替青竹院的落魄而感到惋惜。“啪”,郭慶門很是愜意的打開了手中的摺扇,同時將頭微微一側,說道:“王明,把帖子給他遞過去。”說這話時,就‘遞’字故意拉長了音,似乎所指。
被喚作王明的男子很是魁梧,在衆人中就屬他最爲嚴肅了,對於此人,李玉宸也有所留意,在之前的言語中,他是最爲冷靜的一個,他並沒有如其他人那般附和郭慶門而來嘲笑李玉宸。這是一個剛硬的男人,這是他所給與李玉宸的第一個感覺。
對於郭慶門的命令,王明沒有作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這是宗門武會的帖子,比試於七日之後在長峯流雲臺舉行,屆時凡內院弟子必須參加。”
王明的語氣很生硬,仿若一臺傳達命令的機器。在其說話的同時,也將帖子遞了過去。
李玉宸很是隨意的將手伸了過去,兩隻手指輕輕的搭在帖子上,正準備將其接過來的時候,發現原本柔軟無比的帖子錚的就彈直了開來,薄薄的錦貼在這一刻陡然變成了鋒利異常的刀片。
感受着帖子上傳來的巨力,李玉宸裂了裂嘴角,會心的笑了笑。這算是在試探我嗎?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郭慶門等人好像事前就意料到了一般,衆人無不以看熱鬧的眼光打量着李玉宸。他們在等李玉宸出醜。
“誒~”李玉宸突然輕嘆了一聲,但見他的手指微微抬起,然後很是輕盈的點在了帖子上。
就因爲李玉宸的這個‘放手’的動作,加上之前的那一聲嘆氣,郭慶門等人兀自以爲李玉宸這是無可奈何,或者要是放棄的徵兆。
“哼~”伴隨着王明的一聲悶哼,帖子已然到了李玉宸的手裏。
“你”
王明萬萬沒想到對方能從自己的手中將帖子搶走,要知道,王明向來好戰,在洛石門他更是有個戰癡的名號,不管對手是誰,他都會選擇一戰,哪怕對手很弱,他也會給予足夠的尊重,他從來都不留手。作爲後期脈士修爲的他即便在整個後輩中也算得上是頗爲靠前的好手,然而就是這麼一個三品脈質的少年竟然讓他在無聲無息中喫了個啞巴虧,他甚至都沒有感覺到李玉宸有甚脈力。
“王明兄,帖子我就收下了,諸位要是沒有什麼事的話,那就請回吧,我要煮飯燒菜了,我很忙的。”就在剛纔的一瞬間,李玉宸突然改變了注意,記得在剛入門的時候,老溫就讓他立了個道誓,不要向他人顯露洛石訣,甚至在平常時期也輕易不要顯露自己的修爲。所以,剛剛李玉宸只是單純的運上了一些九陽神功。
這兩年多的時間裏,他的九陽神功已然練到了第八層,離最後一層,也就是第九層也僅有一線之距了,可以很自負的說,以他現今的武學功底,即便是尋常的後期脈士也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對手所修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淺顯,當然這淺顯也只是對幾近翻爛了整個藏經樓的某人而言。
“王明,你這是怎麼回事?”郭慶門有些不悅的說道。在他認爲方纔定然是王明故意放的水。
“大長老有令,叫我看着你們幾個,不得惹事。”對於郭慶門的質問,王明有些不感冒的說道。“既然帖子已經悉數送出去了,我看我們還是快些會蒼松院覆命吧。”
“你”對於王明的拂逆,郭慶門很是惱怒。“哼,少拿在我面前拿老爺子來壓我,別忘了,你這個二師兄可是我幫你坐上去的,啊?”
“哼~”王明臉色一變,似乎被戳中了軟肋,怒哼了一聲,便摔門而去了。
郭慶門在後頭看着王明落荒而逃的敗影,很是放/蕩的朗笑着,像個勝利者一般,搖着摺扇便也出了青竹院。
作爲當事人,李玉宸有些無語了,感情到了後面,人家直接內戰起來,都沒人搭理他了,這讓本想找些樂子的李玉宸很是失望。
“啪,啪”李玉宸很是隨意的拍打着手中的帖子,抬眼看了看天。“真快啊,又日落了,想來師兄他們也快回來了吧,嗯,還是先煮飯燒菜的好。”
想到自家兄弟大口大口的喫着自己煮的飯菜,李玉宸的心裏就是一陣溫熱,璀璨的落日輕柔的鋪灑在他的臉上,在光芒中,他的笑容很是滿足。這是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