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自己根本無法決定她的命運,何不順其自然呢?”
看着偎依在自己懷中的熙兒,王天渾身一震,在神農的告誡中,他終於清醒了過來。
作爲王天最大的祕密,熙兒當然不會知道方纔王天在自己的腦海中,與一個器靈交談了許久。
在她的眼裏,不過是自己的大哥哥剛剛失了神,發了下呆而已。
“哥哥,好不好嘛,熙兒想學武。”小女孩使勁地搖晃着王天的胳膊,因爲王天方纔把衣服脫了下來,當成蓋子給小女孩遮寒,所以現在他的身上未着一縷,還赤裸着身體。
以他的功力,自然已經達到了水火不侵的地步,莫說是現在的這點溫度,即使是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夜晚,不穿衣服也沒有問題。
微微一笑,王天看着躺在他懷裏不停撒嬌的小女孩,露出了他自逃出皇宮以來最真實的笑容,輕輕地說道:“熙兒,你一定要學武嗎?”
“嗯。”熙兒重重的點頭,眼睛裏溢出絲絲堅定的眼神:“哥哥是熙兒唯一的親人,所以熙兒要學武,長大了要保護哥哥。”
如此天真而又童稚的聲音,如此簡單而又平淡的話語,但落在王天的耳中,卻是讓他身體一震。
這番話,要是被韋立等人聽到,莫不是就要笑掉大牙了。
他一個七歲的小姑娘,手無寸鐵之力,竟然還說要保護王天這樣一個手段通天的修真者,豈不可笑至極?
但是王天沒有笑,不僅沒有笑,他的眼睛反而溼潤了,從皇宮裏掏出來的王天,再一次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親情,多麼熟悉而又遙遠的字眼?
曾幾何時,王天還是一代天驕,乃是帝皇子嗣,皇家血脈,這是何等的尊貴?
雖然他沒有從他那個貴爲九五至尊的父親身上得到絲毫的關愛,但是上天彌補了他,他的母妃,一直含辛茹苦地照顧了他八年。
整整八載哪,他從德妃那裏感受到了無盡的母愛和關懷,讓上一世就不知道親情爲何物的王天,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不是他一個人,而是有人還在關心他的。
在他的心裏,他的母親無疑是這個世界上他最親最親的人,他和德妃之間的感情,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母子之情來描述了,在他的心中,德妃不僅僅是他的母親,更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依賴。
爲什麼他在皇宮時,毫不猶豫的殺了趙子明,這個趙閥的二公子?
難道僅僅是因爲一句口角嗎?不是,當然不是。
真正讓他殺趙子明的原因,實際上是因爲趙子明侮辱了他的母親,褻瀆了他心中神聖的化身,所以王天才明知道不可爲,卻又必須爲之,義無反顧地殺了這個趙閥的二公子。
不同於韋立,韋立對王天而言只是一刻可以利用的棋子,跟本談不上有什麼相交之情。
也不同於張狂,對王天而言,張狂也只是他手下的一個打手,在王天的眼裏,張狂和那些天鷹幫的手下並沒有什麼區別。
王天的性格,近似於他前世中國古代的曹操,是那種寧可我負天下人,毋寧天下人負我的性情。
毫不猶豫的說,即使是全天下的人都死在他的面前,他的眉頭都不會眨一下。
但是熙兒不一樣,最初在二龍山結識熙兒的時候,熙兒悽慘的遭遇讓王天的心中升起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正是因爲這種感覺,才讓王天從那些強盜們的刀下把熙兒救了出來,後來更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妹妹在看。
後來,在王天走火入魔最緊要的關頭,熙兒救了他,讓這層單純兄妹之情的外面,又裹上了一層救命之恩。
要不是如此,王天早把熙兒不知道丟在哪裏了,根本不可能帶她陪着王天上路。
雖然熙兒的來歷很大,就連神農這個存在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不死的都認爲她的背景大地嚇人,要王天利用她,在將來從熙兒的身上得到一些好處。
王天也只是淡淡一笑,他或許可以利用這天底下的所有人,但是他是絕對不會利用這種已經在他心中佔據了一定地位的親人。
看着那張帶着無限渴盼的小臉,王天微微一笑,在小女孩近乎於渴求的目光中,王天的右手緩緩地移到了熙兒的額頭,蓋在了上面。
“心中什麼都不要想,仔細地感受我傳輸進你體內的真氣。”
聽見自己的哥哥終於答應了自己的要求,雖然不明白王天話中的真氣是個什麼東西,熙兒還是心中一喜,乖巧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
五彩的光暈在王天的手掌中投射而出,青,白,紅,黃,藍,五道繽紛的真氣在王天這張平凡的手中流轉,在寂靜的夜色裏,顯得是如此的美輪美奐。
而這種近乎妖豔美麗的背後,卻蘊含着一股無與倫比的恐怖力量。
熙兒全身心的放鬆,並沒有感受到什麼阻力,立刻就讓王天的真氣毫無阻力地進入了熙兒的身體。
王天直接閉上了雙眼,僅僅就靠着那絲先天真氣感受起熙兒體內的情況起來。
ps:(這個世界上分爲很多種力量,在武者的世界裏,一般分爲真氣和先天真氣,真氣,基本上只要是普通人修煉到了九品的境界,他的身體裏自然而然產生一種罡氣,這種罡氣,也被稱之爲真氣。而當武者修煉到先天境界,真氣就會蛻變爲先天真氣,先天真氣比真氣,不但更加精粹,蘊含的力量更爲磅礴,對武者的爆發力也能有顯著的提高。
對修真者而言,只有在自己的身體裏修煉出了金丹,纔算是修真界的入門,而王天這個時候還沒有修煉到金丹期,所以他的真氣還不是真元,依舊是先天真氣。
修真者渡過天劫,飛昇到仙界的時候,他的真元也會變成仙元力,到了神人的境界,仙元力就會變成神亦力。)
“天哪,不愧是神農口中所說的祖佛轉世啊,太恐怖了,竟然天生的經脈就是貫通的,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我竟然還想對熙兒洗經伐髓,開什麼玩笑,老子在武侯大陣裏痛苦的死去活來,這纔打通了我的筋脈,而現在,太恐怖了,天生筋脈貫通哪。”
一個人出生的時候,在自己母親裏的胎盤裏,就是先天之境,同時他身體裏的筋脈也是貫通的。
出生之後,因爲人類服用五穀雜糧,同時天地間也聚集了大量的後天之氣,所以人們的身體裏就會聚集大量的雜質,堵塞他們的筋脈。
這也是爲什麼,不管是武者還是修真者,修煉最佳的階段就是七八歲的孩童。因爲這個時候,那些孩子們的靈智已開,不像一兩歲的童子,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是懵懵懂懂的。
而過了七八歲,人身體的筋脈的堵塞情況就會非常嚴重,筋脈也會定型,除非有人自願耗損功力,幫助受功者。或者服用一些天地靈藥,不然靠自己的實力,是根本無法打開修真者的第一步:貫通筋脈。
王天剛剛將真氣傳輸進熙兒的身體,他就震驚地張大了嘴巴,他到現在才發現,熙兒體內的筋脈竟然是貫通的,沒有任何雜質,純淨的就像是一塊未經雕琢的斐玉,沒有絲毫瑕疵。
“不愧是號稱祖佛的傳人啊,一切都不能用常理來揣度。”苦笑着搖了搖頭,王天也只好用這個理由來安慰自己了。
“常言說的不錯啊,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丟啊。”
想到當初自己在武侯大陣中,洗滌雜質時,經歷了那麼多的六味真火的灼燒,忍受了那麼劇烈的痛苦,這才強化了自己的身體,將身體裏的筋脈打通,王天不禁就一陣鬱悶。
“不過這樣也好,熙兒天生筋脈貫通,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也不用耗費我多大的功力。既然這樣,我先在熙兒的身體裏運轉一個大循環,讓熙兒記住我運功的路線就成了。”
想到這裏,王天心中有了定計,在他的指揮下,輸入熙兒身體裏的那股先天元氣就按照一定的軌跡開始緩緩地運轉了起來。
那股先天真氣不但在熙兒的體內緩緩地流淌,在運行的過程中,還滋潤着熙兒體內的筋脈,讓熙兒的筋脈變得更加堅固寬闊。
王天的真氣雖然只有一絲,但因爲他達到了一品武者的修爲,而且因爲他是修真者,所以他體內真氣的精粹程度,比其和他同級別的武者都要來的強悍,這樣做的好處,對熙兒的將來是巨大的。
當然,這樣將真氣輸入受功者的體內,施功者本身可能不會察覺到什麼,但是受功者卻會承受着無與倫比的痛苦,如果有人在外面看的話,就會發現,熙兒的額頭已經冒出了一片又細又密的汗珠,粉嫩的小臉微微扭曲,似乎正在忍受着極大的痛苦。
但熙兒卻是一言不發,爲了心中的那個信念,她咬着銀牙將這種即使是普通成年人都要大聲叫喚的痛苦給忍受了下來。
時間慢慢地流逝,潔白的月光,輕輕地罩了下來,黝黑的夜空,有幾個閃爍着的星星,散發出微弱的星光,靜靜地圍繞在二人的身邊,好像一個老者,正在默默地注視着這裏所發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