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亦情站在文華殿附近，看着五步一崗三步一哨的文華殿，心中異樣的感覺越發濃郁。
多年查案的經驗讓她養成了一種直覺，過度的反應，往往是爲了掩飾什麼。
而且剛剛上報過來的消息，也讓她覺得疑雲重重。
譬如老太子白日黑夜經常躲在練功室，譬如不允許任何人進入文華殿……這些舉動似乎是爲了方便做別的事情。
“去查查，東宮最近可有什麼異常開支，人員可有什麼變動？”
劉亦情再次讓女捕頭們出動，但是經過一番調查，卻並沒有什麼異常。
“大人，您是不是多心了？”身邊的女捕頭小聲道：“老太子最近一直如此，一驚一乍，行事瘋癲，連自己的嬪妃都不理會了，尤其是之前被辰妃教訓一番，差點被殺以後，就變得越發疑神疑鬼了，有這些舉動倒也正常。”
劉亦情不置可否，在她看來，外人越是不相信，就越有可能是兇手。
正是因爲別人想不到，兇手才能夠這般肆無忌憚。
拿出一疊資料，上面都是關於東宮這些年的變化，從榮寵無限到車馬稀落，委實讓人唏噓。
無論從什麼地方看，夏無恙都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廢人，大家都在等着他去世的那一天，身邊也沒有什麼高手。
所有證據都在表明，這個老人不可能作案，但是她的直覺卻接連浮現出這個看似無害的老人。
就在劉亦情陷入沉思的時候，文華殿的夏無恙摟着龜茲舞女，心靈力場探查，落在附近幾隻貓咪身上。
“喵喵，三皇子的寶劍太厲害了，居然會叫喚。”
“那是龍鳴劍，三皇子珍藏的寶劍，外人都不知道。”
“就藏在書房的暗格中，那天我看到了。”
“三皇子還有好多靈丹妙藥，好香好香。”
……
夏無恙笑了，留意多日，總算又從這些小傢伙身上獲得了有用的情報。
後續找個時間，也去三皇子那裏轉一圈，不過聽說三皇子的宮殿中可能有一品大宗師坐鎮，此事還要從長計議。
臉上的笑容還沒有結束，卻聽到那幾只小貓已經換了一個話題。
“老太子就會睡女人，除了睡女人，別的什麼都不會。”
“對對對，老太子就是廢物，廢物就是老太子。”
“沒有見過這麼廢物的太子，沒有見過這麼蠢的太子。”
“俺想做太子，俺想天天睡母貓。”
……
夏無恙面色發黑，這些蠢貓是從哪兒聽到的，居然如此詆譭自己。
不過從另一方面說，也證明他的演技比較精湛，連這些蠢貓都被騙過了。
懶得理會它們，夏無恙再次化身廢物，不對，應該是沉浸在表演之中，左擁右抱，軟玉溫香，不知身在何處。
夜涼如水，覆蓋了文華殿的琉璃瓦。
劉亦情一身夜行衣，無聲無息潛入文華殿，這裏的陣法、機關、陷阱……對她來說如入無物，輕輕鬆鬆來到文華殿附近。
得益於如今的身份，她輕鬆獲得了文華殿的相關資料，對於這裏極爲了解。
主要也是這個老太子已經沒人重視，想要得到他的資料並不難，不像三皇子和五皇子那樣，幾乎沒人敢隨意調取兩人的資料，也很難調取到。
再加上劉亦情四品武師的修爲，又擅長藏匿之道，此事對她來說並不難。
宛若一隻靈貓，無聲無息潛伏在殿外古樹的枝芽之間，茂密的樹葉將她的身形完美遮蔽。
但是她跟夏無恙的距離，早就達到了百米之內，自然也早就被時刻開啓心靈力場的夏無恙給發現了。
他第一時間回到了寢殿之中，衣衫不整，左擁右抱，周圍滿是沉沉入睡的狐女、宮女、龜茲舞女……一切都頗爲正常。
劉亦情觀察良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才悄悄退走，絲毫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夏無恙觀察的清清楚楚。
眉頭微皺，夏無恙也沒想到僅僅通過一些蛛絲馬跡，劉亦情就能夠發現他的些許異常。
剛剛在劉亦情觀察他的時候，他也通過攝魂術觀察到了劉亦情的淺層想法，知道她爲何會盯上自己。
等到劉亦情離開以後，夏無恙正準備回到練功室，驀然想到什麼，並沒有動身。
果然盞茶功夫之後，劉亦情又回來了，繼續觀察着他，看來這個女神捕倒是挺警覺。
不過這時候夏無恙並沒有繼續酣睡，而是恍然坐起，似乎做了噩夢一般。
然後戰戰兢兢、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朝着練功室走去，很快消失在練功室中，再也不見蹤影。
劉亦情一直悄悄觀察，想要看看夏無恙有什麼異常之處。
但是任憑她眼睛瞪到最大，也沒有什麼異常之處。
“看來他並不知道我就在附近，不然不會選擇這個時候進入練功室，也並非是僞裝。”
劉亦情喃喃自語，卻並沒有放棄，第二天晚上，再次來到了文華殿附近。
不過今晚的夏無恙並沒有安歇，此刻正在尋歡作樂。
寢殿中燭火通明，透過雕花的窗欞，劉亦情能夠清晰地看到夏無恙左擁右抱，與一羣宮女調笑，滿頭白髮顯得格外刺眼。
微微皺眉，卻仍耐心地觀察着，作爲一名經驗豐富的神捕，她深知越是看似尋常的表象下，越是可能藏着不爲人知的祕密。
她並不知道的是，在她來到文華殿附近的第一時間，就已經被夏無恙給發現了。
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指尖輕輕滑過狐女白嫩細膩的脖頸。
“今夜月色正好，不如讓孤看看各位佳人新學的舞蹈？”
狐女狐媚一笑，帶着一羣姐妹來到夏無恙周圍，一個個輕解羅裳，開始翩翩起舞。
絲竹聲中，狐女們人如花嬌，夏無恙故作癡迷，不知道身在何處。
不知道何時，他已經將這些狐女撲倒在地……
樹梢之上，劉亦情面色發紅，卻還仔細地觀察着，竭力想要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奈何任憑她用盡心力，卻還是毫無發現。
一切如常，一切正常，老太子身上似乎並無異樣。
難道真是自己想多了不成，再觀察幾日，若是還無發現，就去尋找別的可疑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