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內。
石牆上的壁燈將四周照亮,佈滿凌亂碎石的地面兩側,有兩名女子正盤腿坐在地面上。
二人似乎都受了不輕的傷,衣角染血,氣息微弱,卻又互相警惕對峙。
尤其是其中那位穿着黑裙的女子,雖傷勢極重,卻依舊死死盯着前方的那個女人,好似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楚晚卿,死到臨頭你還狡辯?!我弟弟的下屬親眼所見,是你偷襲殘害了他!”
“今天我無論如何定要手刃你,以祭奠我弟弟在天之靈!”
就在黑裙女子的對面,一襲染血紅裙的楚晚卿同樣髮絲凌亂,眉間湧現幾抹痛楚,氣息紊亂,傷勢不輕。
但相比於受重傷,遇上一個完全不講理的瘋子,更讓她頭疼!
眼前的這個風踏雪,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女瘋子!
她竟追着自己咬了一整天,從昨晚到現在,從雨花城到王府再到這地宮密室,這瘋女人死死咬着她不放,大有一副要跟她同歸於盡的氣勢。任由楚晚卿如何解釋,這女人始終半個字都不信。
完全聽不懂人話!
到了最後,楚晚卿都沒轍了!
“有本事你就來!”
楚晚卿也放棄了,她懶得再解釋:“姑奶奶我就在這裏,你有本事就過來殺!”
對面,風踏雪眼神冒火,死死盯着楚晚卿,恨不得衝上去掐死這狐狸精,將她千刀萬剮!
但即便被怒火衝昏了頭腦,風踏雪也依舊保持着一絲理智......此刻二人都身受重傷,她妖力耗盡,對面那狐狸精也差不多,二人眼下誰也奈何不了誰。
因此,風踏雪盤腿坐在地上,一邊惡狠狠她,一邊快速療傷,嘗試恢復力。
而對面的楚晚卿,同樣如此。
她必須要儘快恢復妖力,否則等對方恢復過來,死的就是她了。
兩人就這樣在這地宮密室內,爭分奪秒,互相持住。
而與此同時,悄無聲息摸過來的李初秋,正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
……………嗯?
兩個妖女在撕扯頭髮?
有意思!
視線中的那位紅衣妖女,果然是楚晚卿!
此刻的她已然沒了之前的冷豔氣勢,坐在地上運動,氣息微弱。而她對面,那黑裙女子傷勢同樣很重.......
二人互相對峙警惕,誰也沒有再出手!
黑暗中,目睹了這一切的李初秋眼神漸亮。
兩敗俱傷?!
......這兩個妖女,好像都喪失了戰鬥力?
鷸蚌相爭......這他熟啊!
黑暗中,李初秋並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繼續藏身黑暗中盯視二人......妖族陰險狡詐,難免可能還有後手。
尤其是楚晚卿......
李初秋跟她幾次接觸交手,深知這妖女不簡單。
果不其然,就在李初秋暗中觀察之際。
一直盤腿坐在地上的風踏雪,見對面的楚晚卿閉眼凝神,眼底當即湧現殺意。
下一秒,她驟然暴起。
渾身妖氣瀰漫,手中多了一把鋒芒畢露的匕首,朝着楚晚卿撲去。
“妖女,受死吧!”
但,就在風踏雪動身的剎那間,楚晚卿猛然睜眼。自她周身一道妖力縈繞的屏障升起,顯然早有防備。
“就知道你這豹子精陰險狡詐,不是個好東西!”
楚晚卿冷笑。
“砰!”
一聲巨響,迷宮地道劇烈震動,碎石滾落。剛撲上來的風踏雪,被早有防備的楚晚卿凝聚的妖力屏障擋住,繼而被這股力撞飛,重重撞在石壁上。
她口吐鮮血,渾身戰慄。
風踏雪艱難掙扎爬起身,雙手撐在地面,抬頭,眼底滿是憤怒和不甘......她藏着的最後一招,竟還是被這狐狸精防着?
果然卑鄙!
而與此同時,擋下風踏雪這一招的楚晚卿,體內妖力也徹底被抽空。她臉色蒼白,渾身虛弱,沒了一絲氣力,只能背靠石壁方纔勉強支撐着沒有倒下。
這下,是真沒招了!
她甚至感覺腦袋有點天旋地轉,生命氣息在不斷流逝......
該死,不會死在這裏吧?
她這纔剛出山,這江湖還沒來得及闖,這世界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男人......呸,就得交代在這?
楚晚卿越想越氣:“你果然是個瘋子,爲了個情郎連命都不要了?!”
風踏雪眼神冒火:“他是我弟弟,親弟弟!”
楚晚卿冷笑:“呵,是親弟弟還是情弟弟?”
“不許你侮辱我和我弟弟的純潔感情!”
“睡一張牀上的純潔感情?”
“你,找死!”
“急了?”
"......"
武鬥結束,改成了文鬥!
風踏雪傷勢本就重,又哪比得上伶牙俐齒的楚晚卿,在一番言語攻擊之下,更是氣火攻心,又是一口老血吐出。
她面色猙獰:“楚晚卿,你以爲你能比我好到哪去......你們狐妖族,不個個都是勾引男人的貨色?”
“你們那上一任的聖女,不就也是個勾引男人的貨色?什麼聖女,分明就是專門培養出來討好男人,給男人含…………………………的?”
楚晚卿臉上浮現一抹紅潤:“呸,滿口胡言!”
“胡言?是不是你心裏清楚!”
風踏雪冷笑連連:“你們那上一任聖女是什麼冰清玉潔的貨色?誰不知道她不但給男人睡,還睡出了個野種來......”
“我看你跟她一樣,什麼聖女?分明也是看到男人就雙腿發軟的貨色!”
楚晚卿原本被氣得臉色通紅,可轉念一想,臉上又隨即浮現一抹冷笑:“是又如何?我樂意勾引男人,樂意睡男人又如何?總比你好,竟然還跟自己的親弟弟......嘖!"
“真是不知廉恥,連臉都不要了!”
“你們兩個,纔是真是天底下最大的姦夫淫婦呢......"
風踏雪臉色瞬間充血,怒不可遏:“不許你侮辱我弟弟!”
“你看,又急?"
"
地宮內,風踏雪渾身虛弱,卻憤怒到渾身顫抖,正當她指着楚晚卿想繼續罵些什麼,突然意識到什麼。
“誰?!”
她目光猛地看向旁邊黑暗方向。
而與此同時,楚晚卿也注意到有腳步聲!
有人來了?
是誰?!
二人幾乎同時回頭,下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哪怕對方蒙着臉,但楚晚卿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熟悉的眼睛......這雙眼睛好看又明亮,同時帶着幾分深深的陰險算計,她可太熟了!
他怎麼會在這裏?
楚晚卿先是一驚,隨即大喜:“是你?!”
嗯?
這就被認出來了?
黑暗中,確定這兩妖都徹底沒有威脅後,李初秋終於現身。他這還蒙着面呢,沒想到一出來就被認出。
對上楚晚卿的視線,見對方臉色蒼白,渾身虛弱,但那雙媚眸中卻泛着興奮,忙不迭催促道:“快,趕緊幫我殺了她......”
此話一出,對面的風踏雪一驚,心頭猛然一沉。
是這狐狸精的幫兇?!
李初秋卻沒動,他扯下臉上蒙面的布。既然瞞不過這妖女,那也就沒必要多此一舉。
“真巧啊!”
李初秋笑呵呵地看着她:“沒想到能在這裏碰上楚姑娘?”
“咱們可真有緣吶?”
楚晚卿原本臉上的笑意,在瞧見李初秋笑呵呵着時,似意識到什麼,逐漸僵住,繼而,變得開始有些警惕.......
“是,挺巧的……”
楚晚卿突然想起,眼前這傢伙並不是個省油的燈。
更重要的是,兩人的關係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好?
更甚至.......似乎一點都不好?
之前這傢伙能跟她虛與委蛇,達成某種意義上的交易,完全是忌憚她的實力。
可眼下她身受重傷,妖力盡失,這傢伙,還能聽她的?
他,又會不會趁人之危………………
這個答案,楚晚卿很快從這傢伙的眼神中找到了。
會!
這傢伙一定會!
果不其然,李初秋眼神玩味,上下打量着她:“看你這副樣子,受傷了?”
“看起來還挺嚴重的?”
“動不了?”
聽着這傢伙語氣裏掩飾不住的得意,楚晚卿咬牙道:“你想幹什麼?!"
“你說呢?”
李初秋道:“沒想到啊,你也會有落在我手上的一天?”
“這下,該輪到我了吧?”
從認識這妖女的第一天開始,這妖女就是個大隱患威脅。尤其後面還將二叔二嬸捲入,更讓李初秋忌憚。這妖女一日不除,他覺都睡不安穩。
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正愁怎麼解決呢,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楚晚卿心中又驚又慌,哪能不知道這傢伙心中所想?
“你想幹什麼......你別亂來啊!”
楚晚卿咬牙低聲道:“我們現在可是一夥的!”
“誰跟你一夥的?”
“你......”
楚晚卿瞪着眼,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果然翻臉了!
翻的比她還快?
氣死了,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留着他!
沒想到現在成了自己的大威脅?!
而此刻,另一邊,原本以爲是楚晚卿來了幫兇的風踏雪,很快發現....……好像不太像?
這突然出現的男子,雖然跟楚晚卿認識,但似乎有恩怨矛盾?
再看楚晚卿那緊張不安的模樣......難道是仇敵?!
這一刻,風踏雪心中大喜。
楚晚卿啊楚晚卿,這是老天都要絕你啊!
“這位公子......”
風踏雪突然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李初秋回頭,見不遠處的風踏雪正艱難撐起身子:“這位公子,您與這......妖女有仇?!"
李初秋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似意識到什麼:“是又如何?”
“那,這位公子,可否幫妾身一個忙?”
風踏雪聲音很輕,帶着些許討好:“這妖女與妾身也有仇,公子若要殺他,可否能讓妾身來親手了結她?”
見李初秋無動於衷,風踏雪又趕緊道:“事成,公子無論想要什麼報酬,妾身都可滿足公子!”
聽到這話的楚晚卿,睜大眼睛,氣壞了!
這風踏雪還收買起這傢伙來了?
這傢伙能被收買?
“哦?”
李初秋挑眉,面露興趣:“你能給我什麼報酬?”
“金銀,靈石,妾身都有......”
見似乎有戲,風踏雪語氣興奮起來:“或是公子想要什麼,儘管開口......只要能親手殺她報仇,妾身都可以給公子!”
“嘖,聽起來這條件挺不錯?”
李初秋一邊思考感慨,一邊回頭看向楚晚卿。
兩人眼神對視,楚晚卿咬牙切齒......她哪看不出來,這傢伙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楚晚卿咬牙:“你要金銀靈石,我也能給你。你幫我殺了她,我給她的雙倍......不,十倍都行!”
聞言,李初秋又看向風踏雪:“她說出十倍,你呢?”
坐地起價,喫兩邊是吧?
風踏雪睜大眼睛....她不是你仇敵嗎?
十倍就給你收買了?
風踏雪想了想,一咬牙,又道:“公子,我也能給十倍......不,更多,只要公子願意幫忙,功法兵器和法寶,妾身都能給你……………”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楚晚卿打斷:“你別信她鬼話,她這豹子精忘恩負義,嘴裏沒一句實話。”
風踏雪冷笑反擊:“你們狐妖族就是什麼好東西了?你們更會騙人!”
風踏雪看向李初秋:“公子,你可千萬別被她的表面給騙了......她是狐妖族的狐狸精,最會騙人了!”
此話一出,楚晚卿臉色一變。
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她一直都在李初秋面前隱藏着身份,沒想到眼下竟會被風踏雪曝光。心頭一沉,下意識看向李初秋,卻見旁邊的李初秋正滿臉玩味,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
好似一點都不意外?
楚晚卿怔了下,隨即意識到什麼,臉色愕然:“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李初秋依舊似笑非笑,不置可否。
“你,你是怎麼發現的?!”
楚晚卿心頭震撼,滿臉不可置信。
她明明隱藏的很好,從來沒有在這傢伙面前暴露過自己的身份?
“你說呢?”
李初秋自然沒有解釋,他湊到楚晚卿跟前,在她身前輕嗅了嗅,隨後意味深長道:“你這一身狐狸味騷味……”
“不會真以爲瞞得過我吧?”
此話一出,楚晚卿滿臉緋紅羞惱。
她身上哪有騷味?
“你!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