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上。
姜檸一隻手提着裙襬,一隻手拽着李初秋袖口,兩人鬼鬼祟祟地來到了一處無人角落。
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侍衛眼線後,姜檸轉過身,睜着烏溜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打量着李初秋,確定他無恙後,才終於如釋重負鬆了口氣。
緊接着,又小聲擔憂問起:“母妃,沒對你做什麼吧?”
見她這鬼祟又有些小心虛的模樣,李初秋哪還能不知道怎麼回事:“你跟你母妃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呀!”
姜檸開口,見李初秋一臉不信的模樣,她當即舉起小手,發誓:“我保證,我真的什麼都沒說!”
似想到什麼,她臉蛋微微泛紅,語氣有些忸怩:“那天晚上的事,我一個字都沒說,真的你信我!”
“那你母妃爲什麼今天一大早就把我抓來了?”
“我,我怎麼知道......”
姜檸聲音變輕,似有些心虛。
在李初秋眼神注視下,她微微低下腦袋:“可能,可能是我母妃猜到了點什麼?”
“她,她還找人來驗,驗......”
姜檸正想開口:母妃還找人來驗過她的身子......雖然母妃做的很隱蔽,但美檸也不傻,那安排過來的嬤嬤意圖都那麼明顯了.......
“不過,我真的什麼都沒說,都是母妃她自己猜到的!”
姜檸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保證。
雖然母妃瞞着她,但美檸多機靈啊?
有其女必有其母,姜檸猜測到母妃肯定不會打消疑惑,指不定還會對李初秋下手。
於是悄悄安排了人盯着母妃這邊,在得知李初秋被母妃抓了過來,姜檸忙不迭跑過來查看情況。
見李初秋安然無恙,沒有被母妃安排刀斧手砍死,總算放下心來。
“我母妃,找你問了些什麼呀?”
姜檸有些擔憂,又好奇地開口:“她,她是不是詐你了?”
“你說呢?”
從這姑孃的臉上,能看出她的確應該是不知情的。若她真的將那天晚上的事告訴了靖王妃,李初秋今天就沒那麼容易脫身。
姜檸更擔憂了:“她,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那應該沒有。”
李初秋搖頭,“不過,以後還是要小心點,別像昨天那樣引起你母妃的懷疑,萬一出了什麼意外………………”
“我可就小命不保了!”
姜檸低着腦袋,手指輕捏着裙邊絲帶饒啊饒,嘀咕道:“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嘛......”
“行了,下次注意點,這次就原諒你了。”
姜檸輕哦了一聲,乖巧地點頭。
但很快,又反應過來哪裏不對勁。
不是,他原諒她什麼?
她犯什麼錯了?
姜檸很快睜大眼睛,瞪着李初秋:“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我糊弄你什麼了?”
“就,就......”
姜檸一時間說不上來,但又感覺哪裏不太對。
“反正,反正就不......”
姜檸認定肯定哪裏不對勁,瞪着李初秋,紅着臉道:“明明是你玷污了我的清白?怎麼還成我的錯了?!”
小郡主總算是反應過來了!
“我的姑奶奶,你小點聲吧。”
冷不丁姜檸聲音變大,李初秋下意識都想捂她嘴。
“什麼玷污不玷污的,多難聽,郡主你的清白可還在呢。’
“胡說,已經被你摸沒了!”
“......行行行,我摸沒了,你別喊了!”
李初秋投降,再爭執下去,這姑娘怕是要沒完沒了。
“哼!”
見李初秋服軟認輸,姜檸這才輕哼了一聲,心滿意足。
“這還差不多!”
“那要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李初秋有些不太敢跟這位小郡主多待在一起,生怕她又整點什麼幺蛾子,打算開溜。
誰料,姜檸有些不依不饒追問:“你要去哪?”
“工作!”
李初秋開口:“我今天還要上班呢,這一大清早被你母妃抓來,已經曠了半天的工了。”
“上班?”
姜檸眨眨眼,這纔想起這傢伙是天玄司的人,當即眼睛一亮:“你要去天玄司?”
“對啊?”
“嘿,那我跟你一起去!”
姜檸打定主意,興沖沖道。
“這怎麼能行?”
“爲什麼不行?"
“王爺王妃會允許你出門?”
“嘿,我父王這段時間不在府上。至於我娘......”
姜檸嘿嘿一笑:“剛纔我聽說府上來了位大人物,我母妃現在應該很忙,沒空管我。”
這位小郡主平日裏大部分時間都被禁足在家,不過以她的性子,這王府可管不住她,一旦有空,也沒少偷偷往外面跑。
“大人物?”
李初秋好奇道:“什麼大人物?”
“不知道。”
姜檸搖頭:“反正好像是個女人,來頭挺大,從京城來的,連我爹都要給很大的面子呢......哎呀不說這個了,走走走,趁着沒人管,我也要跟你去天玄司瞧瞧!”
上午時分,雨花城街頭,陽光明媚。
李初秋身着天玄司袍服,腰間佩刀,走在街上。在他身旁位置,正跟着一位左顧右盼,滿眼好奇興奮地少女。
正是姜檸。
她身着一襲鵝黃襦裙,將少女的青春靚麗展現得淋漓盡致,哪怕出來之前,已經特地經過一番喬裝打扮,這位小郡主身上沒有任何昂貴的首飾,但那與生俱來的尊貴氣質,在街頭上還是頻頻引人矚目。
加上這位小郡主也不老實!
絲毫沒有半點郡主該有的禮儀,在街頭上左顧右盼,提着裙襬蹦蹦跳跳,這邊瞧瞧,那邊看看,活脫脫像是憋壞了似的。
“注意點形象,你這跟坐牢了一樣。”
“本來就是坐牢嘛!”
姜檸撅着小嘴,有些委屈:“這段時間府上出了那麼大的事情,我都好久沒出來了!”
“那你現在怎麼敢出來?”
李初秋看她一眼,靖王世子剛遇刺身亡,如今剩下這麼一位小郡主,難道就不怕被殺人滅口?
“這不是有你嗎?”
姜檸歪着腦袋,理直氣壯道:“你不是天玄司的嗎?你不應該保護我嗎?”
“你可太瞧得起我了。”
能殺靖王世子的兇手,豈是他能對付的?
“切,那你可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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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大街上人多,李初秋非要抓着這位小郡主狠狠抽她屁股一頓。
李初秋自然不想帶着這位小郡主出門,更不想帶着她去天玄司節外生枝,但蓋不住這位小郡主一哭二鬧三上吊硬要跟着,一副今天賴上了他的姿態,李初秋去哪她就要去哪。
李初秋不讓她去就要去找母妃告狀!
無奈,李初秋只能勉強答應帶上她。不過也提前跟她說好,在外面不準暴露身份,更不準胡言亂語,尤其是不能在外面提及二人的關係......這點最重要。
在得到這位小郡主信誓旦旦舉着小手發誓保證後,李初秋才答應帶着她出來。
一路上,李初秋一邊巡街,一邊趕往天玄司。姜檸則跟在旁邊一路逛,興致勃勃。
終於,來到了天玄司。
“這就是天玄司?!”
小郡主抬頭瞥了眼前面天玄司在雨花城的據點,撇嘴:“果然好小。”
天玄司的門頭自然不能跟這位小郡主的王府相比,被嫌棄也是理所當然。
“咦,不是說你們天玄司高手如雲嗎?斬妖除魔好不威風,怎麼沒看到有人御劍飛行,上天入地呢?”
姜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你以爲玄幻世界呢?”
李初秋沒搭理這姑娘,徑直朝着裏面走去。
御劍飛行,上天入地......這個世界雖有,但能達到這個層次的,至少都是上三境的大能!
今日不知爲何,天玄司似乎有些冷清,少了許多同僚身影。
“頭!”
天玄司內,陳三兒和張蠻如往常一樣瞧見自家頭來了,頓時迎上前來。
但很快,兩人瞧見了跟在李初秋身後的姜檸,皆是一愣。
“頭,這位是....?"
不是,頭身邊怎麼突然多了一位這麼漂亮的姑娘?
看這樣貌,這氣質......可不簡單啊?
視線中,一襲鵝黃色襦裙的美檸樣貌清新靚麗,亭亭玉立,美不勝收。素面朝天不施粉黛,卻也妥妥的美人胚子。
兩人都愣住,有些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頭,這是從哪裏來的?
而跟在李初秋身後的美檸,瞧見陳三兒和張蠻時也嚇了一跳。
眼前這兩個傢伙......也不能說長得醜吧。
只能說很難看!
一個尖嘴猴腮,一個體壯如牛......屬於是一眼就不是什麼好人的那種。
關鍵是,都不好看!
嚇人
姜檸下意識躲到了李初秋身後,緊張兮兮地拽着他的衣袖,悄悄探出個腦袋,小聲詢問:“他們是誰呀?”
“怎麼那麼醜?"
陳三兒和張蠻:“..
姜檸聲音雖然小,但還是被兩人聽了個清清楚楚。
被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當面說他們醜,陳三兒和張蠻都很傷心。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說你醜呢!”
“胡說,明明是說你醜!”
“你醜!”
“你才醜!”
李初秋安撫道:“別怕,他們兩個雖然長得醜,但人不壞。”
姜檸眨眨眼,點了點頭:“哦。”
陳三兒和張蠻眼神更幽怨了,哪有自家頭當面說下屬醜的?
“頭,這位是......”
陳三兒似乎反應過來,又看了一眼躲在李初秋後面的姜檸,眼神震驚,微微壓低聲音:“這位不會是新嫂子吧?”
李初秋:“?”
“什麼亂七八糟的,哪來的新娘子?”
“難道不是?”
陳三兒面露狐疑:“以前經常去頭家裏的那位可不長這樣啊?”
以前經常去他家裏的?
......那不是林書辭那妮子嗎?
陳三兒和張蠻顯然都是見過林書辭的,雖說二人對外一直都說只是青梅竹馬,關係很好的兄妹。
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兄妹‘不對勁。
尤其是跟着李初秋身邊的陳三兒和張蠻,打死都不相信只是‘兄妹”。
哪有兄妹睡一張牀的?
哪有兄妹長大了還天天膩在一起的?
陳三兒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喝自家頭的喜酒了,卻沒想到那位‘嫂子突然離開,聽說被什麼宗門給看中帶走了!
這下好了,喜酒沒了!
更沒想到,這纔過去多久,頭身邊又換人了?
這不就是新嫂子嗎?
“不想死的話,就把嘴閉上。
李初秋沒好氣道。
陳三兒當即把嘴閉上,同時露出一副我懂,我都懂的神情。後退一步,與張蠻對視一眼,二人一切盡在不言中。
“別搭理他們兩個,不是什麼好東西。”
李初秋身後的姜檸叮囑。
姜檸茫然眨眼,剛纔不還說人醜心善嗎,怎麼這下又不是好東西了?
不過,在知曉這二人是李初秋的下屬時,她也放下了心。
這時,李初秋又問道:“今天這裏怎麼這麼冷清,又發生什麼事情了?”
陳三兒這纔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對了,忘記跟頭兒你說了......京城那邊來人了!”
“京城來人了?”
李初秋微怔:“來的什麼人?”
“不清楚,好像是跟靖王世子遇刺身亡有關………………”
聽着陳三兒的解釋,李初秋很快明白怎麼回事。
算一算時間,從王世子遇刺到現在也有數日。消息傳回京城,此事不小,必定會引起京城的喧譁。
無論如何,靖王世子遇刺一事非同小可。無論是試探,亦或者有別的目的,京城那邊必定會派人來查情況。
算一算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京城那邊派了多少人來?”
陳三兒想了想:“瞧着好像是七八人?爲首的好像是一位很年輕的公子哥......像是世家子弟,就不知道是不是過來鍍金的。”
雨花城這種地方,多的是世家公子來這裏混資歷。
秦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既然是查靖王世子遇刺一案,不應該是去王府嗎?怎麼會先來咱們天玄司?”李初秋皺眉,意識到哪裏不對。
“這個......”
陳三兒似想到什麼,左右看了看,這才小聲道:“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好像聽說......那位年輕公子哥是來找柳副統領的?”
“似乎跟柳副統領認識......”
找柳絮的?
從京城來的?
年輕的公子哥?
李初秋目光猛地一凝。
......莫非是那什麼二皇子?
跑到雨花城來跟他搶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