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叢林間,山腳下,出現了一處空地。
四周狼藉,樹木草叢倒了一大片。殘留着一道道冷冽的劍氣,以及瀰漫在天地間的妖氣。
李初秋隱匿氣息,悄無聲息靠近,扒開叢林,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位陌生的黑金袍男子,身形魁梧,渾身妖氣縈繞。
從對方身上的氣息,李初秋大概判斷出此妖的境界修爲......第五境初品!
此刻,黑金袍男子似喫了不小的虧,一頭金髮之下露出一張並不怎麼好看,又略顯狼狽的臉。
不過,他臉上卻浮現一抹冷笑,正盯着前方視線不遠處的那一道清冷身影。
眼底,泛着一抹異樣的光彩。
而在黑金袍男子的前方,佇立着一道李初秋再熟悉不過的身影......柳絮!
依舊是那一襲清冷的勁裙身影,身形高挑,婀娜多姿。一頭素髮飄舞,露出一張始終不苟言笑,冷豔傾城的絕美臉龐。
此刻,她雙眸間佈滿冷意,手中緊握那柄熟悉的寒劍,渾身靈力縈繞,氣勢如虹。
冷豔,高傲,美的驚豔!
無論何時何地,這位柳副統領氣質永遠這般出塵,宛如高高在上的仙子。
給人一種強得可怕的既視感!
“不過,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第六境,還不是本座的對手!”
黑金袍男子盯着柳絮:“若你現在束手就擒,本座或許可以考慮,饒你一命,不與你計較!”
柳絮沒開口。
回答他的,是手中那柄靈力縈繞的寒劍。
在黑金袍男子話音剛落的瞬間,柳絮便動了。
手中寒劍泛起凜冽光芒,剎那間劍氣縱橫,像是鎖定了這一方天地,鋪天蓋地朝着黑金袍男子而射去。
黑金袍男子臉色微變:“既然你不識好歹,那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
話罷,黑金袍男子臉色一沉,渾身氣息節節攀升。他猛地揮拂袖袍,磅礴天氣對上了柳絮逼近的縱橫劍氣。
一白一黑兩股氣息碰撞上,發出一陣清脆的噼裏啪啦響聲。
妖氣和劍氣餘波,瞬間將二人身前的地面掀得亂七八糟。草木飛石灰塵漫天,籠罩在二人周身。
二人周身的氣息迅速旋轉,繼而又朝着對方衝擊而去。
“轟隆隆!”
不遠處,藏身在暗中瞧見這一幕的李初秋,不由地有些喫驚。
這纔是修行者的鬥法嗎?
這完全是靈力間的硬碰硬,沒有任何花裏胡哨的技巧,比拼的就是修爲的深厚,以及靈力的底蘊!
相比之下,李初秋那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了。
可問題是,柳絮那女人不是才受傷跌境還沒恢復嗎?
眼下,她怎麼能硬抗第五境大妖?
甚至還沒落入下風?
從此刻場上的情況來看,二人幾乎是平分秋色,不相上下......但問題是,柳絮可不是第五境!
她的真正修爲境界還在第六境,哪怕是第六境巔峯,跟第五境初品之間的差距也大到難以想象。
眼前這一幕,多少讓李初秋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爲自己能越界殺敵已經算是很厲害了,沒想到這位柳副統領也同樣深藏不露?
......這就是大宗門嫡傳的底蘊麼?
此刻,驚愕的不只是李初秋,還有青燭!
他沒想到,今日竟會在雨花城外,被這位天師府的嫡傳盯上。
作爲妖族的核心成員,他對柳絮自然不陌生......天師府嫡傳,天玄司首座之女,天賦異稟,背景深不可測。
但青燭卻並未將這女人放在眼裏,她再天賦異稟,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十幾歲的年紀,不過剛邁入中三境的實力。
比他足足低了一個大境界!
可眼下,情況卻似乎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嚴重低估了這個女人!
這女人不過第六境的修爲,但修爲渾厚程度卻能與他不相上下?!
這讓青燭驚駭至極,眼底也多了一抹強烈的危機感......這女人,不能留!
若不能收入麾下,就必須斬草除根......否則,等她將來成長起來,必定會成爲妖族的心腹大患。
想到這,青燭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下一秒,他身上的氣息再度攀升!
不裝了!
原本一身黑金袍,在這磅礴的妖力籠罩之下,好似變得更爲烏黑。籠罩在烏黑氣息下的青燭,氣息更爲強勁,將柳絮催發的劍氣崩碎。
繼而,一股狂暴的烏黑妖氣衝着柳絮撲面而來。
柳絮後退一步,眼神沒有絲毫波瀾。手中寒劍揮舞,劍鋒落下,在身前形成一道雪白透明的屏障。
“給我破!”
青燭眼神冰冷,低喝一聲,猛地一步向前,面色略顯猙獰,試圖用境界壓制強行破開這女人的防禦。
柳絮不急不緩,在擋下對方的攻勢之際,揮舞衣袍,下一秒,自柳絮袖間緩緩飄拂起一座透明水晶的琉璃塔!
琉璃塔周身泛起冷意光芒,飄拂至身前,緊接着金光大亮!
那撲面而來的烏黑妖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琉璃塔瘋狂吞噬。
瞧見這一幕的青燭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浮現一抹駭然。
“琉璃塔?!”
“該死!”
這琉璃塔可是天師府的至寶,能吸收煉化天地間一切妖物。
除非他境界實力遠高於對方,否則消耗的妖力只會爲對方徒作嫁衣。
“哼,以爲就只有你有至寶嗎?!"
臉色難看了一瞬,青燭猛地一咬牙。
下一秒,他咬破了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瞬。血字在半空中停留,好似劃下什麼古老的圖案。
緊接着,妖風搖晃,天色迅速陰沉。
“嘩啦啦!”
伴隨着一陣搖晃,青燭身前緩緩出現一件通體黑的羅盤,周身遍佈詭異符號,籠罩在妖氣之下,看上去極爲滲人。
此羅盤,與柳絮身前的琉璃塔形成鮮明的對比。
一方晶瑩剔透,一方烏黑籠罩。
在這羅盤出現的一瞬間,原本神情清冷的柳絮臉色終於變得無比凝重......她從這羅盤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滲人的恐怖氣息。
很危險!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你天師府的至寶厲害,還是我妖族至寶厲害!”
青燭冷笑,施展妖力催動羅盤。
下一秒,這羅盤上的指針迅速轉動,它’瘋狂吸收四周血霧,磅礴的黑氣像是能吞噬萬物,朝着柳絮身前的琉璃塔而去。
琉璃塔似感受到威脅,迸發出更爲強勁的精光,將黑霧阻隔在金光之外。
然而,這羅盤似乎並未打算善罷甘休,黑霧包裹在琉璃塔外,將所有的金光全部籠罩。
柳絮面色微變。
她隱約感覺,自己的氣息與琉璃塔似乎正在逐漸失去聯繫。
對方這羅盤,不對勁!
這羅盤,絕對不像是妖族的至寶!
更像是......魔族之物?!
那羅盤之上,隱約有生靈的氣息縈繞。顯然,這多半是一件血祭的殘忍邪物。
意識到這,柳絮手中寒劍脫手而出,幻化成數道鋒芒畢露的劍刃。
青燭面露一抹冷笑猙獰,揮舞衣袍。羅盤上泛起的強勁黑霧好似怒吼般,將漫天幻劍擋下。
“噼裏啪啦!”
繼而,黑霧又直逼柳絮身前。
柳絮一揮衣袖,下一秒,靈識境出現手中,隨着她催動靈力,鏡面盪漾,迸發出刺眼光芒。
那些剛逼近的黑霧,瞬間被這靈識境灼燒,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迅速撤退。
那原本將琉璃塔包圍的黑霧,也在靈識境的光芒逼退下,迅速散去。
“該死!”
青燭臉色難看,又是一件至寶?
這天師府到底給了她多少寶貝?
“別以爲有兩件至寶就能打得過我,至寶與自身修爲緊密聯繫......就算你再厲害,也不過第六境!”
“我看你如何耗得過我!”
青燭眼底掩蓋不住的貪婪和殺意在瀰漫。
這兩件至寶,可太強了!
若他能得到,煉化後爲自身所用,必定能使他在妖族的實力極大增強。
甚至是…………………
想到這,青燭心頭火熱,他以手作刀,劃破手掌。鮮血湧出,滴落羅盤之上。
剎那間,原本略顯頹靡的羅盤,像是嗅聞到了什麼甘露,迅速恢復活力並蔓延開來。
那恐怖的黑霧,似比剛纔更要強勁,發出陣陣咆哮聲,朝着柳絮逼近。
柳絮臉色徹底變了!
血祭!
他竟以自身精血餵養這羅盤?!
這羅盤,絕對是邪物!
必須毀去!
“轟隆隆!”
天空之際,驟現一道驚雷。
天色昏沉,似大雨將臨!
柳絮全力催動着琉璃塔,吞噬羅盤逼近的黑霧。同時手中靈識境光芒四射,抵禦着對方一陣又一陣攻勢!
天色愈發昏暗,這一場鬥法好似成了法寶之間的鬥爭。
二人皆催動着自身靈力和妖力,毫不掩飾地出手,勢必要將對方拿下!
場面,逐漸僵持下來。
短時間內,二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誰也不敢先動。
“砰!砰!砰砰!!”
靈力和妖力的不斷碰撞,琉璃塔晶瑩剔透的靈力,與那妖魔黑霧不斷糾纏,互相吞噬。
短短瞬息間,無論是柳絮還是青燭的臉色都開始變得蒼白。
催動這等至寶法器,損耗的靈力和妖力過於龐大,二人根本支撐不起太久。
但即便如此,兩人卻也沒有一人收手。
眼下,誰收手,誰就得承受法寶的反噬以及對方的重創。
如此一來,二人氣息都開始逐漸變弱。
尤其是柳絮,她靈力逐漸損耗過度,清冷的臉龐上逐漸泛起一抹蒼白。
她傷勢本就沒有完全痊癒,加上不久之前纔剛用過禁術。雖然在師傅的幫忙治療下身體恢復大半,並無大礙。
但歸根究底,纔不過數日,禁術的影響沒有完全消散。眼下又這般耗費靈力,自是有些舊疾復發。
而另一邊的青燭,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以自身精血餵養羅盤,使得他同樣妖力損耗嚴重。同時損失的還有大量精血和精氣神。即便他修爲境界比柳絮高,此刻也已快到強弩之末。
“啪嗒!”
似有一顆豆大雨水,突然落下,砸在了旁邊的樹葉上。
柳絮身形一晃,琉璃塔的光芒暗了一瞬......而對面的青燭,眼底突然迸發一絲計謀得逞的獰笑。
“動手!”
“嘩啦啦!”
話音剛落,叢林間樹葉飄蕩,兩名妖族女驟然出現。
二人自青燭身後出現,手持長劍,一左一右迅速鎖定柳絮身形,逼近。
柳絮臉色一變。
若是以往,她自然不會將這兩名第六境的侍女放在眼裏......可眼下她靈力幾乎損耗殆盡,又被青燭糾纏,根本無暇分心。
青燭正是瞧準了這一點,在關鍵時刻發動了偷襲。
“哈哈哈......你們天師府果然都是榆木腦袋,一個個自詡正義,實則愚蠢至極,連這點小計謀都沒有防備,活該你們當年被朝廷當槍使……………
青燭臉上浮現起一抹得意冷笑。
他將渾身最後的妖力催發到極點,催動羅盤死死糾纏住柳絮,讓她無暇分心:“給我拿下她!”
兩名妖族女子聽到命令,一左一右迅速朝着柳絮逼近。
剎那間,已直逼跟前。
鋒芒畢露的妖氣,撲面而來。
柳絮臉色蒼白,自知又入險境,心頭一顫。
眼底泛起一抹決絕,正想玉石俱焚之際。
“轟隆隆!”
又是一聲雷響炸響。
豆大的雨水,啪嗒啪嗒落下,砸在叢林樹木間。
一道隱匿黑暗中的身影,如同一道閃電般,驟然閃現。
那兩名逼近柳絮的妖族女子,只感覺眼前一晃。心頭駭然,正要有所反應時。
一把凜冽的橫刀已經出現在二人身後。
“噗嗤!”
橫刀入體。
一名妖族女瞬間被貫穿了心臟,當場橫死。
旁邊的妖族侍女似察覺到什麼,渾身猛地一顫,面露駭然想要轉身。
一隻炙熱的大手悄無聲息地捏住她的脖子,那大手猶如猶如鋼鐵般堅固,動彈不得。
那妖族侍女眼底驚駭,同時一抹兇光湧現。
......這麼近,找死!
以手化刀,猛地抓向身後,想將對方胸口心臟貫穿,捏碎。
“叮!”
“咔嚓!”
妖族侍女的脖子被猛地扭斷,腦袋無力垂下,瞬間沒了氣息。
而在臨死之前,她腦子裏閃過最後一個念頭是.......
“爲什麼.......這,這麼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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