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光閃過,譚談的身影在譚青大長老的身後漸漸凝實,身後依然飄灑着一片血霧,但譚談的劍卻已經入鞘。
“嘭~”
一聲鈍響傳來,譚青的身體轟然倒在了地面上,激起了一片塵土。
“爺爺~”
一聲淒厲的悲呼驟然響起,一直滿臉微笑成竹在胸,靜坐在場中等着看好戲上演的譚言,當看到大長老倒下之時,悲呼一聲飛一般的向地面上的譚青奔去,趴伏在譚青身上,狠狠的搖晃着他爺爺的身體,似乎始終不能相信身爲二級大劍師的爺爺,就這麼死了,死之前竟連還手或是躲避的機會能沒能留下。
譚青真的死了,死的無可爭議,就在衆人的注視之下,死於譚談的一擊之下,而他的死卻僅只是一劍..
譚言不信,衆人若非親眼所見也絕不會相信這個事實,即便是親眼所見他們一樣遲遲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衆人還都清楚的記得,就在兩個月前,就在衆人今天站立的地方,那塊靈石曾無情的測出譚談乃不習鬥氣不修魔法之人,而僅僅只是兩個月的時間,譚談竟能在衆人注視之下,一劍斬殺掉一個二級大劍師,而衆人所謂的親眼所見,在整個過程中他們也僅僅只是看到了一縷外泄的劍光和一道殘影,還有殘影過後大長老脖頸上的那道血痕
或許譚青自己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因爲即便是他已經魂歸極樂,臉上依舊凝固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爺爺我會替您報仇”
許久之後,譚言似乎接受了現實,雙目無神的凝視着平躺在地面上的譚青,如夢囈般輕聲呢喃着。
譚談的劍已經入鞘,劍鞘遮去了瀚海斬沙那冰冷的劍身,即便是這樣圍觀的衆人仍能感覺到自劍鞘內滲出的那絲絲冰冷,這種冰冷的氣息仿若惡魔的納息,略顯嗜血。
“譚談,你爲什麼要殺我爺爺?”
譚言站起身來,長劍直指背對着自己的譚談,惡狠狠的責問着。
譚談聞聲轉過身來,冷冷說道:“因爲他該殺..”
僅一句話,衆人只感覺一股冷冷的殺意,瞬間將衆人包裹了起來,這種冰冷的殺意足以使人戰慄。
衆人聞聲不語,甚至不敢稍動,譚言一樣不敢,只這簡單的一句回答,瞬間澆熄了譚言心中的所有怒火,弒祖之恨,本爲不共戴天之仇,而面對仇人,面對仇人的一句話,譚言竟再也提不起報仇的慾望。
這就是差距,實力之間巨大的差距,弱者面對強者會有這種感覺,也只能有這種感覺。
譚談說完又轉身來到場中的那排桌椅前,冷冷的凝視着已經不能夠端坐在椅子上的衆人,淡淡的說道:“今日我只殺譚青一人,而你們若曾做過對不起我爹孃之事,過不了多久我還會回來索命。”
衆人聞聲不語,只有瑟瑟的顫抖着,他們中不乏一級大劍師修爲之人,如此強悍的陣營,任誰都不會去相信,這樣的一支力量會懼怕一個乳臭未乾的弱冠小兒,而此時他們真的懼怕了,那是真實的懼怕,不爲別的,只因爲譚談就在剛纔,一劍斬殺了一個二級大劍師,一個二級大劍師修爲之人都無法躲過譚談手中的長劍,他們絕對有理由相信,自己也一樣無法躲過。
衆人不語,譚談微微一笑,那是不屑的輕笑,輕笑過後譚談的身體驟然騰空而起,疾向傍山鎮的北方射去,只在一瞬間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
“風羽術~這是風羽術。”
許久之後,安靜的人羣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滿含不信卻又無奈的吶喊,隨着這聲吶喊聲,衆人紛紛議論了起來。
“剛纔譚談持劍斬殺大長老之時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用的是鬥氣修爲,但爲什麼他會風系魔法?”
“用鬥氣修爲可以斬殺一個二級大劍師,那譚談在鬥氣上的修爲該有多麼驚人?”
傍山鎮衆人紛紛議論着,似乎這件事情已經是個使人無法置信的奇蹟,而譚談所做到的這些也絕對有資格堪稱奇蹟。
就在衆人紛紛議論之時,一道身影在衆人不遠處一處無人之境漸漸凝實,此人滿臉已經花白的鬍鬚,雙目炯炯有神,自然的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劍隱術,此人正是尾隨譚談而來的蒼龍,但他終究還是來晚了一些,當他追到傍山鎮之時,譚談已經離去,而他也只趕上了衆人的討論聲。
“一劍便斬殺了一個二級大劍師,我看譚家主是後繼有人了”
又一道蒼老欣慰的聲音傳來,蒼龍聞聲臉上微微泛起了一抹驚詫,繼而又欣慰一笑之後,隱去了身形。
衆人身旁不遠處,一道詭異的勁風吹過,捲起了層層塵沙,而這道勁風卻疾向北方吹去,所過之處激起了陣陣飛揚的塵土。
正午已過,龍門鎮境內的黑山宗。
黑山宗危牆高築,院內竹林掩映,碉樓聳立,是一處易守難攻之地。
黑山宗的碉樓之上,一黑山宗弟子正悠閒的斜靠在椅子上打着盹,天氣的燥熱使他提不起一點精神,黑山宗的威望和實力更讓他放鬆了一個巡守者所有該有的警惕,在他看來,巖城內若還有人敢來打黑山宗的注意,那就只有巖城城主一人,而他寧願相信別人說屎是可以喫的,也絕不會去相信巖城城主會打黑山宗的注意,除非黑山宗的宗主之位換做了旁人,否則三位宗主的親弟弟是絕不會打自己哥哥的主意。
既然不會有人敢打黑山宗的主意,所以他只能睡覺,因爲除了睡覺他實在想不出自己還可以去做點什麼。
碉樓之上,一道身影如蒼鷹般在天空中徘徊着,若不細看絕對不會有人會注意到,這道身影其實是一個生生的活人。
那道身影一襲雪白長衫,遠遠仰視如九天飛鶴一般,飄忽幻動,隨風移向。
碉樓上那位巡守弟子依然閉目酣睡着,黑山宗內房舍成排,殿堂如林,即便是有上幾處空地,空地之上也是行人匆匆,有誰會在烈日炎炎的正午,抬頭去直視天空的景物?即便是不經意間看到了,也不會去注意一片如浮雲般的白色身影。
“啪~”
一聲脆響過後,碉樓上那位閉目酣睡的弟子,驚恐的睜開了雙眼,當他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並不是自己的頭頭,而是一個陌生的少年時,不禁大喫了一驚。
“你是誰?爲什麼”
那弟子的吶喊聲由高變低,最後竟索性沒敢喊出聲來,因爲他忽然看到自己的脖頸之上,竟然寒光縈繞,看到了寒光之後,他方纔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還放着一柄冰冷的長劍。
“別喊那麼大聲,我會忍不住割斷你喉嚨的..”
一道聲音淡淡的說道。
那弟子聞聲忙輕輕點頭,竟連回答的勇氣都已喪盡。
“告訴我,譚嘯天夫婦被你們關在了何處?”
那道冰冷的聲音,依然淡淡的輕聲問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個巡邏的小子,根本不可能知道宗內的機密之事啊..”
那黑山宗弟子聞聲竟微微顫抖了起來。
“別怕,你再想想,想到答案了我就不殺你..”
淡淡的聲音再次響起,那弟子的額頭上竟已經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一柄冰冷的劍架在自己的脖頸之上,而持劍的人卻比劍身還要冰冷百千倍,那名黑山宗的弟子絕對相信,只要自己的回答令持劍之人稍不滿意,自己頃刻間便會交代在這裏,而他自己也絕對不想那麼年輕就死去,所以他便認真的回憶了起來,試圖在自己的記憶中找出這位殺神所想要知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