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侶酒店。
高文起了個大早,敲響葛蘭所在的套房房門。
邦邦邦!
“早餐放門口就行,順便把門口的垃圾帶下去。”屋內傳出懶洋洋女聲,帶着幾分沙啞,距離有些遠,聽不太清。
邦邦邦!
“說了不要客房服務,快滾!”慵懶女聲很不耐煩。
邦邦邦!
“豈有此理,聽不懂人話是吧,我倒要看看誰......”
芙蕾怒氣衝衝打開房門,只露出一個鏈條長度的縫隙,見門外是瞪着一雙死魚眼的高文,立馬換上明媚笑臉:“原來是高文,快進來,別在門口站着了。”
說着,鏈條聲動,房門全部拉開。
大清早,芙蕾沒梳妝,一頭金色大波浪很是潦草,面無半點粉黛,或者說,有段時間沒化妝了。因爲正規渠道保養有術,整個人明豔奪目,眼波流轉之間頗爲水潤,無須科技活也有神採照人。
由內而外的嬌柔嫵媚,不經意間的風情萬種,像極了隔壁攝影棚的合歡宗妖女。
最近夥食不錯!
芙蕾身着一襲粉色吊帶睡衣,有點透,高文不敢多看,瞄了眼空蕩蕩的客廳位置:“芙蕾老師,一大早打擾了,葛蘭老師起了嗎?”
“你來得正好,他還沒睡。”
高文沉默了,區區還沒睡,短短三字,竟有山呼海嘯一般的壓力撲面而來。
旁觀者都這樣了,當事人葛蘭呢,該不會已經變骷髏了吧?
“高文,還愣着幹什麼,進來啊!”
芙蕾熱情招手,對高文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大一上學期,屢屢逃課的高文把她氣得咬牙切齒,數次在冥想課上波紋疾走,誓將高文的學分全部扣光。
現在嘛……………
眉清目秀的小模樣真讓老師歡喜!
老師近來孕氣不錯,回頭生幾個學弟學妹給你玩!
從某種角度出發,芙蕾前後態度大變,是因爲收了高文的賄賂。
今天的芙蕾過於熱情,加之死寂一片的套房安靜到嚇人,高文連連搖頭,說什麼都不肯進去,不麻煩的話,讓葛蘭來門口說話。
預感強烈,進門就有洗面奶捂死。
“怕什麼,老師還能喫了你不成。”
芙蕾笑得花枝招展,從心的高文看起來更順眼了,抬手朝其肩膀抓去。
速度太慢,高文後退一步躲開,防備道:“老師別這樣,我有女朋友了。”
“這話說的,我也有老公啊!”
“呃,我的意思是,上次我花了很長時間纔跟女朋友解釋清楚,怎麼說我也幫了老師一把,放過學生吧,別害我了。”
“老師哪裏害你了,單純想和你親近一下......”
芙蕾嘀嘀咕咕轉身,高文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就不逗了:“不進來就算了,我去叫葛蘭,他這兩天不知怎麼搞的,聽力下降厲害。”
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搞的?
兩分鐘後,高文看到了神色萎靡,目光僵直,宛如行屍走肉一般的納稅人。
二十多年逃稅漏稅,一副補稅過度掏空家底的慘狀,像極了隔壁攝影棚的合歡宗藥渣。
芙蕾沒來,洗澡去了。
“老師!”
葛蘭茫然看着門前,不知是耳朵不行了,還是腦子不行了,半晌不見回應。
高文還能說啥,能量守恆定律誠不我欺!
“老師————”
高文對着葛蘭的耳朵一聲大喊,這才把行屍走肉的魂魄叫回來。
見到高文,葛蘭麻木的瞳孔瞬間聚焦,就跟見到親人一樣,顫巍巍伸出雙手:“高,高文,是高文嗎?”
莫挨老子!
高文後跳躲開,鬼知道這雙手昨晚經歷了些什麼,興許齁齁鹹的,這要是沾上一腥半點,他縱使有理,在女朋友面前也解釋不清。
“高文,快帶我走,隨便編個理由,能把我帶走就行。”
“老師你在說什麼傻話,芙蕾老師可是咱們皇家魔法大學有名的常青樹,她能答應跟你複合,是多少人跪着都求不到門子,我勸你不要不知好歹。”
高文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芙蕾正在興頭上,這時候把葛蘭帶走,遭殃的就是他了。
誠然,芙蕾是個有節操的好女人,不會讓他代爲補交稅款,但以發福利的方式栽贓嫁禍,引來赫薇拳腳相加,芙蕾真能幹得出來。
死道友不死貧道,葛蘭死也要死在這間套房。
“你不帶我走,那過來幹什麼,看笑話嗎?”
“昂。”
高文爽快承認,的確是閒得沒事幹,把快樂建立在痛苦上,過來找點樂子。
就是樂子有點嚇人,靠太近,險些把自己捲進去。
“笑話你也看了,我畢竟是你的眷屬,你就不打算做點什麼嗎?”葛蘭壓低聲音,即便不把他帶走,把他變回骨頭架子也是好的呀!
“是老師你說最近不想變骷髏,還不許我把你變骷髏,我才收回了你隨地大小變的權限,現在反倒怪起我來了。”高文哼哼唧唧很是不滿。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
“錯了就要認罰!”
高文一語帶過,挑眉道:“芙蕾老師這些天有沒有問你什麼,比如眷屬啊,願望之神什麼的?”
“問了,我沒說。”
葛蘭微微搖頭,他是個合格的牛馬,主人的祕密哪怕枕邊人也不會吐露,除非高文允許。
話雖如此,芙蕾不是沒腦子的蠢貨,已經猜到了高文的混沌魔法並非血肉異變,這些天沒少居高臨下逼問。
“過段時間再說吧,我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沒準可以實現芙蕾老師重獲青春的願望。”高文壓低聲音,給葛蘭喂下一顆定心丸。
葛蘭不這麼覺得,這哪是定心丸,分明是他當場要完。
40+的芙蕾都這般如狼似虎,年輕二十歲,甚至直接18歲,他豈不是......
等等,仔細想想,時間是個圈,年輕時都是他將芙蕾殺得丟盔棄甲,若能實現重返青春的願望,又該輪到他支棱起來了。
葛蘭一下就精神了,追問高文不成熟的想法,他或許能提供一些成熟的建議。
“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做好準備,我今年會畢業,到時你也要跟我去翡翠行省的封地,抓緊寫辭職信,安排一下工作交接,以後就不是什麼大學教授了。”
高文沒有講述不成熟的想法。
願望之神兌換信仰之力的轉化比太低,要麼燒錢,要麼燒信仰之力,他這些天苦思冥想,心頭有了兩份方案。
一是借用引渡者人前顯聖,和西摩斯一樣,打着死亡主宰的名義賜下亡靈魔法。
消耗信仰之力,換取信仰之力,性價比太低,只有人前顯聖,收益方可最大化。不然就是永恆之火的下場,在鈴蘭行省經營多年,明明守着六家教堂,衆多信徒,信仰之力卻沒存多少。
全拿來充實草臺班子了!
西摩斯的顧慮也是高文的顧慮,人前顯聖固然能狠狠收割一大波信仰,但賜予魔法是神獨有的權柄,如此大張旗鼓,定會引出死亡的補位者,萬一大結局的BOSS提前出山,這和千裏送人頭有什麼分別。
這份方案風險太大,可以操作,但不是現在。
第二份方案也是人前顯聖,還是那句話,只有人前顯聖,性價比才能達到最高。
這次的虎皮不再是死亡主宰,高文要另起爐竈,立願望之神的神像和教堂,再整一波飢餓營銷,以搖號抽獎的形式實現願望,把信仰的池子做大做強。
兄弟,聽說過願望之神嗎?
有事真上,可靈了!
葛蘭是自家小弟,高文有好處自然要先考慮自己人,待教堂和神像立起的那一天,芙蕾就是第一個搖號中獎的幸運兒。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芙蕾重獲青春,神蹟得以宣揚,還愁沒有愚蠢......呸,沒有虔誠的信徒主動來投嗎?
信徒俯拾皆是,信仰之力嗷嗷叫着求收割,再有數錢數到手抽筋,畫面過於美好,高文光是想想,嘴角就止不住上揚。
“桀桀桀桀——————"
望着高文大笑走進電梯的背影,葛蘭滿頭黑線:“說了這麼多,還不是來看我的笑話......話說回來,今天幾號來着,我記得校領導讓我第一時間返校提交熱風市的報告,應該沒遲到吧?”
“高文呢,怎麼不請他進來坐坐?”
芙蕾裹着浴巾走來,啪一聲推上房門,反鎖上鍊條一氣呵成,眉宇不善道:“我剛剛沒聽清,你是不是讓高文帶你離開?”
“你聽錯了。”
葛蘭求生欲比芙蕾的求生欲絲毫不差,果斷搖頭外加賭咒發誓。
效果一般,芙蕾早就過了相信誓言的年紀,當場落淚:“我就知道,世上沒有永遠18歲的姑娘,但永遠有18歲的姑娘,你嫌我人老珠黃,不夠年輕,也不夠漂亮了。”
“怎麼會,我就喜歡年紀大的,恨不得天天陪在你身邊。”葛蘭趕忙安慰。
“說誰老呢!”
一別多年,還是這麼不講道理。
“你和以前一樣不會哄人開心,說點甜言蜜語就跟要你的命一樣......”
芙蕾嘆了口氣,擦起耳邊碎髮,一秒恢復風情萬種:“再給你一次機會,我今天好看嗎?”
“老孃問你好看嗎!!”
“好,好看。”
“好看你還傻站着,跟我進屋!”
"......"
叮!
一樓,電梯門開啓,高文迎面看到了一臉審視意味的紅毛。
“赫薇,你聽我.....”
“不用解釋,我自己會看。”
赫薇嗅了嗅鼻子,忽而皺眉,忽而嫌棄:“芙蕾老師身上味真衝,葛蘭教授沒問題嗎,感覺要死了......冰箱面癱的味道,你昨晚沒回宿舍,和她去哪喫飯了?”
我去,你調監控了吧!
高文瞪大眼睛,赫薇的鼻子比VCR還好使,就跟在他身上安了攝像頭似的。幸虧他謹慎,昨天婉拒了外交官學姐的擂臺邀請賽,不然今天指定被打成二次猿。
“說話呀,昨晚去哪喫飯了?”
“這個說來話長,咱們樓上聊,房間中午12點才退,還有好幾個小時。”高文不想解釋什麼,有些事越描越黑,與其費事巴拉解釋,不如讓女朋友巡視一下糧倉。
充足的糧草會證明一切!
“不要。”
赫薇嫌棄看了眼電梯,她對情侶套房無感,堅持認爲牀單不乾淨,一把抱住高文的胳膊拖走。
去女生宿舍,順便防火防盜防姐妹。
前臺小姐姐驚訝看着沒有大發脾氣的紅毛,片刻後悟了,她之所以沒能嫁入豪門,正是因爲該糊塗的時候瞎清醒。
學會了,這就找個有錢男友對線。
且不說前臺小姐姐領悟到了什麼,高文離開情侶酒店之後,對赫薇道:“社長,下半個學期,咱們新聞社的報道對象要進行調整,不能指着二王子一隻羊薅。”
“怎麼說?”
“黑出感情了。”
高文小嘴叭叭道:“流量不是這麼割的,萬一二王子徹底涼了,咱們以後黑誰,上哪再找這麼大的流量?反之,巔峯見證虛僞的擁護,黃昏見證虔誠的信徒,咱們雞督教……………”
“呸,我是說,在他最黑暗的時候,咱們新聞社沒有離開他,你也別問黑暗怎麼來的,神祕贊助商非要,新聞社也是迫於無奈。”
一堆有的沒的,換別人早被繞暈了,新聞社社長不會,沒好氣豎起拳頭,給高文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實話!”
“二王子給太多。”
高文長嘆一聲,不算前些日子的高速路過路費,單說今天凌晨的回禮,加上敞篷車的回收費,總計3800萬,抹去零頭剛好5000萬。
喫頓飯的工夫,高文身家破億,就這,還沒算上庫存的金磚。
再存點,主教夢指日可待!
“多少錢,給我看看。”
赫薇雙目放光,摸出高文懷裏的魔法錢包,打開一看,只有幾百塊零錢。
你管這叫給太多?
“安心,我都聯絡好了,新的神祕贊助商只多不少,不會讓咱們新聞社喫虧。”高文拍着胸脯保證。
赫薇推開胸前的爪子,白了高文一眼:“舊的神祕贊助商怎麼辦,不能全都要嗎?”
“舊神祕贊助商昨天讓人堵我了。”
“豈有此理,他死定了!”
赫薇大怒,她都捨不得收拾高文,舊神祕贊助商哪來的膽子,臭錢不掙也罷。
這就讓貝琪加班,先把新聞稿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