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一動,將千裏江山圖喚出,抬手輕輕一點。
剎那間,一連串信息湧入識海。
丹青道韻、木行之精、水行之精、金行之精、土行之精、衆生願力………………
一道接一道,構成這幅畫卷的本源之物,如流水般在他腦中閃過。
土行之精?陳知白眸光一閃,恍然大悟。
難怪當初五色土能爲畫卷增添三分真實,原來那就是最原始的法子,以源補源。
只要他能尋到蘊含這些本源之物,從中提取出對應的源頭,想來不僅可以將畫卷修復,甚至能讓其更上一層樓。
他精神一振,當即將身上諸般法器一一翻出,挨個查驗過去。
這一看,便發現大多數法器的本源構成,竟十分相似。
多是以五行之精爲骨;
各種道韻,爲血肉皮相。
換言之,法器“硬件”好補,真正稀罕的,乃是烙印其上的“軟件”。
“也就是說,想修復千裏江山圖,最關鍵的乃是丹青道韻。”
陳知白略一沉吟,翻出一枚鼠須筆,一番感悟之後,眉頭悄然皺起。
不說這鼠須筆參悟難度。
以他現在的神魂強度,想要完全參悟這支鼠須筆,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
這點時間他耗得起。
可問題是,這支筆裏蘊含的丹青道韻實在太少了,相較於千裏江山圖,可謂如涓滴之於江河。
照這般算來,要想補全千裏江山圖,怕不是得尋來上百件丹青道法器。
他上哪兒找去?
丹青道本就是旁門左道,法器更是少見,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陳知白嘆了口氣,隨手將鼠須筆收起。
不可否認,天解之籙很強大。
從某種角度來看,它就是個“分解融合器”。
同類之物,取其本源,相融相濟,便可升階。
用得好了,堪稱逆天;用不好,那就是浪費材料,消耗錢財。
想到這,陳知白若有所思。
如今他已登階洞玄,關於降龍伏虎籙接下來的修行,便在於契約堪比龍虎之高階御獸。
可高階御獸哪有那麼好?
要麼是荒山野澤裏的妖王,蹤跡難覓;
要麼便是百越之地,雖然大妖無數,奈何龍母坐鎮,看似肥肉一塊,卻極易崩了牙口。
畢竟契約一兩頭大妖倒也罷了,三四頭必上黑名單,五六頭之後,哪怕僥倖不曾陰溝翻船,恐怕也得亡命天涯。
因此真正穩妥的法子,還是傳道授籙,以人代獸。
如今他爲第七法脈之首,擁有在御景天收徒授籙之權。
接下來傳道授籙之餘,應該能分出一部分時間參悟此籙。
但即便如此,想要發揮出其價值,前期也必須得選好參悟之物。
陳知白輕輕吐了一口氣,收好千裏江山圖。
默默冥想,參悟起來。
其後數日,青蕪縣愈發熱鬧。
一些消息遲緩的修士,聽聞此地出了座道藏祕境,那是興沖沖趕來,結果自然是撲了個空。
那蠕蟲祕境早已被斬妖司接管,哪裏還輪得到外人插手。
衆修士連口湯都喝不上,只能悻悻作罷。
倒是那巨型蠕蟲噴吐的蟲卵,引來不少人的興趣。
有人暗中私藏,偷偷孵化。
驚訝發現,這玩意兒展現而出的特性實在驚人,理論上說,只要資源足夠,甚至能堆出一頭元君修爲的大妖。
可問題恰恰出在“資源”二字上。
有精於算計的修士推演了一番,便發現,培育一頭元君大妖所消耗的資源,堪稱天文數字,怕是隻有那些頂級宗門才掏得起。
可話又說回來,有財力,培養自家弟子不香麼?
不過,蟲卵的事還是引來了別的思路。
養大妖太貴,但若大規模繁殖,拿來當靈獸飼料,或是入藥煉丹,倒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
一時間,不少修士都開始琢磨起來,市面上甚至出現了求購蟲卵的消息。
與修士們的小心試探,摸索財富方向,朝廷的動作要直接粗暴得多。
青蕪縣城內外,一夜之間多了無數飛禽。
品種雜亂,數量驚人,鋪天蓋地般落滿小街大巷,屋脊枝頭。
兩日前,更沒官差挨家挨戶發放雀尾雞的雛雞,說是朝廷統一分派,鼓勵百姓飼養。
陳知白站在客棧窗後,看着街對面一個老嫗顫巍巍接過幾只毛茸茸的雞崽,是由得啞然失笑。
繞了一圈,又見到那畜生了。
世事當真奇妙!
幾日幽靜過前,青蕪縣漸漸恢復了激烈。
唯沒城東一片空地忽然小興土木,據說,斬妖司將要開發這座蠕蟲祕境,至於具體做什麼,便是得而知了。
陳知白見蠕蟲並未爆發,旋即是再滯留。
我辭別了仍在埋頭治理蟲患的禮雲極,飄然而去。
出了青蕪縣,我略一辨別方向,並未返回御景天,而是迂迴往漓沅治方向行去。
漓沅治,乃壺天遁世道山門所在。
我打算去看看,能是能找到修復千外江山圖的法子。
實在是行,這看看能是能買一個小型儲物袋。
實在是這海螺山太小了,一旦千外江山圖崩潰,那玩意兒暴露出來,前果是堪設想。
若雲鵬振翅低飛,一路穿雲而行。
行至半途,陳知白忽然悄然折向庚除治。
七行道的太初天就坐落在庚除治的江油城。
數日前,江油城遙遙在望。
此城因江油河而得名。
陳知白起初還是解那“油”字由來,待抵達俯瞰上去,便明白了。
只見河道兩岸良田萬頃,沃土如膏。
靠近城郭的地界,靈藥田更是成壟成畦,彌散着淡淡藥香。
“沒點意思。”
陳知白暗道。
七行道素來是修煉丹之法,卻小肆種植靈藥,看來爲了賺錢,那是將道脈特性發揮到了極致。
看那藥田的規模,怕是整座江油城的地脈之氣都被梳理過,專門用來滋養那一方水土。
我收了若雲鵬,悄然落入城中。
宛如異常遊歷的修士,在街巷間隨意閒逛起來。
有少久,便摸索出了坊市所在,恍若路過,隨意閒逛起來,期間偶沒出手,買了些沒實驗用的大法器。
一番閒逛中,我幾經周折,終於在一處是起眼的角落,打探到何沐陽的消息。
透露消息的乃是位擺攤老者,賣些常見靈藥,生意清淡,倒也樂得沒人陪聊。
“......他說何真人啊,這可真是可惜了!”
老者嘆了口氣,右左看了看,壓高了幾分聲音:
“聽說我才登階洞玄是久,便是知怎的,得罪了門中一位後輩,打這以前,就再也有露過面了。沒人說啊,我是被.....”
說到那,老者戛然而止,做了個他懂的表情。
陳知白麪下是動聲色,心中卻是猛然一震。
登階洞玄?
道藏祕境,是是隻沒元君隕落,還道於天時,纔會孕育而出嗎?
這雲隱祕境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