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錦玉猛地回頭,眼中是掩飾不住的驚愕。
“姑娘!”
檀兒在她耳邊小聲提醒,陳錦玉才趕緊把這些情緒壓了下去,可雙手依舊緊緊的抓着膝上的裙子,明顯能看出緊張。
沈月嬌起身,將陳錦玉擋了個結實,叫人看不到她的不適。
她看着徐丙綸那張老臉,一字一句的質問:“徐大人不知道陳錦玉已經跟文昌侯家的二公子定親了嗎?還是想着文昌侯沒有實權,不在京城,所以管不得這麼多?又或者,徐大人是不怕得罪文安侯府,所以任由女兒碎嘴傳謠?”
剛說完,她又搖了搖頭。
“我看徐大人是根本看不起我家錦玉,看不起我們長公主府。”
徐丙綸額頭已是一陣冷汗。
顧氏指着沈月嬌,“你少牽扯別人,你……”
啪!
徐丙綸一巴掌扇在顧氏臉上,打得顧氏站不穩的撞到了旁邊的桌子。
“月姑娘息怒。此事我確實不知情,等我查明……”
沈月嬌打斷他未說完的話,“還要查什麼?是裴二公子親口跟我說的,就是你女兒徐佩凝在他面前亂嚼舌根。徐佩凝三番兩次的找陳錦玉的麻煩,這次更是直接跑到裴二公子跟前鬧這麼一出,意欲爲何?”
被她護在身後的陳錦玉心頭一緊。
難怪在京郊時候他們在那邊說了這麼久的話。
難怪之後沈月嬌就拉着她回來,還一副憋着火的樣子。
她劃爛了徐佩凝的臉,是爲了給自己出氣的。
沈月嬌瞥了眼顧氏,說:“既然你家夫人不會管,那自有人來替她管。姑奶奶我本想撕了她那張嘴,但她那張嘴實在太臭,我怕髒了我的手。還有,不是我故意劃爛她的臉,而是她自己湊上來的,怨不得我。”
顧氏捂着臉的看着她,難以置信她竟然能這麼平靜的說出這些瘋話。
倏然,她語氣又冷下來。
“今日之事是我一人所爲,徐大人要是不滿,大可以告到御前,我們去聖上面前分說。”
沈月嬌年紀輕輕,可週身裹挾的氣息,竟連徐丙綸這個朝臣都比不得。
“以後再讓我聽見這些閒言碎語,保不準我真會做出什麼爲非作歹的事情。”
說罷,她拉起陳錦玉,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
白氏聰明的沒說話,只有顧氏還在爲自己女兒辯解,陳錦玉走出去好遠,還能聽見徐丙綸暴怒的罵人聲。
這一路上,陳錦玉都沒說話,只是眼眶通紅。
回了府上,沈月嬌立馬被叫到了主院。
剛踏進內室,她爹沈安和的責問就拋了過來。
“嬌嬌,聽說你把徐小姐的臉劃破了?”
沈月嬌搖頭,“不是劃破,是毀了。”
沈安和拍了下桌子,“你胡鬧。你怎麼能把人家姑孃的臉毀了?這麼荒唐的事情竟被你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你簡直不思悔改!”
她梗着脖子,與爹爹爭執。
“徐佩凝跑去裴時安面前說她的是非,我撕她的嘴怎麼了?”
“你!”
沈安和氣的臉色鐵青。
楚華裳抿了口茶水,語氣輕緩,“嬌嬌也沒做錯什麼。”
“殿下,你怎麼也跟着她胡鬧?”
楚華裳只問他一句話:“如果嬌嬌婚期將至,有人在她未婚夫面前傳這樣的謠言,你這個做父親的會如何?”
“我……”
沈安和瞬間啞了聲。
如果今天這事兒換在嬌嬌身上,他恐怕做的也會跟嬌嬌一樣放肆。
“陳錦玉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但這麼多年養在我膝下,她早就成了我長公主府的人。我府上的人,絕不能叫人欺負了去。”
楚華裳把沈月嬌喊到跟前,“你今天確實放肆了些,但也是爲了維護我們長公主府的顏面。不過若是再有下次,記得別再自己動手,省得髒了袖子。”
她看了眼方嬤嬤,方嬤嬤立刻拿了副新做的頭面來。
“聽說你丟了只簪子,這些就算是孃親補給你的。”
沈安和都氣笑了。
“殿下你就這麼寵着她吧。”
楚華裳笑了笑,拿起一隻裹金的翠玉鐲子,拉着沈月嬌的手想給她戴上。
想起手腕上的鐲子,沈月嬌突然躲了一下。
“孃親,我想起紅裳先生還給我留了課業,我得趕緊回去了。”
她慌慌張張的離開,好像真的是爲了課業一般。
離開主院,沈月嬌纔看見陳錦玉一直等在那裏。
見她過來,陳錦玉還往前小跑了兩步。
“他們爲難你了嗎?”
沈月嬌搖頭,“孃親纔不會爲難我呢。倒是我爹,罵了我兩句而已。”
陳錦玉眼裏蘊起霧氣,眼看着就要哭了。
“憋回去。最討厭看見你哭哭啼啼的了。”
陳錦玉吸了吸鼻子,說:“我那邊還有一支好簪子,我一會兒賠給你。”
沈月嬌瞥了她一眼,“我要昨天跟你搶的那支步搖。”
陳錦玉這才露出笑意,“都給你,兩支都給你。”
南疆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謝昭身邊又有文安侯的舊部將幫襯,終於是擺平了那些事情,已經可以回京了。
他把剛寫好的信塞進寫信,遞給晏青。他挺起胸脯,說的萬分自豪。
“給我寄送回京城。等她收到信,我也能到京城了,到時候她還能來城門口迎接我。”
晏青拿着那封信,知道這又是要寄給陳錦玉的。
他猶豫了好久,看着主子一臉高興的樣子,他實在不忍,終是撲通跪下。
“世子爺,錦玉姑娘收不到你的信。”
謝昭臉上還掛着笑意,聽見他這話明顯一愣。
“說的什麼屁話,她怎麼可能收不到我的信。”
晏青硬着頭皮,全都招了。
“之前的那些信,全被夫人叫人攔下來了。就連錦玉姑娘給你的那幾封回信,也是夫人找人寫的。世子你寫的那麼多信,沒有一封能送到錦玉姑娘手裏。”
謝昭只覺得從腳底蔓上一股子寒意。“你說什麼?”
“不僅是從南疆寄出這些,就是在京城裏,你養傷時給錦玉姑娘那些信也都是如此。”
謝昭似是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僵在了那裏片刻後,才一把揪起晏青的衣領子。
“你再說一遍!”
晏青哭着交代:“錦玉姑娘及笄後就已經跟文昌侯家的二公子說了親,侯爺跟夫人怕瞞不住你,這才讓你來南疆的。你現在急趕回京,恐怕錦玉姑娘也早就嫁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