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歸家之時,正好遇到從裏正處歸來的顧知。
顧綰抬頭,看到顧知,開口說道:“大叔好。”
“阿綰,我是你爹爹。”
“我今日見到顧老二了。”
顧知一愣。沉吟良久之後問道。
“你二伯伯可有說過什麼?”
“說了很多。你想知道什麼?”
“阿綰”
或許是顧綰探視的目光太過明顯,這讓顧知很受傷,他擺了擺手,開口說道:“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先去休息吧。”
“他應該已經原諒你了。”
顧知一陣沉默,良久之後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是我的對不住他。”
顧綰本來以爲顧知起碼會去找他敘話,卻未曾想過他竟然直接去了顧維鈞的屋子裏。
他人之事少管,顧綰總是記不住這句話。
此時阿荷看着顧綰,開口說道:“阿綰,我聽爹爹說過,其實那件事情誰都不怪,要怪只能怪我們太窮了,若是稍微多點錢財,卻也不會落得如此兄弟反目的地步,不過二伯伯不是已經原諒叔父了嗎?你就不用擔心了。”
顧綰無奈,此時身體確實已經無比勞累了,所以便跟着阿荷回了屋子。
顧知走到顧維鈞的房間。此時顧維鈞正半躺在牀上看書,十分的專注。
“之前不是說過不讀書了嗎?”顧知坐下來,看着自家兒子蒼白的面容,心裏五味雜陳。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
“我知我兒比爲父要出色許多,我不會再考了,我到裏正處謀得了一個差事,在村口祠堂處半個蒙學,收些束脩,好養活你與阿綰。”
顧維鈞有些震驚,父親在前一晚還曾經做着一門父子雙進士的美夢,此時怎麼突然就放棄了。
“爹爹,您可想好了。”
“想好了。”
父子兩人相對無言。
顧維鈞嘆了口氣,而後說道:“爹爹,是因爲二伯伯?”
“是阿綰。”
顧知情緒有些低落。所以他說完之後便離開了,顧維鈞有些呆愣的看着顧知的背影。
午間用飯,是阿荷送來的。
顧維鈞只覺得這位妹妹十分的羞澀,於是便輕聲說道:“阿荷妹妹,勞煩你了。”
“阿綰有些累了,在屋子裏休息,所以我纔給哥哥送飯。”阿荷總歸是有一個毛病,看到長相好的人就會覺得自卑,所以下意識的覺得這位哥哥心中對自己不是很看重。自然說話就帶着幾分氣弱。
顧維鈞開口問道:“阿綰可是說了什麼?”
阿荷將顧綰所做的一切全盤說出,顧維鈞一陣沉默。
“少年!”還未等阿荷說完,顧綰已經吊兒郎當地走進屋子裏了。
此時顧綰已然換了一身衣物,便是村中尋常女子穿的上褂下衣,頭上戴着一個頭巾,看起來倒是和之前十分的不同。
“阿綰,你?”顧維鈞十分敏感的看到了顧綰脖子上的紅痕。
“少年人還是少點優思,免得少白頭,被蚊子咬的了。”
顧維鈞一陣無奈,自從這位妹妹投河之後,脾性就變的十分奇怪,不過倒是比之前生動了幾分,左右也是他這個大哥連累了她。
“少年今日感覺怎樣?”
“依舊是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睏倦的狠。”
此時顧維鈞的眼底一片青黑,以顧綰對這位哥哥的瞭解,昨夜必然是沒有睡好。
想必這位生性多思的少年定然在思考以後該如何是好。
畢竟此時他們一家人的處境無論如何都說不上好。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和阿荷出去了,有什麼事情就叫我。”顧綰說完就拉着阿荷出去了。
顧維鈞看着顧綰纖弱的身影,開口說道:“阿綰,你爲何不肯叫我哥哥?”
顧綰看着顧維鈞豆芽菜一般的身形,開口說道:“若是少年你病好了,我便勉爲其難叫你哥哥好了。”
“阿綰。”
顧綰和阿荷出去之後,坐在院子裏的石凳處。大伯孃十分的勤勞,這小小的院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在這等時節中也就早早的種好了菜蔬,只是此時大部分還是青苗。
“阿荷,你說這小子的病能好嗎?”顧綰想起來顧維鈞那張慘白的臉,就覺得有些無奈。
“那要看有沒有錢了。”
顧綰沒想到阿荷會如此實誠。
“咳咳,你說得對。”他們一家人瘦的跟紙片兒一樣,這病能好起來纔怪。
“不過我們蘭溪村裏,沈大夫的醫術倒是挺厲害的,不如我們去請他看看?”阿荷說道。
“一個赤腳大夫?”顧綰對於鄉村中所謂的赤腳大夫十分的不信任,她小時候就因爲這被大人逼着喝蝌蚪。
“雖然是個赤腳大夫,但是村裏有個頭痛腦熱的都是在他那兒看好的,而且,而且阿飛哥也是跟着他學醫呢。”
顧綰一聽到阿飛哥頓時一臉壞笑。
“原來阿荷姐姐是另有所圖啊,那好吧,我們去找他,給少年瞧瞧病。”
阿荷本就臉皮極薄,被顧綰這般取笑,自然一陣羞惱。
“你這壞丫頭。”
兩人用過午膳,便出了家門,朝着那沈大夫的家走去。沈大夫住在半山腰,時常在山裏採藥,有時候還是打一些兔子山雞之類的。這南方早就被開發透了,山上的猛獸都絕跡了,所以村中上時常有些健壯的婦人上山去採些瓜果,抓些野兔什麼的。
兩人走了小半個時辰,便在一處大樹下停下來,一旁是兩間規規整整的草屋,兩旁是已然曬乾的草藥。
“沈大夫?”
阿荷朝着那草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