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省,宿州市文體中心。
鄭國安講完話,便坐在主席臺上繼續視察,不時有人員上前彙報賽事。
很快,前20強就出來結果。
言南經接過名單一看,不由眉頭一皺,裏面又是清一色的“秋水高中”的名字!
只有一個人來自致遠高中。
其餘十九位,全部是“秋”字打頭。
他顫顫巍巍的握緊手,平復一口氣,才沉穩的遞給鄭國安:“主政官,這次出了一匹黑馬,您請看。”
鄭國安目光一掃,眉頭上揚。
“呵呵,秋水高中?”
他語氣玩味,笑道,“張俊雄的學校?”
言南經心神一顫:“您知道?”
就在這時,臺下響起一片喧譁。
“這比賽不合理!我不比了!”
只見韓小星在人羣裏帶頭起鬨道。
“我也是!不比了,不比了!”
“都是一個學校的比什麼比,我們知根知底,按顏值排高低就行!”
“是啊是啊!我推薦蘇北爲魁首!”
“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很快,應者雲集,紛紛叫嚷,匯聚到一起,看得其他學生心裏刺痛。
這就是秋水高中啊!20強佔了19名,都可以內定比賽名次了!
對了,還有一名呢?
衆人尋思一看,他正縮在角落裏不敢冒頭,生怕被秋水高中的人瞧見。
他見大家的目光聚集過來。
這位知道避不過,立即整了整衣衫,從容走向秋水高中的一羣人,大聲喊道:“諸位英雄說的是,小弟甘爲末尾!”
……
言南經氣得發抖,這是無視自己教育部門的威嚴啊!
但是強大的官場本能控制住情緒,他微微抬頭,看向上面那位。
“事情既然到了這個份上……”
鄭國安捏着名單,笑道:“讓他們自己擬個名次報上來。剩下的一個如果不服,讓他選擇名次挑戰!”
言南經忙道:“是,主政官。”
由於這檔子幺蛾子,這次視察遠比想象中迅速,這便到了尾聲。
正在主持直播的李曼愣住,自己這節目排期怎麼辦,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呢!
攝影機一下子就對準場裏焦點。
韓小星單眼皮的小眼睛,和一排雪白的牙齒,頓時出現在電視臺上。
他指點江山,意氣飛揚。
沭河縣裏磨皮帶的韓立手上一滯,這小子……還真上節目了?
“各位觀衆,這位就是我們全高賽的前20強,秋水高中的黑馬學生。”
主持人李曼在電視裏介紹道,“對了,他的名字,叫韓小星。”
說到這個名字,她神色一怔。
怎麼這麼熟悉!
她旋即想起自己開賽時的隨機採訪,心裏一驚,這不正是號稱“我若爲榜眼,誰敢做魁首”的韓小星嗎?
可是……爲什麼整容了??
藏在人羣裏“低調”的蘇北,滿意的點點頭,有韓小星這傢伙,恐怕是打亂了醜國人和“紅”組織的節奏。
這時,口袋裏傳來輕微的震顫。
蘇北輕輕撥開一絲縫隙,六覺將卡面上的內容倒映在心裏。
裏面只有一句話:
“艹,計劃提前,準備動手!”
蘇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即便被打亂了節奏,經過多日籌備的對方還是要動手了!
“各位親愛的觀衆朋友們,接下來我帶大家一起走近秋水高中。”
主持人李曼對着鏡頭笑道,“我們請韓小星同學做個專訪,你們看好不好?”
這是宿州衛視電視臺和網絡直播在同時連線播出,收看人數近百萬。
電視臺上正規許多,播放出逐漸走向秋水高中的鏡頭。
但是直播軟件上就熱鬧多了,立即刷出許多彈幕和火箭,轟然響應。
韓小星此時正在興高采烈的安排全高賽市級賽的排名。
他還不知道自己因爲這件事,上了市教育部門一把手的黑名單。
“韓小星同學,我們可以耽誤你幾分鐘,做一個採訪嗎?”
主持人李曼湊上去,露出靚麗的容顏和春風一般的微笑。
韓小星一看,這不是直播裏的美女主持人嗎,就上次採訪蘇北的那位!
“哈哈哈,終於可以上電視了!”
他內心狂笑一聲,表面上矜持道,“主持人你好,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請問……你真是韓小星嗎?”
李曼猶豫一下,不確定的問道。
一些老觀衆的心裏恐怕同樣疑惑,如果這個是韓小星,那麼上次那位是誰?
“呵呵,主持人,你認錯了。”
羅小黑連忙擠過來,笑道,“他叫蘇北。不用理他。我叫羅小黑,我知道的多,你不如採訪採訪我!”
韓小星頓時就急了:“滾犢子!”
隨着這一聲喊,文體中心裏陡然光線閃爍,發生劇烈的晃顫。
頂部的十三套智能燈泡,受到信號干擾,一個個失去亮光。
同時,四面的電子大屏一暗。
演武場內瞬間漆黑下來。
這就是智能家居的缺陷,所有設備通過網絡信號接入和控制,一旦網絡權限失控,就無法正常運轉。
“咦,怎麼停電了?”
一些學生們詫異的叫道。
“不對,手機也打不出去,信號零格,6G網絡癱瘓了!”
其他學生紛紛叫道。
“主政官,這可能是設備故障。”
言南經猜度一聲,解釋道,“我先送您回市政辦公樓吧!”
鄭國安點點頭。
主席臺兩側走出兩位精幹的漢子,護衛左右,警惕的防範四周。
一行人緩緩向南門出口退去。
“砰——”
一聲槍響陡然響起。
臺下的學生們不明所以,但是久經考驗的兩位保鏢立即警覺。
而言南經更是悚然一驚。
有殺手!
天……如果鄭主政官在自己的賽場出事……那後果不敢想象!
他稍一思索,冷汗直冒。
說時遲,那時快,一名保鏢伸手虛按,立即出現一道薄薄的光膜。
強大的靈覺使他更早察覺到危險。
幾乎在槍聲響起的同時,防禦光膜就已經環繞在衆人身側,將攻擊隔絕在外。
一串子彈霎時間射在光膜上。
流光四濺,印出點點白痕。
“鄭前,掩護四周!”
這名保鏢低聲喝道,“主政官,啓動一級預案,我們快走!”
他揮手拉動光膜向出口行走。
鄭國安頷首,掃視一眼慌亂的衆人,跟在後面,快速離去。
其他人也想跟上去,卻被另一名叫“鄭前”的保鏢攔住。
在這種時候,誰也不能信,任何靠近主政官的人,都可能給他增加危險。
而在子彈射出的同一時間,緋紅證在蘇北的口袋裏劇烈震顫。
上面只浮現出兩個字:“動手!”
文體中心昏暗的頂部,驀然倒映出一片星空,點綴一顆顆繁星。
其上現出一道虛幻的人影。
他伸手一摘,握住一點星辰,向行走的光膜一扔,頓時有星光掠出。
堅不可破的光膜一顫,裂開縫隙。
鄭國安前面的保鏢臉色一變,停下腳步,他轉身抽出一柄基因手槍,“噗噗噗”的射出連發子彈。
“呵呵,你太弱了!”
星空四處響起一聲聲迴音。
虛幻的人影往前一踏步,立即有漫天星光流轉,垂落在身影上,形成一套流光溢彩的長袍。
一顆顆子彈射在長袍上,卻不得寸進,被紛紛震落在地上。
“主政官,你先走,上車,別回頭。”
這名保鏢目光凝重,叮囑道。
不遠處的另一名保鏢“鄭前”眼見不對,身形一晃,就到了近前。
兩人一起看向星空裏的虛影。
同一時間,裁判席上的三位已經縱身躍起,往鄭國安的方向衝去。
“該我出場了嗎……”
蘇北喃喃念道,根據安排,自己的任務就是攔截兩名C級的裁判。
可是,那B級的張二狗……
“同學們,不要慌!你們依次排隊,跟緊我,我們往北門撤!”
田萱萱的聲音在混亂裏響起。
“大家聽田老師的,不要慌!”
田亮和韓小星一起叫喊,“大志,別發愣了,快跟上!”
他們強自鎮靜的追上田萱萱。
“蘇……蘇北,你可以帶上我嗎?”
人羣裏傳來一聲哭喊,主持人李曼一臉驚懼的拽住韓小星的衣服。
上方又響起一陣槍聲。
李曼心裏一顫,再禁不住淚水直落。
“那你抓緊我,快走。”
韓小星心裏一軟,喊道。
“同學們,看着我,跟上!”
田萱萱回過頭,不放心的向後面揮一揮手,柔弱的臉龐上此時掛滿堅毅。
練家子逆着人流,護在學生左右。
“田老師,你不是怕黑的嗎?”
這時候,一聲輕輕的詢問,突然在田萱萱的耳邊響起。
她連忙四下觀望,卻沒有找到來人。但是這聲詢問……是蘇北的聲音!
“這些是我的學生。”
田萱萱平靜而決然的說道。
她不知道蘇北聽不聽得見,但是自己絕不能讓這羣學生受到傷害。
“是啊……我也是你的學生。”
蘇北站在扭曲的六覺裏,看着對方在昏暗的演武場裏不甚清晰的面容。
田萱萱眉頭一皺,喊道:“蘇北!你到底在哪裏!你快跟我們一起走!”
後面的學生們一怔,他們前後傳訊查看,這才發現隊長不見了。
“田老師,你帶他們先走。”
蘇北輕聲說道,聲音在六覺裏扭曲,只有田萱萱一個人聽得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田萱萱一驚:“你要做什麼?”
可是黑暗裏再無回應。
蘇北緩緩搖頭,看向她微微泛白的嘴脣,這是黑暗恐懼症發作的徵兆。
可是田萱萱的眼睛裏只有學生。
“呵呵,韓小星尚且知道不甘和掙扎,我又怎麼可以退後?”
他伸手握住口袋裏的緋紅證,大步如流星,直奔大戰的方向逆行而去。
“道之所存,雖千萬人吾往矣。”
(感謝幸福小林子、馮維川的鉅額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