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下意識的緊了下衣衫,不知道爲何,覺得這處地宮顯得更加神祕、陰森了。
不過,那混沌星空倒映出的畫面裏,並沒有繼續浮現幽冥鬼界攻伐人界的景象,而是畫面再次一閃,出現一片荒涼的沙漠。
漫天的黃色,隨着風雲攪動,掀起滾滾沙塵,令這抹黃成爲整片世界的主色調。
一片片奇形怪狀的沙丘,連綿在一望無際的視野裏。
“這又是什麼地方?”
蘇北暗暗推測混沌投影的用意,思索道。
只是,他看上兩眼,不由覺得眼前的這片沙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心裏一顫,隱隱有了一絲猜測。
沒有等他深思,那荒涼的沙漠上空,陡然浮現一道巨大的貫徹整個沙漠的光柱,下接黃土,上衝蒼穹,彷彿自地球連接到了遙遠的外太空。
一個個璀璨的光點,依次在半空裏浮現,一點連接着另一點,很快串聯在一起。
蘇北凝視混沌虛影倒映出的景象,這奇異的光點,像是空間的某種節點,此時被依次串聯起來,試圖發揮出巨大的未知的力量。
“不對,這光點的佈局方式……怎麼像是陣法?”
他突然呢喃的說道,目光落在已經連結而成的神祕且龐大的圖案上。
蘇北不由想起在緋紅證裏,曾經看過的宇宙基礎知識,不由目光一凝,不確定的叫道:“這難道是……高等文明的……星空挪移之法!”
下一刻,彷彿印證他的想法,那串聯成的龐大圖案上方,陡然浮現一艘艘恐怖的戰艦。
它們彷彿跨越無盡星河而來,一下子越過重重空間的阻隔,降臨在這片沙漠的上空。
整片區域,因爲被它們的巨大體型遮蔽了陽光,而陷入極致的黑暗。
這時,一個如同眼鏡蛇一樣的巨大怪蟲,陡然飛出戰艦,懸浮在天空裏。
它四面一望,發出魅惑而陰森的聲音,一點點笑着叫道:“哈哈哈!蘇北!本尊回來了!你敢殺我投影……這一次,本尊定要將你撕成碎片!”
蘇北眼眸一停,這是……“紅”組織基地裏被他斬殺的那名魅顏使者!?
天空頂部最大的一隻梭形戰艦裏,驀然傳出一道威嚴的聲音,說道:“魅顏使者,不要着急。注意不要毀了這顆星球,一切等我們找到克羅伊文明的傳承核心再說!”
那扭曲的蛇形怪蟲,聞言立即收斂了自身的氣息,恭敬的回道:“遵命,吾皇!”
然後,他縮小了身體,飛回了剛纔的戰艦裏。
與此同時,在沙漠深處,飛出一個戴着眼鏡的年輕人,轉眼飛上半空,向梭形的王者戰艦,恭敬的稟報道:“拉斯·凱奇幸不辱命!恭迎吾皇降臨!”
隨着這一聲話語,整個混沌倒影裏的景象轟然爆開,散如煙雲,再也窺測不到其中的景象。
蘇北凝視消失的畫面,語氣鄭重的說道:“拉斯·凱奇……星菌族!”
眼前的畫面再次一閃,重新出現一幅新的景象。
這是一片寧靜的星空,遠處的星辰在視野裏密佈,匯聚成長長的瀑布。
這般景象,有些像璀璨的銀河系。
不過,那畫面並不是定格,而是在快速的突進,宛如這是某個人的視角,正在星空裏趕路。
一顆顆星辰被轉眼拋在身後。
荒涼的星空,陌生的星系,幽暗的空間風暴,在這道視野的旅程裏,一次次浮現。
宇宙的各種風景,宛如走馬觀花一樣,被這道視野盡收眼裏。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前進的視野陡然一停,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可預知的危險,停頓在原地,同時整個視線轉向那遠處的宇宙深處。
一道恐怖的光,驀然在宇宙的極遠處綻放。
第一眼時,還離得極遠,下一眼時,就剎那間貫穿了整個宇宙,橫跨無數星河,降臨在眼前。
“不好!這是……”
蘇北聽見那畫面裏響起模糊的聲音,然後,只見無盡的光覆蓋了整個視野。
混沌一樣的投影,也被這片濃郁的光芒所覆蓋。
光芒裏的視野倒轉,彷彿隨着這個無名存在的身體倒下,目光從向前轉爲向後。
一道道空間在這次回首裏,被快速的跨越。混沌虛影似乎明白觀看者的心理,一下子越過無盡光年的距離,沿着這道回首的目光,穿透重重宇宙,落在邊緣的一顆蔚藍色星辰上。
蘇北眼神一縮,呢喃道:“這是……地球!”
下一瞬間,無盡的毀滅光芒降臨,星辰崩滅,星河墜毀!
畫面的視野極度的震盪起來,然後可見整個宇宙在此刻急速的收縮、坍塌,無數的宇宙颶風從虛無裏生出,席捲目光所及的一切地方。
一個個吞噬宇宙星辰的黑洞,隨之誕生,在這一刻無限壯大。
很快,整個視野裏的畫面,連同眼前混沌裏的投影,全部湮滅。
就像電影院的燈還沒有打開,但是劇情已經播完,瞬間陷入凝滯的黑暗。
地宮裏的蘇北,卻不由踉蹌後退,驚恐的看着這一切。
“這最後的投影景象……是地球的毀滅?宇宙的崩毀?這是未來要發生的預示,還是僅僅只是未來的一種可能?”
他的思緒一下子紛亂如麻。
“這座地宮裏,究竟藏着什麼樣的祕密?爲什麼會出現如此古怪的倒影?”
“當年的火雲邪神考古隊,是否也看到了這一切?不,他們甚至可能看到了更多!所以在這十九年裏,有如此多的變故!”
“鄭培元……甚至可能因此,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此躲在時光長河裏,佈下一個個後手。”
“他在防備什麼?他佈局的對象……是自己嗎?”
蘇北抬頭,看向那前方的混沌星空,只見它已經恢復成初始的模樣,再沒有任何其他的投影和預示,彷彿一切戛然而止在宇宙湮滅的一瞬。
他咬咬牙,驀然踏前幾步,伸手想要觸摸那混沌的星辰光影。
然而,一股極致的危機感霎時間湧現,就像他曾經試圖觸摸地宮博物館裏的珍藏一樣。
“有危險……不可觸摸!”
他的腦海裏瞬間出現這樣的認知,自然而然,毫無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