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雨寒!
聽到這個名字,暮秋離也睜大了眼睛,眼前這位白衣白髮的青年,就是當初廢了韓燁,致使他三年來飽經屈辱的罪魁禍首?
那他爲什麼會在這裏,難道難道他也是羣英殿的人?
不愧是南境三大貴族之一的邱家公子,果然氣質不俗,光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一陣威壓。
想着,暮秋離站起身,一步一顫的走到了羅侯屍體旁,拿回了寶劍。
邱雨寒見到韓燁卻很淡定,不似他那般激動,冷冰冰的眼神掃視着,開口道:“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瞪大眼睛,韓燁死死地瞪着邱雨寒,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這幅場景在多少個夜晚中他都想象過,怎料如今真來了,自己竟然一時有些語塞!
背後,三年前那早已癒合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一雙拳頭握了又鬆開,鬆了又握,如此不斷循環
讓人不爽的傢伙,暮秋離想說些什麼,韓燁終於開了口。
“好久不見了,邱大少爺。”
邱雨寒冷望着韓燁,道:“我勸你還是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你們要是解釋不清,那我”
邊說着話,邱雨寒就抬起了手,手中發了一道微弱的白光,散發着強大的靈氣能量。
韓燁沒想到邱雨寒會如此,這傢伙依然是冷傲的讓人討厭。
但這也不奇怪,自己和暮秋離這樣出現在這裏,本來就很讓人起疑。
怎麼辦?說實話?還是逃跑?
跑也沒用,隔着空氣,韓燁也能感受到邱雨寒那無比強大的靈氣波動,而且剛纔他可以說是將羅侯瞬殺,這等功力,比起三年前,長進不小啊。
憑現在的自己,真要是動起手來,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對方取了命吧
想到這裏,韓燁更是不甘,卻也沒法發泄,只能強壓下怒火。
“我倒是想問問你,大半夜的在這裏做什麼?”
“我不想聽廢話,下一句你再不說實話,我不會再等了。”
“你”韓燁將拳頭攥得顫抖,用力之深,連指甲也跟着嵌進了肉裏。
就在局面陷入緊張之際,遠方傳來了勸阻的聲音。
“我說小白呀,你怎麼老是這般衝動。”
話音剛落,就見白影一晃,宇文梟一個飛身來到了邱雨寒身後,抬手抓住了他運氣的手腕,輕鬆的壓了下去。
稍一蹙眉,邱雨寒調整了一下情緒,質問道:“宇文前輩,你這是何意?”
“都告訴你不要太胡來了。”宇文梟笑着道。
“他們大半夜的在這種地方,旁邊還有一具屍體,我向他們詢問,又怎能叫胡來?”
宇文梟沒言語,走到了屍體旁,翻看了一下,又瞅了瞅韓燁和暮秋離,略微喫驚道:“你們做的?”
“我做的。”韓燁答道。
“了不起。”
笑着,他站起了身:“他們兩個是小蓉的朋友,你還是別難爲他們了。”
“那又怎樣?別忘了,我們這次來可不是爲了與人爭鬥,雖然查出來烏修死了,但他身上那件東西還沒找到。”邱雨寒很不喜歡宇文梟的行事風格,在他看來,這傢伙總是因爲家族的原因而打壓自己。
“就因爲沒找到,所以我現在要求你別再生事,馬上跟我回去。”說這話時,宇文梟依然掛着笑,但笑的讓人渾身不自在。
邱雨寒有心拒絕,可這次任務的帶頭人到底還是宇文梟,所以也只好忍了下來,同意了他的話。
看到二人準備離開,暮秋離也是鬆了口氣。
可就在他們離開時,韓燁卻突然冒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邱雨寒,當初你廢我,是因爲玉珍吧?”
此話一出,猶如引燃炸藥的導火索,剛纔還一副冷峻淡然姿態的邱雨寒,驟然間臉色大變,像換了一個人似得,腳步一蹬,整個人如脫繮野馬般猛然衝來,一把抓住了韓燁的領子,眼裏火光跳動。
“不準你提起她的名字,下三濫!”
“呵,你果然還記得那件事。”
“閉嘴!”邱雨寒吼道:“我早有預感,這次來豐城會遇見你,遇見你這個連累玉珍雙手沾滿血的混蛋!”
“歪理!”韓燁一把扣住的邱雨寒的手,想要撥開,卻發現這傢伙使足了全力,根本撥不動。
“你這種傢伙,留着也礙眼!”越說越激動,邱雨寒再次舉起了拳頭。
可邱雨寒的拳頭還沒落下,就又被宇文梟扣住了。
這次,他不再笑了。
取而代之的,是陰寒的神色,還有那漆黑眸子中的不可抗拒。
“停手。”
平靜的語氣,短短的兩個字,卻讓能爲不俗的邱雨寒感受到了無比的壓力,身後彷彿壓着一座雄偉的高峯,讓他透不過氣來。
邱雨寒抓這韓燁的手也跟着鬆開了,那高舉起的拳頭,也是機械性的慢慢放了下來。
“抱歉,讓你們受驚了。”宇文梟又恢復了往常的笑面模樣。
看到宇文梟那一瞬間泄露出來的凌厲氣勢,韓燁也是爲之震顫。
無論是邱雨寒,還是宇文梟,這些人的修爲都遠遠凌駕於自己。
在他們面前,自己竟是這般渺小!
虧得剛纔自己還想作出反擊,這是多麼不自量力的想法。
“我不想再看到你。”對韓燁說出這句話,邱雨寒轉身就要走。
“慢!”
“你還想如何?”
不止是邱雨寒,就連宇文梟也想不到,好不容易躲過一劫的韓燁,又想說什麼刺激人的話。
韓燁深吸了一口氣,重做出了決定。
既然提前相遇了,倒不如把話說明白。
“邱雨寒,你和我的事說不清,既然是這樣,不如靠這個解決。”
說着,韓燁伸出了拳頭。
“哦?”邱雨寒覺得自己聽錯了,莫不是他想靠武力解決問題?
可就憑他?
身後,宇文梟還是默不作聲,靜靜的看着這一切。
“現在的我不是你的對手,但你若是覺得這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那就大錯特錯了。”
韓燁向前兩步,對視着邱雨寒,目光中滿是堅毅。
“當年那一戰還沒結束呢!”
韓燁不在乎他們怎麼想,從地上撿起了那把寶劍的碎片,朝着自己的手掌猛用力一劃。
鋒利的碎刃,在手掌上滑動而過,輕而易舉的將肉皮切開,霎時間,一股濃稠的鮮血流淌而出。
不顧傷口疼痛,韓燁將另一隻拳頭按在了掌心處,用力抹了抹,將拳頭染成了血紅色,而後向前一伸。
“兩年!兩年之後的百門擂,我們做個了結!”
“血戰書?”
邱雨寒根本想不到,韓燁居然還敢向自己提出這種挑戰!
這種血拳之約意味着什麼,他很清楚。
拳碰,約成,如若任何一方反悔違約,那即是代表失信,破壞了古老的規矩,與天下爲敵!
以他的身份,接受這種挑戰無疑是自降身價,但看着韓燁那堅毅又帶有挑釁的目光,似乎是在問自己,你敢接下嗎?
“我怕什麼?”
略有猶豫,他還是舉起了手,將拳頭碰了上去。
兩名青年目光對視,拳頭互頂,血爲誓約,互不相讓。
此刻,他們還不知道,這一項決定,在未來會掀起如何的波瀾,命運的車輪,再次開始滾動。
雙拳對碰,血約成立!
“宇文前輩,雖然人少,但你也算是這血約的見證人,希望你到時可以作證。”
抹去拳頭上的血跡,邱雨寒轉回了身。
“別抱有僥倖心理,這次,我不會再留情了。”
“還有,到時你若是反悔,我也不會放過你,哪怕你藏身於天涯海角。”
說完話,他腳下發力,一閃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放下拳頭,韓燁鬆了口氣。
憋了三年的話,終於說出了口。
曾經無數個黑夜中,自己都在腦海中模擬着這個畫面。
而今,終於是邁出了這一步,雖然有些提前。
誰又能想到,如此大事,就在這寂靜的黑夜中,達成了約定,見證這一切的,也只有兩人。
可能邱雨寒也預料不到,自己竟然做出了這種事,回去之後怕是少不了老師和父親的責備。
“兩年。”看着沾滿鮮血的手,韓燁陷入了沉思。
宇文梟沒有走,而是湊到近前,好奇問道:“韓燁兄弟,雖然無禮,但我還是想問問,你現在是什麼境界?”
“凡武境,四重。”
“這樣嘛”宇文梟眼中露出了不解。
他只覺得韓燁瘋了。
無論曾經如何,但說這現在二人的差距,可謂一個是天,一個是地。
就算把成長速度算進去,邱雨寒也佔據着絕對優勢,他有名師指點,加上各種資源輔助,在整個南境怕也是數一數二的。
再看韓燁,本身實力就有巨大差距,身份低微,又毫無優秀資源可利用,這樣的他,怎麼可能贏得了那邱雨寒。
這種挑戰,不如說是慢性的自殺。
韓燁看得出他在想什麼,也不在意他怎麼想,只扶起了暮秋離。
“走吧,回去吧”
暮秋離點點頭,以劍做拐,支撐着虛弱的身體。
就這樣互相攙扶着,二人走上了回府的路。
看着二人的背影漸漸走遠,宇文梟嘆了口氣,只嘆這青年太過爭強好勝。
突然,他猛地想起了什麼,以至於表情大變,不再似往常那般淡定從容。
他想起三年前韓燁和邱雨寒的那一戰,也想起了當時韓燁的境界是凡武境三重!
一個低級武者被廢,那即是等同於武學生涯的結束。
就算走狗屎運靠着長時間的打磨恢復了一些,但要想再次晉級,那幾乎是不可能的。
可這小子沒有任何資源,又是通過什麼方法重新修復了筋脈,重新晉升等級的?
那天他與那些異人纏鬥,使用的那種功法也是威力懾人,那究竟是什麼功法?要知道,威力強大的功法不少,但可以跨越境界造成巨大傷害的卻不多見。
而更讓他在意的,是剛纔暮秋離手中握着那把劍刃。
他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那把劍,很危險
這二人怕是都不簡單。
三年前,韓燁這匹黑馬橫空出世本就很奇怪了,三年後,本已淪爲廢人的他卻再次做出了驚人舉動。
這樣疑點重重的傢伙,兩年後到底會怎樣,還真難預料
一瞬間,宇文梟竟然冒出了一個連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念頭,但就是這股念頭,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這一戰,邱雨寒真的是勝券在握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