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趙子銘送到林硯院門口。
“林公子,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多謝相送。
林硯抱拳,等到趙子銘離去之後,並未回屋,而是就在院子石桌前坐下,眼神清明,沒有半點喝醉樣子。
不武。
“這一出是巧合還是試探?”
林硯的腦海中,走馬觀花的回憶從酒席開始的一幕幕畫面。
從自己到來之時,趙子軒對自己就有些不屑。
他可以理解爲趙子軒覺得自己實力不如他,卻享受衆星捧月的待遇而不滿。
從這一層邏輯來說,趙子軒開口挑戰自己可以接受。
可若是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呢?
整個流程很自然,但林硯卻是抓住了一個細節。
自己來的時候,可是帶着刀鞘的,在外人眼中自己應當會用刀。
趙子軒這般傲氣,挑戰之時應當會詢問自己一句,需不需要動用兵器,免得勝之然而趙子軒沒有,就好像知道自己最擅長的是拳腳功夫。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爲趙子軒自己沒動用兵器,沒往那方面去想。
“不管是試探還是巧合,我也算是立了威,希望趙鐵山不要打擾我在這裏的修煉林硯收回思緒,看了眼腦海中的武道樹。
踏煙步的綠葉已經徹底成形,自己算是到達精通級了。
而今天也是試驗了踏煙步的效果,若是自己願意,趙子軒就算打到虛脫,都碰不到自己衣角一下。
至於出手的那一拳,連兩成實力都不到。
西側一處院落。
趙鐵山和周元慶三人坐在石桌前,品着香茗。
“說說你們的看法。
趙鐵山沒有了先前的熱絡含笑神情,臉色陰沉,目光掃向周元慶三人。
“我覺得林硯是正常接了任務過來的。
"過來。
周元慶最先給出了自己的判斷:“若林家真的懷疑我們,沒必要派一個分支的人錢萬里琢磨了一下:“我覺得現在下這定論還爲時過早。”
“我和周兄一樣看法。”
孫德勝甕聲道:“林家最近召集了一批分支族人,這林硯來到林家不久,要調查我們,怎麼可能派一個剛來不久的分支族人。”
三人都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最後目光落回了趙鐵山身上。
最終的判斷,還是要由趙二爺來做決定。
“喝茶。
"趙鐵山沒急着給出結論,而是端起了茶杯,而等到幾人喝完茶,院門也是被人推開,趙子軒走了進來。
“子軒來了,快入座。
"錢萬里起身,扶着趙子軒到石桌前坐下。
“這次讓你喫了大虧,身體怎樣了?”
趙鐵山關心詢問,趙子軒蒼白的臉龐露出笑容:“服了丹藥好些了。”
“此事怪二叔我考慮不周,沒想到這林硯實力這般強。’這一次讓侄子挑戰林硯,是他特意安排的,否則侄子就算再傲氣,再目中無人,也不可能第一天就去挑釁林家人。
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試探林硯的性子和實力。
林硯不是林家本家人,而是來自於下面的分支,若是怕惹麻煩,不敢呵斥侄兒,說明林硯性子軟,連林家的勢都不敢借,那就不足爲慮。
現在嘛,卻是有些不好說了。
“先不急着下結論,最近大家小心謹慎一些。
次日。
林硯剛用完早膳,趙鐵山便是來了。
“林老弟,昨日我家侄兒多有冒犯,此事家中大哥已經知曉,特意讓我來給林老弟賠禮道歉。
趙鐵山笑吟吟的進了林硯院子,直接從腰間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一點賠禮,林老弟不要推脫。”
“趙老哥客氣了。”
林硯接過,壓根沒打算推脫,三百兩不算少了,夠買三顆淬骨丹了。
“本來想讓子軒親自來跟林老弟你道歉的,只是大哥聽說子軒敢得罪林老弟,一大早就讓子軒回府受罰了。
“不過是我們年輕人之間的切磋,趙家主無需這般的。”
收了錢,林硯態度也很好,不管趙家家主是真的喊趙子軒回家受罰,還是喊回去療傷都無所謂,至少趙家的態度是拿出來了。
題。’“林老弟今日是去入口那邊,還是?”
“老哥不會這麼急着讓我開始幹活吧。
“那自然不會,林老弟儘管忙自己的事情,至於入口那邊......嘿嘿,出不了問“那就好。
林硯點點頭,和趙鐵山又聊了幾句,趙鐵山揹着手離開了。
目送趙鐵山離去,林硯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這是仰天山脈的地形圖,上面有不少地方畫了圈。
這張地圖是遠哥昨日給他的,畫紅圈的地方,是山脈裏的危險之地,存在着猛獸毒物,以他現在的境界輕易不要涉足。
把地圖記在心裏,林硯收好地圖,回屋將銀票和淬骨丹放入懷中,又去夥房那邊要了一些乾糧和一口小鍋以及一些調料。
既然來了這裏,他不打算浪費時間,而是第一時間就進山。
鷹嘴峽入口處。
周元慶正帶着十來位武者站在兩側,當看到林硯的身影,周元慶一愣,隨即快步走來:“林公子。”
“周兄,我準備進山巡邏一番。”
聽到林硯的話,周元慶笑道:“可要安排人陪着林公子?”
“不用了。
被拒絕,周元慶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也是知道林硯進山巡邏是要做什麼。
“那我就祝林公子滿載而歸。
周元慶嘿嘿一笑,壓低了聲音,林硯莞爾一笑沒接這話。
等到林硯身影通過入口消失不見,周元慶臉上笑容收斂,朝着身邊一位武者招手:“將林公子進山之事稟報給趙二爺。”
入山之後,穿過鷹嘴峽那道窄如咽喉的峽口,林硯眼前的天地豁然開朗。
與外界的懸崖峭壁不同,山內竟是另一番景象。
羣山連綿,層巒疊嶂,古木參天,遮天蔽日。
他沒有急着深入,而是先找了一處地勢較高的巖石,攀上去,居高臨下地觀察周圍的地形,同時與懷中的地圖對照,辨認方位。
他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鷹嘴峽入口往裏大約五裏的範圍,屬於山脈的外圍區域。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這一帶地勢相對平緩,猛獸不多,自然珍貴藥材也不多。
普通藥材倒是有不少,如果他採摘一竹筐,拿出去也能賣個十幾兩,但這些藥材他自己已經用不上,且真要這麼做,消息傳出去,怕是海哥得揍自己一頓。
走去。
過。
太給三房丟份了。
略微遺憾地將這念頭給打消,林硯收起地圖,從巖石上躍下,沿着一條溪溝向內他走得不快,腳步卻很輕。
踏煙步的精妙,在崎嶇的山路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腳尖點過碎石、枯枝、落葉,幾乎不發出聲響,整個人像一縷青煙在山林中飄一邊走,他一邊觀察着周圍的地形和草木長勢。
《地脈真解》有言:“水隨山行,山界水止。地氣之聚散,觀水而知。水去則氣散,水匯則氣聚。
"昏。
根據地氣之走向,林硯越走越深,到後面陽光幾乎透不進來,林間昏暗得像黃咻!
驀然!
林硯腰間刀鞘有寒光劃過,在其前方頭頂,一條三尺長的錦蛇掉落下來,蛇頭已經被劍氣絞碎,肉屑灑落一地。
“白錦王蛇,還行,夠喫一餐。”
林硯將蛇的屍體給丟入腰間布袋,而他的目光則是落在前方。
前方不遠處,一棵枯死的老樹樁上,長着一簇暗紅色的菌類,傘蓋邊緣微微發紫,在昏暗的林間格外顯眼。
“靈芝?”
林硯走近幾步,仔細端詳。
可惜不是寶藥紫靈芝,只是普通的赤芝,不過年份挺高,也能滋補氣血。
等到傍晚,林硯停下搜索的腳步,選擇在一處空曠山頭休憩。
在發現赤靈芝之後,他又陸續發現了不少藥材,二十年分的黨蔘,成片的石斛,價值不菲。
鼻。
晚餐,是狩獵到的蛇肉還有一隻野雞,配着一些新鮮的野蘑菇,野蔥,香味撲飯後,林硯修煉了半個時辰的踏煙步,接着服下一顆淬骨丹,藉着藥力開始修煉次日。
行走在一處山頭,林硯停下了腳步,眸子落在了前方腳下。
在前方草地上,有着一堆黑灰。
林硯上前蹲下身子,手指抓起一撮黑灰,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腹輕輕捻了捻灰燼乾燥鬆散,沒有凝結成塊,說明沒有被雨水浸泡過。
他抬頭看了看天,連日晴朗,最近幾日都不曾下雨,但山間夜露重,若是七天前的灰燼,多少會受潮結塊,甚至表面會長出細密的黴菌。
而眼前這堆灰燼,雖然有些溼,但捻在手中依然是粉末狀,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林硯眼睛微微眯起,無論是林家採藥隊或者狩獵隊,又或者是看守入口的武者進山,每一次進山都會登記時間。
他在遠哥那邊看過登記的冊子,最近三天內沒有人進山。
是從其他入口處進來的武者?
目光從黑灰上收回,掃了眼四周之後,林硯選擇了繼續前行,只是腳步比先前更輕,氣息也比先前更斂。
那堆灰燼的出現,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不到三天的灰燼,說明這山裏有人,且不是林家登記在冊的人,至少不是遠哥這邊的武者,不得不小心一些。
有人活動的蹤跡,若是以往林硯會選擇換一個方向避開,但這一次不行。
根據他勘探的地氣走向,附近最大的一道地氣就是朝着前方匯聚的,前方必然有好東西。
半個時辰後,進入一片密林,林硯突然停下了腳步。
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他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搭在了腰間的刀鞘上。
“出來吧。
沒有回應。
林硯沒有重複,只是靜靜地站着,右手按在刀鞘上,目光平靜地看着前方。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還挺機靈的。”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前方左側的巖石後方傳來。
緊接着,三個人從前方不同位置走了出來。
從巖石後方走出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氣息沉穩,腰間掛着一柄厚背砍刀,刀鞘磨損嚴重,顯然用了有些年頭。
而右側灌木叢中鑽出的,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精瘦漢子,右手同樣提着一柄長刀,刀身在山林中泛着寒光。
最後一人是一位二十多歲男子,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手持着長槍,正一臉譏笑的看着林硯。
三人,都是三次磨皮境界。
“年紀輕輕倒是謹慎的很,說說,怎麼發現我三人的?”周宏笑吟吟開口,眼中有着好奇之色,他們氣息隱匿的很好,按照常理來說不可能被發現。
“很簡單,你們在這裏設伏,想來是怕被毒蛇打擾,提前驅趕了一遍,連帶着不少飛鳥也被你們趕走,導致這裏太安靜了,明顯有古怪。
聽到林硯回答,周宏恍然:“原來如此,這確實是我等疏忽了。’“我回答了你們的問題,也該輪到你們回答我一個問題了,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會到這裏來的?”
在對方三人現身的剎那,林硯的第一念頭是這三人和趙鐵山他們有聯繫,自己進山的消息,趙鐵山通知了他們。
這裏?
然而轉念一想,林硯又否決了。
即便趙鐵山有辦法通知他們,仰天山脈這麼大,三人又怎麼能確定自己會出現在周宏微微一笑,右手抬起,嘴裏發出一道尖銳哨聲,幾息之後上空出現一道黑影,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馴鷹偵察,好手段。”
看着周宏肩膀上的蒼鷹,林硯算是明白自己是怎麼被發現的。
山林之中蒼鷹本就常見,哪怕有蒼鷹在自己頭頂盤旋,自己也不會太過注意,不過從今日過後,卻是要注意到這一點了。
喫一塹長一智!
從今往後,頭頂的每一隻飛鳥,都可能是一雙眼睛周宏伸手摸了摸肩上的蒼鷹,目光卻是落在林硯腰間的腰帶上。
白色腰帶,這年輕人是林家三房的人。
觀其氣息,顯然還未踏入四次磨皮,實力倒是不足爲慮,他考慮的是要不要殺此人?
不殺,放此人離去,只怕會馬上通報三房那邊,自己三人就要暴露了。
殺了此人......固然林家會追查,但進入仰天山脈中出了意外的林家族人又不是沒有過。
想清楚了這些,周宏眼中有着殺意出現,給了兩位同伴一個眼神示意。
“能否再允許我問一個問題。”“周宏三人眼神交匯雖然很短暫,但林硯依然捕捉到了,不過他此刻心中還有一個疑惑:“你們是如何進來的?"他想知道這三人是自己偷摸從懸崖進來的,還是從入口處進來的,如果是後者的話,又是從哪個入口被放進來的。
“還想套話,等你死後爺爺自會告訴你答案。’劉坤臉上帶着獰笑:“周爺,此人就交給我了,我還沒殺過林家的人。”
周宏點點頭,劉坤已經三次磨皮五年,且一身槍法也是爐火純青,對付一個年輕人應當是綽綽有餘。
“說話就說話,那麼嘴臭幹什麼,我討厭嘴臭的人。”林硯淡淡道。
“小子,希望你一會嘴還能這麼硬。”
被罵嘴臭,劉坤手中長槍抬起,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直奔林硯咽喉。這一槍又快又狠,沒有任何試探的意思,一出手就是殺招。
看着對方這凌厲的一槍,林硯神情不變,右手按在刀鞘上,輕輕一按。
鏘!
一道寒光從刀鞘中彈出。
那光細得像一縷煙,淡得像一抹霧,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中幾乎看不清軌跡。
劉坤的瞳孔驟縮,他看到了一道金光如絲划來,可他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那道劍光太快了。
劉坤的獰笑凝固在了臉上,眼中還殘留着方纔的殺意和輕蔑,但那些神情正在飛快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
鐵槍從他手中滑落,哐噹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枯葉。
劉坤的屍體轟然倒地,脖頸處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緩緩滲出,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見。
“劍......劍意!”
周宏站在巖石旁,身後的長刀已經握在了手上。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死死盯着林硯手中那柄薄如蟬翼的長劍,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地旋轉:劍意。
他不是沒見過用劍的高手,也和四次磨皮的劍客切磋過,但那些人施展劍法時,不管速度多快,招式多精妙,他依然能夠看得見。
而剛剛那道劍光,他看不清。
這意味着如果剛纔那一劍若是奔着他來的,他也未必能躲開。
周“吳涯,一起上!”
宏的聲音都變了調,帶着一股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意,他握緊長刀,刀尖指向林硯,卻遲遲沒有劈出去。
他在等,等吳涯先出手,等林硯的注意力被吸引,等一個可以出手的機會。
林硯,確實是給了他這個機會。
咻!
林硯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離着吳涯不過三丈,劍光乍現。
吳涯的瞳孔驟縮。他下意識地舉起闊面大刀,想要格擋,卻發現那道劍光已經先一步到了他的面前。
太快了。
他現在明白,爲何劉坤會沒有任何反應了。
噗。
一聲輕響,細得幾乎聽不見。
吳涯的動作凝固了,他的闊面大刀舉到一半,臉上的表情還定格在驚恐的瞬間。
死狀和劉坤如出一轍。
而就在吳涯身軀僵住的那一刻,周宏動了,在他看來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因爲林硯的劍,此刻正停在吳涯咽喉的位置,劍勢已盡,來不及收回。
“死!”
周宏暴喝一聲,長刀劈出。
這一刀他用盡了全力,刀鋒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直奔林硯的後頸而去。
刀未至,勁風已到。
周宏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林硯的劍還在吳涯的方向,根本來不及轉身。
這一刀,他絕對躲不掉。
一個三次磨皮的小子,再天才又如何?
練出劍意又如何?
實戰經驗纔是決定生死的根本。
他周宏在武道圈混跡二十年,殺過的人比林硯見過的還多。
年輕,還是太年輕。
周宏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彷彿已經看到了刀鋒切入林硯後頸的畫面。
然而,就在刀鋒即將觸及林硯身體的瞬間,林硯動了。
不是轉身,不是側身,而是一種周宏從未見過的移動方式,只見林硯的身體像是被風吹散的煙霧,明明前一瞬間還在原地,下一瞬間卻已經出現在了左側三尺之外。
周宏的瞳孔驟縮。
對方整個人像是滑出去的,無聲無息,快如鬼魅。
這是什麼步法?
他怎麼還能躲?
周宏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每一個念頭都帶着深深的驚駭和不可置信。
但他的身體比他的大腦反應更快。一刀劈空,他立刻變招,長刀橫斬,想要封住林硯的退路。
只是,他的刀快,林硯的速度更快。
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出現在周宏正面。
劍光亮起。
這一次,劍光不再是一道弧線,而是一條筆直的線。
趁着周宏揮刀中門打開之際,筆直刺入了他的胸膛。
劍氣絞動,頃刻間周宏胸膛炸開,一團血霧噴灑出來。
周“你……………你到底是………………”
宏低頭看着自己胸口,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和不甘,他實在沒法相信,一個三次磨皮的年輕人,怎麼能強到這個地步。
只可惜他的話沒說完,身體便是轟然倒地斷了氣。
唳!
不遠處樹枝上的蒼鷹發出一聲淒厲的唳叫,雙翼展開,就要飛走,但隨着林硯一劍揮出,蒼鷹連哀鳴聲都未能發出,直接斷裂成兩截,掉落在地上。
“既然這般忠心護主,那就送你下去主僕團聚。”
掃了眼蒼鷹的屍體,林硯神情平靜,他最終沒有選擇留活口,一來是他出手向來沒有留手的習慣。
石腰雷脊加驚鴻劍法的全力以赴,要是對方還能活下來,那他只能用踏煙步跑路了。
其次是即便留了活口,也不一定就能夠拷問出真相,這三人臨死之時胡亂攀咬,自己也無法辨別真假。
除非留着他們的性命去對峙,但這麼一來,就將自己的底牌給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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