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芷菡看了阮湘筠一眼,給她一個“安靜閉嘴”的眼神,隨後話頭轉向上官念薇:“既然是睿小王爺用龍鳳轎抬你進府。你要名分,爲何跪到我府中門口?我又不能給你名分。”
她這一句話將上官念薇噎了個半死。
她原本認爲阮府要與寧遠侯府結親,定然不願意因這事受到影響,一定會把她請進府去息事寧人。沒想到,阮芷菡態度這樣強硬,她心下頓時有些慌亂:“阮小姐,不是你一口咬定不讓我過門嗎?說見我一次打我一次?”
她這半真半假的話讓衆人一片譁然,紛紛覺得阮府大小姐真是厲害,如此厲害的馴夫手段。
“你且回去,咱們午後在睿王府見面。”阮芷菡沉聲說。
上官念薇卻只當阮芷菡怕了,頓時膽子又大了幾分:“睿王府不讓我進門,阮小姐,咱們今日就當着衆人的面把話都說清楚吧!大夥眼睛都是雪亮的,也好爲我們孤兒寡母做個證明!”
圍觀衆人紛紛點頭,覺得上官念薇楚楚可憐。
“你倒是說說,要什麼證明?”阮芷菡冷笑一聲。
“小王爺爲了我們孤兒寡母,已然與睿王府決裂。可是…”上官念薇抹着眼淚惺惺作態:“我一個罪人之女,自知是配不上小王爺的。縱使小王爺對我一往情深,不在乎榮華富貴,我卻不能害他被人指着鼻子罵。”
“那依上官小姐的意思……”
“我雖是坐着龍鳳轎被小王爺抬進門的,但是此後我不求能做正妻,只做小王爺身邊的側妃,不會威脅阮小姐的身份地位。如今,我肚子裏又懷有睿小王爺的血脈,求阮小姐給我們母子一個容身之地!”上官念薇說得義正言辭,覺得阮芷菡迫於衆人的壓力,也定然會答應她的。
沒想到,阮芷菡柳眉一揚,高聲說:“我看,小王爺對上官小姐是一網深情,上官小姐卻不見得吧?小王爺撇得下王府的榮華富貴,上官小姐卻舍不下吧?”
“我沒有!你怎可如此污衊我!”似乎這話戳中了上官念薇的內心,她連忙大聲替自己撇清:“休得血口噴人!”
“我自幼與小王爺有婚約在身,這是父母訂下的姻緣,父母之命,也由不得我。”阮芷菡斯條慢禮地說:“現在我還沒過門進府,也算不得是睿王府的小王妃,你跑到我家府門外要名分,我拿什麼給你?小王爺既然願意爲了你放棄爵位,可見對你一片赤忱,你兩隱居民間,不是一樁美事?”
衆人聞言,紛紛點頭,覺得阮芷菡的話很有道理。
上官念薇見衆人風向變了,頓時有些焦急:“我……”
阮芷菡的話語卻連珠炮一樣迅疾:“小姐想說懷上了小王爺的骨肉?什麼時候這未婚先孕的事還真如此光彩了?”
她一箭雙鵰,連旁邊的阮湘筠也罵了。阮湘筠臉一紅,狠狠瞪了她一眼。
“我……”上官念薇還想狡辯。
阮芷菡卻絲毫沒給她機會:“要名分,你去找睿小王爺,我這裏概不負責!若眉,咱們走!”
說完,阮芷菡便不再停留,對李封說:“關門送客!”
“是,大小姐!”李封欣然應允,然後高聲對圍觀的羣衆說:“散了啊,散了啊!”
圍觀羣衆一陣唏噓,說了幾句便互相散了。
上官念薇一臉慘白,眼看着硃紅碧漆的大門無情地在自己面前關闔,她狠狠地咬住嘴脣,血珠從嘴脣上滲出來。
她的眼中射出陰鷙的光:“阮芷菡,你給我等着!”
阮芷菡帶着若眉向翡翠軒的方向走去,若眉一邊走一邊替她打抱不平:“這上官小姐還說自己是書香門第出身,竟然跑到人家家門口來鬧,真是不知廉恥!”
阮芷菡笑了笑:“一看你就愚笨,不如那上官念薇聰慧!”
“大小姐…”若眉不解:“奴婢是替大小姐鳴不平。”
“我心裏自然知道。”阮芷菡笑着說:“我心中自然是記着你的好處的!”
“奴婢可不是爲了撈什麼好處。”若眉忸怩着說。
“你回去幫我找一身素色的衣裳,我要去一趟睿王府。”
“大小姐終於要放大招了?”若眉一臉躍躍欲試。
她用手輕輕打了一下若眉的額頭,笑着說:“什麼叫放大招?我這叫正當自衛!不然還真讓人以爲我是軟柿子好拿捏了!”
午後,阮芷菡坐一乘小轎去往睿王府。她素衣淡妝,只用一支碧玉釵綰住烏髮,氣色顯得有些憔悴。
小轎晃晃悠悠,阮芷菡靠在團花纏枝的軟墊上思忖:睿小王爺對上官念薇的情誼顯然是真情切意,只可惜那上官念薇顯然另有算計。
如果兩人真是真心相愛,她一直霸佔睿小王爺未婚妻這頭銜便顯得有些不知好歹。如果上官念薇不來她家門口鬧騰着一場,興許她哪天良心發現,被他們的真情感動,主動退婚。
可是,如今看來,她是不喫羊肉早惹了一身羶。不久,她還要開店鋪做買賣,做生意便需要背後有強大的靠山,阮府是指望不上的,太子嘉懿那傢伙又靠不住,頂着睿小王爺未婚妻的頭銜,好多事便好辦些。
她還不能丟了這頂帽子,以後興許好多地方還用得上!
只是可憐了睿小王爺,堂堂男子漢,天天因爲這點男女私情哭天搶地。阮芷菡的心中生出鄙夷。不過,正好磨礪磨礪他們之間的感情。
正思想間,轎子在睿王府門口停下,門房一看是阮府的轎子,連忙通報了大管家徐帆。
徐帆親自迎了上來:“阮小姐蒞臨,真是有失遠迎了。”
“大管家客氣。”阮芷菡故意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紅紅的眼圈,讓人我見猶憐:“不知老太君身體可好些了?我想着幫老太君複診一下。勞大管家通報一聲。”
徐帆心下明白,阮芷菡這是告狀來了,連忙低頭哈腰地說:“老太君昨日剛從碧霞山莊回來,正唸叨派人請阮小姐來府上呢!小人馬上便派人送您進去!”
“勞煩大管家。”低頭間,阮芷菡將一錠金元寶塞到徐帆的袖中。
徐帆心領神會,對阮芷菡的態度越發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