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瑞雪紛紛。
宮裏也開始着手準備慶年之事。掌管禮事的尚儀局依照慣例開始爲各宮嬪妃量尺寸,裁新裝。
薄嘉懿後妃甚少,只有一位皇後、一位嬪妃。因此,這差事倒也輕鬆。
這一日,尚儀局派來一名女官來給阮芷菡量尺寸,女官名叫孫鶴儀。
阿元引着她在前面走,孫鶴儀碎步跟在後面,手裏提着一個大大的箱子。剛下了一場雪,宮女們剛掃出了一條道,但是積雪難消,兩人走得深一腳淺一腳。
自從發生了上一次裁衣官在禮服裏下毒的事,阮芷菡就很少做新衣了,畢竟宮中時時暗藏殺機,說不定哪一個小細節沒注意,立刻就會命喪黃泉。
阿元腳步快,孫鶴儀卻是個小腳美人,一步三喘地跟着她,眼看阿元越走越遠,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孫鶴儀一個趔趄,竟是狼狽地倒在了雪地上。
阿元聽到聲音,看到她狼狽地倒在雪地裏,忍住想笑的衝動,連忙走上前,關切地問:“孫大人,您沒事吧?”
在宮中,女官也是有品級的,因此,普通宮女都要尊稱女官一聲“大人”。
孫鶴儀疼得齜牙咧嘴,咧着嘴說:“腳……我的腳好像被什麼東西紮了!”
聞言,阿元立刻蹲下身去,仔細檢查她的腳,果然雪白鞋襪一片殷紅,顯然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扎破了。
阿元連忙讓青藤出去請御醫,隨後將一瘸一拐的孫鶴儀扶進了內殿。
天氣寒冷,阮芷菡正親手煮了一盞紅茶,抬頭看到阿元與孫鶴儀,見孫鶴儀走路一彈一彈的,忙問:“這是怎麼了?”
孫鶴儀齜牙咧嘴地要給她行禮,阮芷菡連忙免了她的禮,讓阿元扶着她在軟榻上坐下。
阮芷菡看她眉清目秀,皮膚白皙,看五官稚嫩,顯然年齡還小,雖然疼得滿頭冒汗,卻硬是咬着牙一句話不說。
她讓阿元給孫鶴儀端過去一杯熱氣騰騰的紅茶,孫鶴儀端在手裏,抬頭,對着她暖暖一笑,隨口吟出 一句古詩:“景物詩人見即誇,豈憐高韻說紅茶。”
“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是如此博學多才。”阮芷菡忍不住誇讚。
“娘娘藐贊。”孫鶴儀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不一會兒,御醫到了,幫孫鶴儀腳心的傷口上藥,又用白紗布細細包裹,留下一包止疼藥,囑咐她忌辛辣生冷等事宜,告辭離去。
見御醫走了,孫鶴儀眼看殿中無人,忽然開口對阮芷菡說:“娘娘,下官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什麼事?”阮芷菡看她一臉嚴肅,顯然是有要事相告。
孫鶴儀憋紅了臉,似乎在心中細細盤算該如何開口,須臾,才抬頭,說:“下官懷疑扎破下官腳心的物件,是用來作法事的桃木劍。”
“桃木劍?”聽她這樣說,阮芷菡不禁有些心驚肉跳。
孫鶴儀點點頭:“下官被扎傷後,特意扒開雪堆,看到一個木製的尖刺橫出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