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靈虛界石的出現﹑玉家和金家的不期而至,讓付海意識到俗世界並不像自己想象中那麼簡單,自己之前太幼稚了,幼稚地以爲俗世界中,只有崔沖和自己知道,靈虛界和靈虛界石的存在。遠在輝洲的玉家族人外岀歷練,竟然會跑到遠隔數百萬裏海域的瀛洲,常人根本無法想象,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如此遙遠的距離,在族人傳出信息不到一年的時間就趕了過來,他們是如何做到的?古玉的材質是靈虛界石,玉家是否知道界石的作用?如果知道,玉家是否與修真界有聯繫?如果玉家真的與修真界有聯繫,是否知道崔衝,是否與崔衝的仇家有關係?與玉家地位相當的金家是否也跟玉家一樣與修真界有關係?種種疑問盤旋在付海腦海中,心情久久無法平復,它們宛如一根根毒刺紮在付海的心頭。崔衝與付海雖然相處時間不長,但崔衝真把付海當自己的弟弟,事無鉅細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付海深深地感覺到他這份情意,也把崔衝當成如今自己唯一的親人,雖然自己知道崔衝壽元無多,並且心存死志,但是絕不希望崔衝在壽元耗盡之前受到任何傷害。
“京洲金家,輝洲玉家,嘖嘖,真是不得了,”所有問題毫無頭緒,付海索性直接問金陽,看他如何回答,“不知道瀛洲有何種寶物,讓你們兩大世家顛顛地跑來,金大俠是否可以爲我解惑?”
金陽笑道:“付兄說笑了,我金家富有一洲之地,些許身外之物還不值得我跑一趟,我之所來只爲遊歷而已。”
付海輕嘆一聲,慢慢起身,輕輕解開劍上的帶子,“金兄真是個妙人,想來是在京洲被人孝敬慣了,來到瀛洲連個招呼也不打,你讓我這個地頭蛇很難做,”付海右手握住劍柄輕輕一抖,那張上好的牛皮滑落下來,露出一柄宛如破鐵片的長劍,左手劍訣一引,渾身氣勢猛然一變,森森的劍氣猶如實質般散出體外。
金陽臉部肌肉連連抽動,努力想擠出一絲笑容,最終卻無法成功,鞘中的寶劍竟發出絲絲顫音,似乎在懼怕付海,亦或是在懼怕付海手中的長劍。付海的聲音再不復方纔的懶散,而冰冷如劍鋒,“告訴我答案,或者死。”
“我,我是”,金陽臉上青筋暴起,對抗付海的氣勢,努力掙扎想說出一句話。付海冷冷地劍鋒向前一指,“轟-”,金陽腦中如炸雷響過,彷彿無數劍光在自己面前升起,映入眼簾的只有白茫茫一片,自己瞬間被湮沒,身體碎成千萬塊。
金陽踉蹌後退,頹然倒地,自己在付海的壓迫下竟然連拔劍的勇氣都沒有,徹底敗了,金陽心喪若死。自己是金家最年輕的先天高手,三歲學劍,七歲有成,被譽爲金家最有前途的劍手,十歲殺人,滅殺家族叛徒,十五歲後天大成,得賜家族通靈寶劍,今年剛滿二十歲,已步入先天,永遠走在巔峯,永遠被人稱讚,永遠被人崇拜,無人可以超越,族人的笑臉不停地在腦海中閃過,有稱讚,有諂媚,有崇拜,慢慢地所有笑臉都變成了譏諷。
“可笑,什麼天才,還不是一樣是庸才,枉我這麼崇拜你,還不一樣會敗。”
“敗了,敗了,哈哈哈,你是敗了,還敗得連劍都不敢拔,哈哈哈”
“最後還不是跟我一樣,庸才,蠢才,現在敗了,以後還會敗,不停地敗,永遠不停地敗。”一個自己最討厭的家族庸纔出現在金陽面前,聽說他以前也被譽爲天才,家族賞賜不下於自己。
虛幻紛雜的聲音讓金陽頭痛欲裂,“滾-,滾-”,金陽抱頭痛吼,雙眼赤紅,青筋暴露,狂亂的氣息如蚯蚓般在皮膚下起伏而動,“啊-,啊-,”金陽胡亂地嚎叫着,跌跌撞撞地跑遠了。
付海緩緩地收回長劍,身上凌厲的氣息慢慢平復,看着金陽的背影若有所思,“符篆與劍法比起來,威力相差太多,看來融合的遠遠不夠,不過也並非毫無所得。這個金陽竟然瘋了,真是好笑,那玉千裏也是,我拼殺到這種程度,竟然一直躲着,最後連看都不看我一眼,這些世家子弟自大慣了,真是越看越討厭!”付海受傷並不像表現出的那麼嚴重,只是因爲初次將符篆融入武功中,很難控制真氣的運轉,受了點內傷,內腑受創後借勢吐出一些淤血,已經無大礙了。
付海必須弄清楚玉家和金家的目的,金陽瘋了,那就要找玉千裏了,何況殭屍必須除掉。付海單手一揮,一張符篆飛出,當空極速旋轉,殭屍殘留的氣息被吸入其中,“靈符引路!”付海並指一點,符篆立刻向遠處飛去,付海緊隨其後。
“你竟然威脅我?!”玉千裏惱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付海虛空一點,將引路符化爲飛灰,隨即身形隱藏在暗處,這次輪到付海當黃雀了。
“吼,吼,”,殭屍對着玉千裏不停地咆哮,利爪對着古玉不停地虛劃,似乎在說,如果玉千裏敢對它出手,就把這塊玉捏碎。
玉千裏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復下來,“既然你能威脅我,說明你靈智已開,看來古玉能養魂護靈的傳說是真的,你生前是我玉家的子弟,當知道此玉對我玉家的重要,只要你能將古玉還給我,我可以放你離去,否則別怪我無情。”
殭屍搖搖頭,依然連聲吼叫,雙手不停地比劃,玉千裏頗不耐煩,付海的武功讓自己感到巨大的威脅,自己在暗中觀察,付海明顯是用劍高手,但是自始至終,背在身後長劍從未用過,雖然付海受傷看起來很重,但是玉千裏估計付海不是假裝,就是一時不小心,受到創傷,不會傷及根本,如今恢復一下,必定很快追上來,萬一付海看中古玉想要強留下,自己沒有把握勝他,如今必須速戰速決。
“懶得跟你羅嗦,受死吧!”玉千裏一出手就用上自己的絕學--烈火掌,散發着炙熱溫度的掌力湧向殭屍,殭屍驚叫一聲,倉促後退,古玉泛起一層白光略一阻擋立即破碎,“嗷-”,殭屍發出一聲慘嚎,被擊飛數丈。
“嗷--”,殭屍無助地對月嚎叫,叫聲中充滿了悲涼和傷痛,付海的心中猛地一顫,竟被勾起了喪失親人的傷痛,不禁對殭屍充滿了同情。玉千裏的第二掌接踵而至,殭屍似乎失去了反抗的意志,靜靜站立閉目待死。
付海似乎在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脆弱,無助,失去了一切,不,不可以死!付海心中狂呼,劍氣迸發,毫不猶豫地擋住了玉千裏,“滾!瀛洲之地,不是你們這些世家雜碎該來的地方。”劍光暴閃,劍光如雨,如水銀泄地,無孔不入。
玉千裏急退,卻依然躲不過付海的攻勢,右臂一涼,隨即劇痛傳來,“啊--”,玉千裏捂着失去手掌的右臂,慘叫着後退,卻未停留,極速地向遠處遁走,奔馳中的玉千裏一臉的怨毒,“付海!此仇不共戴天,來日讓你必定十倍償還!”
付海看着遠去的玉千裏,轉身看着殭屍,不禁皺起了眉頭,不知道自己的這次出手是對是錯,這殭屍無論怎麼說都是一個異類,自己竟會情不自禁地救下它,自己怎麼會這麼做?難道是這個殭屍用什麼祕術影響了自己?
那殭屍對於付海突然出手救自己,也是驚疑不定,雙手抱頭,全身縮成一團,微微發抖,不時用眼角的餘光觀察付海,想逃卻又不敢,生怕付海出手滅殺自己。
這個殭屍與付海之前所見都不一樣,即使對於女子所變的殭屍來說,體形也偏小,與常人相差不大,而且動作也比較靈活,如今它所表現出的驚恐,更是與人類一般無二。付海沉默半晌,道:“你是否殺過人?”
殭屍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又似乎明白了什麼,急急地搖搖頭,口中“吼吼”亂叫,一臉的慌恐,指指自己點點頭,又指指付海連連搖頭。
“原來你還是把自己當作人。”付海明白了殭屍的意思,暗自鬆了口氣,自己所做還不算太錯。“你是說,你殺得都是象你一樣的人,而沒殺過象我一樣的人?”殭屍用力點點頭,神情竟有幾分喜悅。付海輕笑,將長劍用牛皮包好,背在背上,“生前事你記得多少?”殭屍茫然地搖搖頭。
“你還記得生前的名字嗎?”殭屍依然搖頭。“你認識玉千裏嗎?噢,就是剛纔那人。”殭屍點點頭,接着又搖頭。
付海苦笑,只能點頭和搖頭,這怎麼交流?付海想着,突然眼前一亮,“你可會寫字?”殭屍搖搖頭,接着又點點頭,付海再次苦笑,又是點頭搖頭。正當付海感到失望時,殭屍突然伏下身,用長長的指甲在地上划動,付海看去,見地上寫着三個彎彎曲曲的字--“一部分”,付海撫掌大笑,“在下付海,敢問姑娘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