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倒是個心細之人,平時我愛什麼花,喜愛喫什麼點心,喜歡喝什麼茶,她都瞭解,而且都十分的稱我心意。唯一不足的一點便是,她始終同我不能放開膽的說話,可能這便是宮中做奴才同做主子之間永遠不可能跨越的那條河流了吧!奴才能做到如此本便是一件好事,在我這兒卻成了一年讓人煩惱的事兒了,說起來也真是奇怪。
近些日子天氣熱,巧兒還花心思的給我做了些冰鎮的茶水和一些冰冰涼的小點心,有時我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似乎都可以猜到我想幹什麼,這些倒是就連小桃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她倒是全都瞭解。我有時候甚至覺得她並不像我的宮女,倒像是我的母親,或是乳孃一般,對我的生活習性瞭如指掌。
但是越是如此,我倒是越是擔心。如此一個心思細膩之人,放在我的身邊兒,定是有什麼目的的。倒並非我疑心病重,而是我雖說是這大林的公主,身份地位都十分高貴,想要什麼就有什麼的,但是這生活卻是身不由己的。很多的時候,我都有種被人窺視着的感覺,總覺得這屋子中有什麼東西時常注視着我一般,我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中。
今日閒來無趣,便在宮中走動着,巧兒跟在身旁覺着有些不自在的。
“巧兒,你先回去吧,爲我準備些冰鎮的東西,本公主有些渴了。”巧兒應聲後便離開了,我獨自在宮中閒逛着,倒是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一個人在宮中閒逛時候的樣子,那個時候見到小桃也是這樣閒逛時候見到的吧!呵呵,說不準這次閒逛也能見到個誰呢?這樣倒是一件有趣的事兒了。
五月的那些花都還開着,只是今日沒有那兩位娘孃的鬥嘴,再見這些花,倒是挺美麗高貴的,少了幾分俗氣的感覺在裏面兒了,果然還是外圍的影響比較大的,會影響了人正常的情緒。
我來到這池塘邊兒,卻覺得這裏似乎十分眼熟,似曾相識的感覺,可心中有些隱隱作痛,臉上似乎什麼東西,溼溼的,用手一摸,卻全是淚水。這是怎麼回事兒?心中想了想,呵呵...對了,當時就是在這池塘邊兒發呆,才認識了小桃的,可能心中還是對小桃十分不捨吧!所以如今纔會有如此強烈的感覺。
我起身抹了抹臉頰上的淚水,轉身又繼續向前走去,前邊兒不遠處便是靜貴妃的寢宮了,還是不要進去的好,以免又被靜貴妃抓去,要教我什麼禮數啊,宮規什麼的,想到我就頭痛,還是遠離些這地兒比較好些。
但是經過那兒時,卻看到本應在宮中伺候靜貴妃的那些個奴才全都不在外面,靜貴妃的住處靜的就同沒有人一般。我的好奇心重,見靜貴妃宮中無一人,便還是上前去看了下。越是進宮中,卻是覺得安靜,後院沒人,前院同樣沒人,我便向靜貴妃的住處走去。當我走到門口時,卻聽得靜貴妃在屋中嬉笑的聲音,似還有男人的聲音,只是聽不真切,我心想難道和父皇在一起?想到這,我低下頭紅了臉,暗暗罵道:含笑啊含笑,你真是多管閒事兒,這人家夫妻間的事兒我還來過問,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嘛!
不過心中想着,父皇也真是疼愛靜貴妃的,如今國事如此的繁重,卻還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到靜貴妃的寢宮,難怪門外沒有人了,定是都被靜貴妃給撤走了的!我自然也是轉身準備離去,卻聽得屋中男子開口道:“靜兒,你也喝一口!”這聲音並不是父皇的聲音,是誰的呢?聽着如此的耳熟,這靜貴妃竟然就在這宮中明目張膽的偷起男人來了?還在大白天的,也不怕被人看見了?
我聽得如此,便輕手輕腳向門口靠近,耳朵貼在門上,細細的聽着,卻只聽得靜貴妃的嬉笑聲。我便眯着眼睛想裏瞧着,雖然並不清楚,但卻還是能瞧到個大概來的。
只見這餐桌之上竟是些酒和菜的,倒是十分豐盛的,靜貴妃坐在一位男子的腿上,雙手環着男子的頸部,輕輕在他臉頰上小啄了一口,然後捂着嘴巴咯咯的笑着,似是一直偷·腥的貓一般,而男子也是笑着,回過了頭來,將靜貴妃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真不敢相信,如此豪邁的喝酒的人,同靜貴妃偷·情之人,竟然就是豐大總管豐亦是也!
只見豐亦喝了靜貴妃遞過去的酒後,手便輕輕捏着靜貴妃的***,靜貴妃假意扭了兩下,口中念着:“討厭!”卻又慢慢將嘴巴靠了過去,兩個人的嘴脣又漸漸粘在一起,靜貴妃臉上飛上兩朵紅雲,與我平日裏看到的她全然不同,我雖未曾見過其他,但我想這大抵算嫵媚了吧。兩人的身影漸漸重疊。
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的場面,看得我心直跳,臉頰緋紅,立馬別過了頭,想快些離開纔好,但是又怕被發現了,便輕手輕腳的離開了靜貴妃的宮中。當離開寢宮的時候,我立馬飛奔而去,等到跑到屋中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我剛纔嚇得背後已經全部溼透了,雙腳有些發軟,立馬扶住門框,慢慢撐起自己的身子,一步步的挪了進屋。
沒想到,沒想到豐亦同靜貴妃竟然是這種關係,我一直覺得豐亦只是聽着靜貴妃的差遣,如今一想才覺得,並不是我走到哪兒靜貴妃就如冤鬼般跟到哪兒,而是我的身邊總有着豐亦的身影,而是豐亦走到哪兒,靜貴妃就跟到哪兒的。卻是靜貴妃盡心扶持着豐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覺着門口傳來了些許的風,慌忙起身將門給關了上,連同窗戶一同關上,似乎這樣,我便覺得十分安全,別人就傷害不了我了一般。我靠在我上,雙腿漸漸支撐不住自己的分量,慢慢向下滑去,整個人都坐在了地上,頭靠在了門上。
內心總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來,到底是什麼呢?
氣憤嗎?害怕嗎?到底是什麼在我的心中滋長着呢?我開始覺得恐慌,前所未有的恐慌,我是不是應該拆穿他們呢?我父皇如今這頂綠帽子可是戴上了,我是不是應該告訴父皇呢?豐亦這個冒充假太監在宮中與靜貴妃偷·情的男人,他到底想幹些什麼?還是單純的只是想和靜貴妃在一起呢?如果是後者我倒是可以理解,如果是前者,我便想不明白了,他來到宮中到底是爲了什麼呀?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嚇了我一跳,我微微站起身來,顫抖着聲音問道:“誰...誰啊?”
“公主,是奴婢巧兒啊!”巧...巧兒,是巧兒。我聽到了巧兒的聲音,就像是聽到了天籟一般,慌忙將門打開,看到巧兒的一瞬,我有一種抱着巧兒痛哭的衝動,大概除了對我母後之外,這是另一個讓我有這種感覺的人了吧!爲什麼會有如此的感覺呢?
雖然是如此想的,但是我還是壓抑住了自己的感情,慌忙將巧兒引到屋中,關上了房門。巧兒見我如此慌張,便將手中冰鎮好的茶水拿來給我喝,我大口喝了兩口,覺得舒服了些,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巧兒,巧兒我害怕!”我甚至忘記了稱自己爲“本公主”而是向對母後一般用着“我”這個親暱的稱呼了!
巧兒似乎並不奇怪的樣子,安慰我說:“公主剛纔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同巧兒說說,興許巧兒能幫到公主呢!”我見巧兒的樣子,慌忙搖着頭,咬着自己的下嘴脣,不願意說話,但是眼淚已經從眼眶中流了出來。
巧兒爲我擦着淚水道:“公主不想說就不說了,沒事的,巧兒在這兒呢!”巧兒輕聲安慰着,讓我覺得十分親切,便抱住了巧兒的身子,頭靠在了巧兒的肩上,眼淚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控制不住一般。我這是哭些什麼呢?就真的能讓我害怕到流淚嗎?
巧兒也不多問,只是聽着我哭,輕輕撫摸着我的後背,讓我有種巧兒是母後的錯覺。
這一夜我睡不真切,一閉上眼睛,彷彿白天的一幕又出現在眼前,兩個人影重疊的樣子,靜貴妃迷離的樣子,滿腦子都是,滿腦子都是,醒來的時候全身是汗,猶如剛從池塘中起來一般,而想起池塘這個詞,卻讓我身體一陣發寒。頭似乎又有些痛起來了。有微微的風吹了進來,我看向窗口,怎麼窗戶又是打開的?就如那天一樣,我記得明明關了,這次是真的關了,我記得很清楚。我來到窗邊,向外看着,什麼都沒有,我慌忙關上了窗戶,卻就在我關上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影從窗外閃過,那個人影有些熟悉,但是卻想不起來到底是誰。這個宮中似乎越來越神祕了,謎題也變得越來越多了。
我實在不想多想,如今還是深夜,我卻坐在桌邊睡不着了,如此的夜,難道卻要我一個人這樣過着?我拿起杯子倒了杯茶,喝了兩口竟然想起了維青來,他吹笛子的樣子還是很好看的,特別是笛聲悠揚,能讓人安然入睡。我喝着茶,想着維青的種種事情,卻也漸漸的沉睡了去,而就在夢中似乎卻能聽到維青吹的笛聲,十分悠揚,讓我睡得十分安寧。
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我的屋中的時候,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看向窗外,呵呵...窗戶果然又開了,而本應該趴在桌上的我,如今卻睡在牀上,薄被也是整齊的蓋在我的身上的。今夜我必定要找到那個半夜進入我房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