曇蘿拿出她絕活,將全身靈力調至雙腳和右腕,揮出斧頭砍落擋在身前的雜枝亂葉,御風術運到極致,腳尖輕點枝椏躍上半空,順應氣流凌空飛翔,似一片薄羽,起伏穿梭於綠野之中。
幾個起落後,曇蘿便追上獵物,驚慌中的小鹿衝進前方陰森潮溼的山洞。
曇蘿提着斧頭也尾隨而至,剛走進洞口,冷不防被突然調轉方向,倉皇而逃的小鹿撞翻在地。
“嗷嗚——”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嘶吼,山洞中竄出一隻圓眼吊睛,兇狠無比的巨獸。
巨獸鴞頭牛身,虎爪狐尾,粗腰肥臀,背上還有對小翅膀。
那巨獸扭着肥臀,滿身肥膘隨着奔跑跳躍,此起彼伏,波濤洶湧,咧着滿口鋒銳白牙,血盆大口一張一合間,就將那幼鹿狼吞下腹,喫食的動作可謂之瀟灑果斷、大氣澎湃。
巨獸轉過腦袋,兇狠凌厲的獸眸直直瞪向少女,獸口噴出呼呼熱氣,血腥羶氣噴湧在少女臉上。
“大哥,你那樣喫野味既不衛生也不美味,而且喫肉記得要吐骨頭。”曇蘿努力屏住呼吸,這巨獸居然將哈喇子淌在她身上,是可忍,不得不忍!
“你也別這樣看着我啊,你別看我人模人樣的,其實我和那傢伙纔是同宗。”曇蘿纖手遙指後方的老樟樹,“聞出來沒,我身上只有草木香,沒有肉味的,不好喫。”
“嗷嗚——”怪獸怒吼一聲,翻了個青蔥大白眼。
曇蘿竟然從它眼中看到“聒噪”二字,頓時想到白澤那隻傲嬌毒舌獸。
乘着巨獸被自己英明神武的分散注意力,曇蘿計算出逃命路線,蹬着兩條螺旋腿狼狽逃竄。
巨獸嘴下何曾放過活口,又是嗷嗚嚎叫着猛追不捨。
“哎呀,額滴娘,那混球居然飛得起來。”曇蘿流下兩條寬麪條。
曇蘿將全身靈力注於腳下,只恨沒多生出兩條腿,跑不過人家四腿還帶翅兒的。眼看着跑到此前來過的溪流邊,曇蘿御風越過小溪,一隻白色鹿形靈獸擋住了她的去路。
這下她可看清了,這不正是那小鹿它爹嗎,曇蘿就像看到救星般撒腿狂奔,邊跑邊嚎道:“小鹿它爹,你崽子被後面那傢伙給喫了,骨頭渣子都不剩,趕緊滅了它!”
白鹿怒目而視跑來的一人一獸,痛苦的哀鳴在山間迴盪,曇蘿只覺得耳膜脹痛,頭痛欲裂,蹲下身子趴在溪邊碎石上。
耳邊風聲呼嘯,塵土飛揚,無數個“滋滋”作響的藍色水球砸向地面,一時間地動山搖,草木盡折,飛禽走獸望風而逃。
巨獸停在半空中,閒庭信步般看着面前這隻夫諸獸口吐*球,鋪天蓋地的飛掠而來。
*球先僅是珍珠般大小,遇空氣則像雪球般變大,來到巨獸近前時已有水缸般大小,夾雜着雷霆之力攻擊力不可小覷。
巨獸卻不慌不忙、不躲不避,對於落到面前的*球,它也只是獸眸微抬,“啊嗚”一口吞嚥下腹。
形似白鹿的夫諸獸怒了,平地狂風大作,暴風呼嘯着捲起流水沙石,扶搖直上,斷鱗殘甲,天地間驚現龍吸水的奇觀。
“是混淪!”曇蘿驚歎道,只見水天連成一線,伴隨着強大的破壞力,風雲變幻,天空灰濛一片,之前的溪流旋轉在半空,河牀上只剩巨大的深坑。
混淪向着巨獸席捲而來,密集可怖的冰棱,如離弦之箭從混淪中飛離,將怪獸圍困在中,形成絕殺陣只待誅滅。
巨獸瞧這形勢不對扭頭就跑,但你跑你的路爲何朝她這兒狂奔。
眼瞅着冰棱挾萬鈞之勢破空而來,曇蘿無語望蒼天,深深感受到久旱逢甘露,幾滴;他鄉遇故知,仇敵;洞房花燭夜,隔壁;金榜題名時,落第。
真他孃的倒黴透頂!
“大哥呀,我有密集恐懼症外加尖端恐懼症,你別這樣玩我啊。”曇蘿故意逆向怪獸飛奔,可那廝膩可惡,像尾巴似的甩不掉,自己還這麼年輕,她不想英年早逝粉身碎骨。
曇蘿慌不擇路,沒逃多遠便被山巖阻攔,眼看着身陷絕地難以逃脫,索性豁出去,拼了!
她雙手舉過頭頂,以兩掌託天之勢站定,手心蔓延出無數枝椏,密密麻麻、由上至下的將自己包裹其中。
那胖墩墩的巨獸“嗷嗷”嚎着,眨眼間縮水成小豬般大小的肉糰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滾入繭形枝蔓中。
優曇婆羅堅韌無比,幻化出的保護陣固若金湯,曇蘿在繭形枝蔓中再施加結界防禦,確保萬無一失。
小怪獸可憐兮兮地抱着曇蘿腳踝,歪着脖子討好賣萌地看她。
“喂,混球,你剛剛不還很牛叉麼,怎麼喫癟了?”曇蘿甩甩腳踝,看着它四腳朝天,露出小肚皮的樣子,很想捏捏那肚子上的胖肉。
小怪獸翻身站起,撇臉不看她,雖然它不會言語回擊曇蘿,但它好歹也是有尊嚴的!
數以萬計的冰棱隨之插在枝蔓縫隙間,雖不會穿透屏障,可強大的衝擊力還是讓它扭曲變形。第一波攻擊結束,繭形枝蔓像是隻碩大的銀色刺蝟,立於羣山之中。
“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曇蘿嘀咕着,既然對方使用水系術法,那她的木系術法對方應該沒轍。
曇蘿暗自感應方圓數十裏內的所有開智草木,能困住對方數息她就能乘機逃脫。
長蛇般的藤蔓迅猛蔓延,從四面八方湧來,縱橫交錯,在半空中形成巨大的木網。猶如觸手般的藤蔓對夫諸獸圍困堵截,迅速纏上它的四蹄。
不消片刻,夫諸獸便被木網裹成只大糉子懸掛在空中。
“呼,得救了。”曇蘿變回雙手,拾起斧頭就往回走。
“嗷嗚——”小怪獸飛撲到曇蘿身前,用它肉呼呼的大腦袋拱拱她的脖子,還伸出溼噠噠的舌頭往她臉上舔去。
“去去,打哪來的滾回哪裏去!”曇蘿抓住小怪獸,右臂劃出七百二十度大旋轉,將它呈拋物線扔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