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江銘日夜錘鍊手掌,提升武功進度。而在這十幾天時間裏,又有一兩名師兄離開了外院,或是去當了大院護衛,或是進了幫派。
既然突破無望,便只能出師,養家餬口了。
“呼、呼、呼!”
外院,一處角落。
江銘赤裸着精悍的上半身,臂膀發力,雙手肌肉緊繃賁張,不斷上下起伏地提舉着石鎖。古銅皮膚上,細密汗珠滑落,砸在地面,塵土暈開溼痕。
“咚。”
西瓜大的石鎖落下,被一隻手放在了第四排。
距離江銘解決張虎,轉眼又過了三月。
他身形愈發壯碩,筋骨皮肉都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愈加雄渾,足足八十斤重的石鎖,如今已被江銘當做練體器械,能上下舉起,支撐好一段時間。
他拍了拍手,走到一側,拿起木架上的汗巾給自己擦了擦汗,短暫休息片刻。
“精血已經快重新積蓄完畢了。”
江銘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原始爐表面又密密麻麻爬滿了饕餮紋,只不過距離爐蓋位置還有大概一成多空白,約摸頂多十來天的樣子就滿了。
“然而,可以用來強化的功法,仍未到手……”
這段時間,他稍微有些進展,在望嶽城城南拜訪了兩個武師。
只可惜,一個談都不談,只道是家傳絕學,不會外泄。另一個生活更窘迫的,望着江銘躊躇了半刻鐘,終究還是給出了不外傳的答覆。
“說到底還是給的錢不夠,如果翻個幾倍,那第二個武師肯定會鬆口。”江銘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無奈。
“但如今望嶽城物價飛漲,我手上這點銀兩,只是勉強維持日常練功,出不了更高價。”
他心情莫名有些煩躁,略顯焦急。
精血已經即將恢復完全,如果沒有預備好可強化的功法,那就是在浪費自己強悍天賦的時間。
江銘嘆了一口氣,緩緩放下左手,眼瞼低垂。
“也許……”
……
……
夜色如墨,將豐田鋪徹底籠罩進黑暗裏。
天上無星無月,只有幾縷陰雲慢悠悠飄過,冷風捲着路邊枯草碎屑,在空蕩街道上打着旋兒的輕飄飄掠過。
零星幾戶人家早已熄燈閉戶,一棵老槐樹的影子橫斜在泥地上,枝椏扭曲。
突然,臨街一棟矮屋裏,油燈驟然大亮,昏黃的光從窗欞間透了出來,刺破夜色。
婦人尖利的嗓音瞬間撕裂了寂靜,帶着慌亂的哭腔喊道:“丫頭呢?我的丫頭去哪兒了?”
緊跟着是男人慌亂又暴怒的喝叫,腳步聲在屋裏急促地亂響:“剛纔還在炕上,人不見了!?”
話音未落,一道敏捷的灰衣身影,正好從一側的院內牆頭翻出,此刻人還架在半空,尚未落地,雙臂緊緊箍着一名昏死過去的女童。
月色下,赫然露出了一張乾瘦黝黑,顴骨凸出的面孔。男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在夜裏閃着陰鷙的光。他嘿嘿一笑,心中得意地想道。
“又是一個俏貨,品相不錯,再加上之前的那一個,說不定又能在幫裏換上一門武功。我本來就有一門輕功,再加上一門拳法。又能打又能退。”
男人翻身落下,腳步稍一卸力,便站穩了。
他連忙興奮轉身。
“噗!”
一蓬石灰迎面炸開,量大管飽,猛然激射面門。
“啊!”
男人猝不及防之下,直接中招。誰能想到黑漆漆的側巷裏,有個人極有耐心,一直在等着自己。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他被迷住雙眼,面龐刺痛,夾在腋下的昏迷女童徑直掉落。男人好歹是灰衣幫的打手,實戰經驗較爲豐富。他雙臂快速揮拳打向前方,連連暴退。
“砰!”
“啊!!!”
又是一聲極其淒厲的高昂慘叫。
隱藏在黑暗中偷襲的那人,不講武德,淨使些下三濫招數。
竟然趁着男人看不見周圍情況,一腳陰險歹毒至極,大力抽射,狠狠踢襠!
連招速度極快,從撒石灰到踢襠不到一秒。
灰衣幫打手瞬間遭受重創,整個人如遭雷擊,渾身力氣彷彿被抽乾,狂揮的雙臂猛地僵在半空。
麻木和劇痛順着他腰腹席捲全身,雙腿劇烈抽搐抖動,佝僂着身子如同煮熟的蝦米一般蜷縮。打手冷汗狂流,喉嚨裏擠出了一道不似人聲的悶吼。
“到底是誰……”
他還想強撐着站起。
“嘭!”
後腦位置,一陣惡風襲來,棱角鋒利的石頭狠狠砸中頭骨,鮮血四濺。江銘能夠舉動八九十斤石鎖的臂力,帶着重石落下來,普通人根本頂不住。
“呱!”
灰衣幫打手口中嗚咽出了一聲類似青蛙一樣的怪叫。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渾身筋骨,直挺挺地往前一撲,重重砸在泥地上,塵土瞬間揚起。
他四肢僵硬地抽搐了兩下,身體很快便塌了下去,鮮血從後腦漫開,混着泥土暈開了一片暗紅。
方纔還掙扎的身軀徹底癱軟,徹底沒了生息。
“嘭嘭嘭!”
江銘快速衝上去,對着要害又補了幾下,確保死得不能再死了。隨後,以極快的速度開始摸屍。
然而,可惜的是,這人窮鬼一個,只摸到了幾個銅板。不過,江銘在他胸口縫好的內兜處,找到了一本薄薄的祕籍。拿出一看,果然是一門武功。
如今世道混亂,祕籍藏在家中極易失竊,最好是貼身攜帶。
再加上,這門武功灰衣幫打手也剛到手兩個月,尚未練熟,需要時常翻看溫習,就一直藏在胸口內兜。這一次,反倒成全了江銘。
“這樣想來,灰衣幫打手如果有武功在身,那多半也會貼身攜帶祕籍,簡直是行走的肥羊。”
他心頭一陣興奮,連素來沉穩的性子都壓不住了。從黃昏時分,他就在街上暗中尾隨,觀察出沒的灰衣幫衆,耐心蟄伏,此刻終於逮到了機會。
江銘一把將祕籍塞入懷中,轉頭看了一眼男人的屍體,和牆邊依舊昏迷的女童,身形瞬間衝入黑暗。
他只爲牟利截殺灰衣幫衆,救下孩童不過是順手爲之,心中並無半分善念,更無回頭照看之意。
江銘快速沒入遠處陰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