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聽中,似乎有一聲輕響迴盪,彷彿有什麼無形的東西被生生震碎。
一股遠比從前更灼熱,更凝練的氣血,在掌心之中緩緩流轉。
原本微紅的手掌,竟然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霜般的顏色,就像戴上了一副半透明的白色厚皮手套一樣,這正是踏入白砂層次的標誌。
“呼!”江銘長出一口氣,積壓數月的滯澀感一掃而空,渾身力氣都通透了,雙臂說不出的輕鬆。
“成功了,沒有消耗這一次的原始爐次數!”
“總算沒有辜負我這幾個月的苦練!”
他念頭一閃,直接毫不猶豫地使用原始爐。
“原始爐!”
其一:修煉紅砂掌的速度,提升五成!(成功率:十成)
“成功率從九成九變成了十成,應該是我這段時間努力的結果。”
他目光靜靜地看向左手手背,心念一動。
頓時,黑金光芒一下子亮起,彷彿扭曲的閃電一樣,融入江銘軀體之中。
【功法:紅砂掌入門】
『強化一:突破紅砂掌瓶頸時,難度降低至原有三成!』
『強化二:修煉紅砂掌的速度,提升五成!』
江銘長長呼出一口熱氣,瞬間舒服了。
就在這時,左側傳來一道聲音。
“突破了。”
不遠處,四師兄劉茂頓時察覺到了異動,他目光一凝,落在江銘身上,帶着幾分訝異的開口。
這話一出,方纔還針鋒相對的溫瑾與方恆瞬間收了聲,滿院弟子的視線也齊刷刷轉了過去,全都看向江銘。
就在這時,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內院,柳老頭剛好從裏面緩步走了出來。
他遙遙一望,渾濁的老眼便微微一凝,徑直落在了江銘那雙覆蓋着淡白砂色的手掌上,瞬間察覺到了他身上氣息的一些變化。
“不錯。”柳老頭緩緩點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雖然趕在最後半個月,但總算踏進來了。你是現在這一批外院裏,唯一一個突破白砂的。”
柳老頭話音一落,江銘突破坐實。外院的弟子頓時譁然,低聲議論紛紛。
“最後半個月居然成了!”
“太不容易了,我看江師兄這幾個月天天埋頭苦練,從來沒有懈怠過,現在總算熬出頭了。”
“上批外院,就他一個闖過去了。”
一道道驚歎與豔羨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江銘身上。可以說,江銘在這一刻成了外院衆人的榜樣。
一旁,方恆臉色先是微微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顯然沒料到這個一直被他輕視的外院弟子,真的能在最後那一段期限,踩線突破。
但是這份驚訝轉瞬即逝,他很快收斂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低聲自語道。
“不過是趕在最後關頭僥倖突破罷了,天資擺在那裏,就算入了白砂層次,後續境界也根本不用指望,沒什麼好得意的…”
另一邊,溫瑾站在人羣一側,清俊的臉上露出幾分真切讚許,有着家族弟子的風度。
他緩步朝着江銘的方向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江師弟,最後關頭突破,實屬不易,恭喜你踏入了白砂層次。”
外院衆人聞言,也是紛紛應和,開口恭喜。
只有方恆身後的王彥,此刻臉色泛白,滿臉的震驚與苦澀,他盯着江銘,眼中透着一絲不甘。
江銘這個曾經被他嘲諷只是柳師招進來湊數的外院弟子,竟然真的成功了,可以直接成爲武館的正式弟子。
而他自己,明明根骨不差,卻卡在關卡前面寸步難進,只剩半個月期限,希望已然渺茫。
看着江銘的成功,再想想自己的窘境,王彥滿心無力,他嘴角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剩下一絲絲苦澀翻湧。
外院之中,面對着周遭投來的驚歎、豔羨、甚至嫉妒等等複雜的目光,江銘心頭雖然也湧上一股突破成功的欣喜,但卻並未有半分的飄飄然。
他本就是沉得住氣的性子,深知這一步只是堪堪踏入門檻,只是片刻,就將心頭激盪壓了下去。
“師父。”
江銘望着緩步走近的柳老頭,當即躬身行禮,沉聲喚道。
要知道,不管是外院還是內院弟子,此前都只能尊稱一聲柳老。唯有踏入白砂層次,成爲正式弟子之後,纔有資格喊他一聲師父。
“嗯。”柳老頭把這聲師父應了下來,靜靜看着他,渾濁的眼睛中難得露出幾分正色,緩緩開口。
“既然你突破了白砂,踏入剛勁,那就擇日不如撞日,現在直接行拜師禮吧。”
片刻之後,柳老頭在院中木椅上端坐,江銘上前一步,躬身三拜,最後獻上一杯溫熱茶水。
一拜傳道授業,二拜賜下傳承,三拜歸入門下。
禮成,柳老頭微微頷首,自此,江銘便是他認下的正式弟子,真正成了紅砂武館的自己人。
而柳老頭之所以特意在外院衆人面前行這一套拜師禮,就是要拿江銘做個榜樣,給那些瀕臨放棄的弟子留幾分盼頭。
半個時辰過去,院中喧鬧漸漸消散,一切重歸了往日的平靜。弟子們各自返回練功,剛纔的轟動如同石子投水一樣,漣漪消散,只剩餘波。
武館後院。
江桃正蹲在竈邊,收拾着藥罐。她聽見腳步聲回頭一看,見是江銘走過來,便笑着迎了上去。
“哥,我又攢了點錢,可以買幾副藥。”
“最後半個月……”
江銘看着她,搶先說道,聲音裏帶着幾分難掩的沉穩笑意:“小桃,我突破了,也拜了師父,成爲紅砂武館的正式弟子了。”
這話一落,江桃整個人愣了一下,僵在原地。她眼睛一點點睜大,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緊跟着眼眶唰地就紅了。
她沒哭出聲,只是鼻尖發酸,眼淚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江桃嘴角卻在拼命上揚,又哭又笑,小身子都激動得輕輕發顫。
江桃攥着江銘的衣袖,聲音哽咽,語氣歡喜,一遍遍地小聲念着:“哥……成了,真的成了……我就知道,哥一定能成的……一定能成!”
半年多的提心吊膽,省喫儉用的盼頭,在這一刻全都化作了止不住的歡喜。
要知道,紅砂武館的入門弟子和正式弟子可不一樣,兩者有着天壤之別。
正式弟子不但不用再交學費,還能隨時去向柳師請教武學難題。
再者,能踏入白砂層次,就算是有了一身真本事,可以藉着武館的門路與名頭,在城裏謀求一份差事。
入官府當巡捕也好,去鏢局做鏢師也罷,亦或者留在武館助教,每月都能拿到不少銀錢。
除此之外,有些運氣好的,還能得到同門師兄的照拂。
紅砂武館中的一些師兄本就出身家族,來武館練拳精進武藝的同時,平日裏也會物色資質出衆的正式弟子,暗中拉攏提攜。
像是方恆,就有兩位師兄看中他的天資,主動遞上銀錢藥材,把他當成潛力股早早籠絡資助了。
不過關於這一點,江銘心裏清楚,自己是卡在最後半個月才勉強突破,表現出的資質平平,估計沒人會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不用想着謀求這個了。
那麼對自己來說,藉着武館的渠道謀份差事,至關重要。這不僅是他未來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日後繼續練武,購置藥材的錢財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