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真道人很快就走了,他從始至終也沒提過無明。
周無紀聽到房門關閉,聽到一真道人腳步聲漸漸遠去,他輕輕吐了口濁氣。
畢竟沾了無明一些便宜,面對無明老爹他還是有一點壓力。
主要是怕一真找他算賬!
不說別的,只是兩張北鬥天罡神符和三轉還元丹就很貴,他現在真掏不出這麼多錢。
他明白一真道人的意思,讓他不必盯着張心虎較勁,天地廣闊,他應該有更遠大的目標。
這是一真道人對他的勸誡,也是對他的期許。
看得出來,一真道人對他還是非常重視的。
說的這些話,也非常有道理。
下院之上還有上院,上院之上還有本院。本院之上還有天師府,天師府之上還有道門教主……
周無紀以前還真沒想這麼多,他在修道上沒什麼天賦,原本就打算抱着師父大腿躺平混日子。
得了師父傳承北帝天刑書,修爲才能突飛猛進,有了一點成就。
他答應過師父要去天界,去看看那仙王佛祖,但他只是存了這個念頭,卻一直沒想過怎麼去具體實施。
主要也是事情太多了,他忙着應對各種麻煩,也沒時間去考慮這些。
直到一真道人說起這些,周無紀才猛然意識到想要飛昇仙界,這些就是他一步步向上的臺階!
以他現在的劍法,足以稱雄四明縣。放在雲陽府可就不夠看了。
雲陽府有六品煉炁武者,還有五品經師,還有佛門的高手。
其他如陰陽道等魔教旁門的高手,更不知有多少。
單憑化境層次瀟湘劍,還不足以讓他在府城稱雄。
對於修者而言,根本還是修行境界,這是他們的道。
法用來護道保身,術用來應對各種變故。
周無紀打開北帝天刑書,劍法臻於化境,讓他精神都跟着提升了二十點,真炁總量也提升了十點。
能有如此效果,主要還是瀟湘劍契合北鬥天樞真炁,兩者之間有着緊密聯繫。
想要提升修爲,最快的方式是提升北鬥天樞經層次,提升炁的總量。
他現在已經七品層次,想要晉級六品就要打通百會穴。
道門把百會穴稱之爲天門,認爲此穴是人和天地溝通的門戶。
北極派認爲百會穴代表着北極星,是統御七竅的根本,也是周身無數穴竅的中樞。
百會穴這處穴竅極其特殊,也非常難以貫通。
只有真炁足夠精純渾厚,神識強盛敏銳,經法造詣高妙,才能貫通百會穴竅。
這一步需要千錘百煉,故此道門六品都被稱爲鍊師。
周無紀翻看北帝天刑書,昨夜一戰殺了不少賊兵,可惜,沒有三兩以上的命格。
大成境界北鬥天樞經,至少要三兩以上命格纔有可能提升。
看來看去,也只有五陰兜值得提升。
閒着沒事,周無紀投入了三道二兩七八的命格,把五陰兜升到大成境界。
至此,五陰兜也變大了,足有八尺見方。
現在就剩下七星誅魔劍層次最低,要說這門法術很是高妙,若能練到極高層次,應該也能用來戰鬥。
看着剩下衆多命格,周無紀覺得留着這麼多也沒用,還是投入了三道二兩六七的命格,把七星誅魔劍提升到了小成境界。
周無紀默誦法咒調轉真炁施法,過了十息時間,一柄尺許長藍色光劍從他指尖飛射出去。
藍色光劍如同一條游魚,在房間裏游來游去轉了十餘圈,速度越來越快,最終還是化作點點藍光無聲消散。
周無紀暗自搖頭,七星誅魔劍釋放時間縮短了十倍,但是,依舊不足以用於實戰。
不止是施法時間太長,還有就是威力也不夠。對於八品武者都沒有太大威脅。
七星誅魔劍和北鬥天樞經密切相關,關係到種種修行法門,是術也是法,極其重要。
七星誅魔劍現在是沒什麼大用,卻還是要把層級提升起來。
周無紀目光落在虎妖上,這傢伙只要轉爲本源玄精,應該能讓他傷勢痊癒吧?
他手裏還有無明給的三轉還元丹,這丹藥應該值個幾十兩黃金。
實在不行,加上這顆靈丹應該也夠用了。
周無紀卻沒急着用,剛纔一真說了那麼多,還不是勸他看遠一點,別和張心虎較勁。
顯然這次下院不會動張心虎了。
不管一真是出於什麼考慮,他卻不能容忍張心虎在面前蹦躂。
這傢伙三番五次想殺他,是個大麻煩,必須解決!
人人都知道他重傷,他只需要安靜等待一個合適機會……
第二天一早,周無紀就被闖進來無明驚醒了。
無明眼巴巴看着周無紀,亮晶晶的明眸眼神頗爲複雜,周無紀又是歡喜又有點擔心,這妹子別是想趁機睡他吧?
“師兄、我要跟着我爹進山去剿滅亂兵。”無明和周無紀眼神一對,師兄明亮沉凝的眼神讓她突然跳得很快,她有些害羞垂下眸子,說話聲音也越來越小。
“哦、注意安全。”周無紀鬆口氣,他還以爲有什麼事呢。
無明沉默了下又低聲說道:“我爹說了,完事就直接迴轉下院,不回藏龍觀了……”
“啊、這就回去了?”
周無紀對此其實有所預料,一真話裏話外意思說得很清楚了,讓他好好修煉,顯然不會留着無明在這和他一起玩鬧。
但他聽到無明當面說這些,心裏還是頗爲不捨。
他本來覺得自己對無明也就是有些好感,朋友以上,卻還沒到愛的地步。
這會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是個多情種子……
周無紀也不知該說什麼,他不喜歡輕易許諾,兩人的關係似乎也不好許諾什麼。
他想了下說道:“你的笛子還在我這、”
不等周無紀說完,無明就連連搖頭說道:“笛子給師兄留着……”
她從袖子裏取出一本書放在牀上,“這本《笛韻》說的是笛子吹奏技巧,師兄可以看看。”
無明不敢多待,她擺手道:“師兄我走了,有時間去下院看我。”
無明說着還露出個笑臉,但她不知怎麼的心裏酸酸的,鼻子也酸酸的,感覺眼睛裏的東西快要冒出來了,她急忙轉身開門就跑了。
周無紀有點好笑,他小心的伸手從牀邊拿起玉笛,尺許長玉笛很是精巧,玉質純白無暇溫潤生光。
他聽到外麪人聲嘈雜,是一真道人帶着人正在做出發前的準備。
周無紀拿起那本《笛韻》翻看了下,主要說吹奏笛子如何換氣的技巧,如何理解樂曲中韻律,講的都是吹奏笛子最簡單基礎技巧。
他想了下打開北帝天刑書,在裏面挑了最便宜的一兩多命格,加持在笛子吹奏這門技法上。
紫光閃耀,等周無紀睜開眸子,笛子吹奏技法已經純熟貫通,達到了化境境界。
吹笛子最重要就是氣息和指法,對周無紀來說這些再容易不過。
真正難的反而是理解笛子本身音質特點,理解樂曲中那種微妙韻律。
不論怎麼說,吹笛子都比劍法和法術簡單太多了。
周無紀聽到外面的人已經出門了,他拿起玉笛想吹一曲送送無明,也炫耀一下新練成的笛子。
以他現在吹奏技巧,哪怕他沒看過曲譜,只要他聽過就能憑着玉笛也能演奏出來。
他本想吹一曲《莫問歸期》或是《煙花易冷》,這種婉轉悠揚又略帶憂鬱傷感的曲調,用來送別還是挺好的。
考慮到一真也在,這些纏綿的曲子就不太合適了……
一真道人帶着無明、無葉當先騎馬出了道觀大門,衆多弟子隨從隨後。
無明依依不捨看着藏龍觀,她忍不住低聲問一真道人:“爹、要是張心虎趁這個機會動手該怎麼辦?”
“張心虎看似強硬,卻很惜命。他不敢動手的。”
一真道人淡然說道:“你不必多想。”
無爭站在道觀大門口拱手長揖送別師長。
這個時候,道觀深處傳來高亢笛聲,無明不由面露喜色,這是無紀師兄吹笛子給她送別!
她轉又一臉驚奇,師兄吹的曲子有種大江滔滔浩然遼闊,也有山雨朦朧的飄渺悠遠,還有種讓人熱血激盪的張揚豪放……
一真道人也勒住繮繩停下來,他聽了一會直到那笛聲漸低漸弱,他才神色複雜看向女兒問道:“這是你教他的?”
無明有些得意的點頭轉又搖頭:“笛子是我教的,但我只教了一天。
“師兄真是天縱奇才,吹奏笛子技巧已經圓熟高妙,無可挑剔。這一曲更是韻律高奇,不同一般。”
一真道人若有所思自語:“好濃烈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