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
兩軍正殺得昏天黑地,黃白卻以一種近乎神蹟的方式,驟然出現在戰場上空,頃刻間便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半透明的身軀懸於天穹,通體流轉着璀璨金芒,宛如最剔透的寶石,又像被陽光凝成的人形。
烈風吹動雪白長髮,髮絲如神鳥之羽,在金光中輕輕拂動,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神聖與威嚴。
一時間,無論是正在衝鋒的守衛軍,還是陣地中的英美聯軍,竟都下意識停了下來。
黃沙翻卷的戰場上,彷彿只剩下那一道高高在上的身影。
雙方都在第一時間以爲,這是自己這一方所信奉的神靈終於顯聖了。
“來了......”
泰倫斯望着半空中的黃白,臉上滿是震驚,眼底卻又不自覺地浮出一絲期待。
首領阿德讓側過頭,看向泰倫斯,沉聲問道:
“你認識他?”
“沒錯。”泰倫斯盯着黃白,回答得極爲肯定,“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人。”
“那個神祕的東方道士。”
只是,到了此刻,他才發現,黃白比自己先前想象中的還要可怕得多。
那宛如太陽般的力量,介於人間與神界之間的姿態,還有如天使般的雪白髮羽,無一不在昭示着此人絕非凡俗。
“東方道士......”
阿德讓低聲重複了一遍,臉上的震驚久久難以散去。
他原以爲,世上真正值得敬畏的唯有古埃及的神靈。
如今看來,神似乎並不僅僅只有自己信仰中的那幾位。
嗖!
就在衆人失神的剎那,幾道金芒自黃白袖中飛射而出。
那金芒細如流星,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軌跡,接連轟在聯軍後方的炮管之上。
轟!轟!轟!
剎那間,炮管炸膛,鐵片飛濺,火焰與黑煙沖天而起。
與此同時,戰場另一側,一股濃重霧忽然自黃沙中升起。
那霧來得極快,轉眼便漫過半片陣地。
霧氣之中,三十六名身形矯健,統一黑色勁裝的神祕人猛地衝出。
他們動作整齊,悍不畏死,甫一現身,便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火槍轟鳴。
砰砰砰!
第一輪槍聲響起,聯軍前排應聲倒下數人。
還沒等對方回過神,那三十六人已經拔刀突入陣地,近身廝殺。
黑色勁裝在黃沙與血霧中來回穿梭,出手快、準、狠,宛如一羣訓練有素的夜行猛獸。
“白帝......”
守衛軍陣中,有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失聲喊道:
“原來他纔是白帝組織的人!”
這一聲像是驚雷落下,頓時令不少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白帝組織擴張得如此迅猛,短短時間便在地下世界打出了名聲。
原來,他們背後站着這樣的人。
“戰友們,我們也上!!”
阿德讓猛地抽出彎刀,眼中戰意暴漲,再次高聲下令。
有了黃白和白帝的人摻入戰場,局勢頓時逆轉。
守衛軍原本被壓得抬不起頭,如今卻像被注入了一股無形士氣,一個個怒吼着衝殺上去。
不過片刻功夫,整片陣地便被殺得七零八落。
“你們一定會付出代價的!!守衛軍!!”
聯軍首領眼見大勢已去,仍不甘心地怒吼,聲音中滿是怨毒與不甘。
話音剛落,阿德讓已縱駱駝衝到近前,手中彎刀寒光一閃。
噗嗤!
人頭飛起。
首級滾落在黃沙之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阿德讓彎腰拎起那顆頭顱,冷冷望着四周尚在哀嚎掙扎的聯軍殘兵,嘴角扯出一抹森冷笑意。
“既然你們這麼想要這片土地,那就永遠留下來吧,成爲這片土地的養分。”
說完,他抬手一甩,將那顆頭顱重重擲到地上。
隨後命人將這些人的屍體全部拖去荒野暴屍,讓禿鷲、豺狼和沙漠裏的野獸去啃食他們的血肉。
這是守衛軍的規矩,也是這片土地對入侵者最古老的回敬。
很快,阿德讓便帶着人前來致謝。
黃沙漸定,屍橫遍地,空氣中還殘留着濃重的硝煙與血腥味。
“泰倫斯博士。”
黃白緩緩落地,笑着開口。
“我們又見面了。”
蒙烈全副武裝地站在他的身側,一身黑甲,一雙眼睛如山中野獸般直直盯着對面的衆人,隱隱透着壓迫感。
他本就身懷家傳絕學,又服過黃白賜下的丹藥,如今氣血旺盛,體魄遠勝凡人,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悍勇氣勢。
泰倫斯深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放在胸前,鄭重行禮。
“感謝道長出手相助。”
隨即,他看着黃白,略一遲疑,還是問了出來:
“請問道長道號是......”
之前,他特地惡補了一些東方宗教與修行知識,知道若問這種高人名號,不能像問普通人那樣直呼其名,而應詢其道號。
這句話倒是把黃白問得微微一頓。
他平日無特意取道號的習慣,向來都是以名字示人。
此刻,黃白望着眼前這片黃沙戰場,望着這些因自己而敬畏屈服的人,心中卻忽然生出一個頗有意味的念頭。
“道號麼,這倒沒有......叫我的稱號白帝吧。”
這稱號,倒也貼切。
一個稱號而已,在下個世界也不一定使用。
往後若在某些特殊場合,正好也能拿來用。
“白帝......”
泰倫斯低聲唸了一遍,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黃白的異相,腦海裏突然閃過另一個神名。
白色天空之主。
那不是......荷魯斯嗎?
更何況,他還掌握着近似太陽神般的光與熱。
難道此人......真和荷魯斯有什麼關係?
泰倫斯心中念頭翻湧,卻沒有貿然說出口。
黃白則轉頭看向阿德讓。
“感受到這幫人的可怖了嗎?”
阿德讓沉默不語,只是握刀的手不由緊了幾分。
黃白繼續說道:
“你們的故土被殖民,侵略者搶奪你們的財寶,卻美其名曰保護。”
“他們明明是在窺探,在掠奪,在拆開你們祖先的墓穴,卻偏要說成是發現,是文明,是進步。
“你們拼死打擊入侵者,反倒被他們塗抹成野蠻的反派。”
“難道你們就不算人嗎?”
這幾句話,一字一句釘進了阿德讓心裏。
這位守衛軍首領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他看着滿地聯軍屍體,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沉默的族人,眼神變了又變。
最終,他緩緩上前一步,朝黃白半跪了下去。
“古埃及已逝。”
“先祖的誓言,也終有盡頭。”
“天空之主救了我們的命。”
“我們願效忠於閣下。”
他說這番話時,聲音低沉而鄭重,不是草率衝動,是真正做出了選擇。
黃白笑了笑,朝他伸出手。
“歡迎你們加入。”
“同爲文明古國,讓我們聯合起來,復興古老的文明。”
阿德讓聽到這句話,胸口猛地一熱。
與“守護古墓”相比,“復興文明”這四個字,無疑更有力量,也更能點燃人心。
他抬起頭,熱血翻湧,隨即伸手與黃白重重相握。
從這一刻起,守衛軍,正式加入白帝。
與蒙烈等華人不同,守衛軍的人延續着他們自己的稱呼和理解。
他們稱黃白爲天空之主。
而將那雙白鶴般銳利的豎瞳,稱爲荷魯斯之瞳。
“天空之主嗎......"
黃白心中覺得有趣。
同樣一個人,在不同文明之中,竟能得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詮釋。
不過,倒也有意思。
他收起這些念頭,翻身騎上駱駝,動作自然得像早已習慣發號施令一般,目光徑直望向沙漠深處。
“走吧。帶我去哈姆納塔。”
阿德讓立刻低頭應命。
“是,天空之主閣下。”
話音剛落,他又忍不住開口詢問:
“閣下,我們前往哈姆納塔的目的......是什麼?”
黃白神色平靜,語氣輕描淡寫道:
“放出伊莫頓。讓他成爲我們的助力。’
此言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片刻。
無論是守衛軍還是白帝的人,臉上都浮現出震驚之色。
阿德讓更是臉色微變,連泰倫斯都忍不住抬起頭來。
“可是......”有人低聲道,“伊莫頓不一定會聽話。”
“此人連法老都敢殺,又是受詛咒而活的大祭司,怎麼可能真心臣服於一個凡人?”
“哪怕暫時低頭,也必定會反噬。”
“無妨。”黃白頭也不回,“我自有辦法。”
伊莫頓剛復活時,並不會立刻強到巔峯狀態。
更何況,他本就知道亡靈黑經與太陽金經的關鍵,也知道如何在合適的時候限制伊莫頓的力量。
當然,黃白真正想要的,從來不只是一個伊莫頓。
而是亡靈黑經與太陽金經本身。
傳聞此物分別承載着死神與太陽神的力量,其中說不定真有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行人很快朝沙漠深處進發。
黃沙連天,風聲嗚咽,駱駝踏過沙丘,隊伍在夕照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不久之後,一座雄偉古城終於出現在衆人視野之中。
哈姆納塔。
死者之城。
黃沙埋了它數千年,它依舊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臥在沙海深處,等待着下一批闖入者。
蒙烈率先跳下駱駝,俯身查看地上的痕跡。
“有人先進去了。”
黃白聞言,當即下令:
“一部分人留在外面,封鎖出口。另一部分,跟我進去。
呼!
一陣風驟然捲起。
陰風之中,獻王的身形若隱若現,金冠王袍,鬼氣森森。
隨着他現身,四周潛伏於廢墟與黃沙中的毒蟲齊齊安靜下來,像是遇到了更高位的主宰,不敢妄動。
守衛軍的人驚奇地看着這一幕,眼神裏滿是震撼。
太陽之力、死神之力、鬼魂之術.......
這位來自東方的神祕存在,掌握的力量遠比他們想象得更復雜,也更深不可測。
“這次是洋糉子。”
黃白掃了一眼死者之城,忽然笑了笑。
“我跟古墓的緣分,還真是斷不了。”
說罷,他率先邁步,帶着衆人闖入哈姆納塔。
一路穿過重重迷宮,又有探子在前方不斷探路、排查機關與陷阱,衆人推進得極快。
很快,來到一處隱祕墓室。
“先生。”
泰倫斯雙手捧起一本厚重古書,神情鄭重地呈了上來。
“這就是太陽金經。”
黃白接過書本。
那書不像凡俗書冊,質地更像金屬與石板結合而成,封面呈古老的金色,上面刻着太陽圓盤與聖甲蟲的圖案,紋路古拙而神祕。
黃白神念才一探入其中,剎那間,便像把意識伸進了一座火爐。
灼熱到幾乎要將神念都燒化。
黃白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異色,露出幾分壓不住的喜意。
“好熾熱的能量......這是日精華中的日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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