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煌體內,一個無形漩渦似乎正在緩緩凝聚,不在丹田之中,而是在心臟。
這本是人體之中最脆弱的一個位置,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位置。
這個漩渦,於心髒之中,以血液爲引,循環周身不滅。
“開元四階。”
任煌緩緩吐出一口氣,站起身來,緩緩朝着前面走去,恐怖的壓力不斷翻倍。
可是任煌卻沒有了任何察覺,一步步朝着前面走去,青靈喫驚,向前面飛了幾步。
就算是她的聖靈之體,也無法承受這樣可怕的壓力,不得不退了回來。
“是啊,怎麼可能有人能夠承受這樣倍增的壓力,又怎麼可能有人能夠佈下這個陣法,原來,這股壓力是施加在內心的心魔。”
任煌嘴裏喃喃,他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的,這裏的法陣,根本不是增加重力的。
而是增加對人內心的壓力的,這是一個專門用來針對內心的法陣,類似於心魔的存在。
任煌凝聚了第四個漩渦,法陣依舊在不斷朝着他內心施壓,可是卻沒了作用。
這並不是戰鬥力上的提升,而是對內心力量的提升,至此之後,很少有人能夠從心靈上打擊任煌。
在任煌的修行之路上,也不會畏懼心魔的攻擊了,甚至,掌握了這種力量,任煌將會成爲別人的心魔。
“回來吧。”
任煌將青靈和九鼎石收回了青靈神戒之內,緩步走出了山谷,到了外面的大谷之內。
此時,整個大谷都在沸騰,無數毒蛇,藍蠍,紅蜈等等在不斷沸騰遊走,看見任煌,它們眼睛都是紅的,可是卻沒有辦法離開自己的禁制。
“咳咳。”
任煌乾咳了兩聲,整個山谷內,這些蠱蟲妖獸看守了不知道多久的藥物,全部被自己拿走。
大多都很珍惜,年份久遠,而且是外界都已經滅絕的草藥。
都被任煌丟到了青靈神戒之中交給青靈去照看了,這般,他的青靈界也算成了個藥鋪了。
可是這些蠱蟲卻失去了看守成千上萬年的至寶,也是他們力量增長的來源,自然要瘋狂起來。
周圍一圈,全部都是古怪的蠱蟲在發飆,山谷的門口,那些黑甲蟲也都還湧在山壁之上,不肯下去。
最可怕的是,每個區域真正最強的那些霸主也都起來了。
比如斑斕毒蛇那裏那頭幾十米長,光是頭就有一個屋子大小的巨蛇。
比如那些二十多米長拿着兩個藍色大鉗子不短夾動着的藍蠍。
任煌一拍額頭,滿臉無語,夙風只記得幫自己在裏面清出一條道路,忘記在外面給自己也清清路了。
“虎,虎爺,您還活着啊,我差點都回去了。”
山谷之外,小虎子居然還沒走,聲音中帶着哭腔,朝着任煌喊道。
“啊咧,小虎子,你還真是忠心耿耿,我要給你記一大功。”
任煌有些詫異的看着山谷外面的小虎子笑道,這傢伙居然還沒逃跑?還真是稀奇了。
“大,大人,就就是他進去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啊,大人饒命啊。”
隨後,小虎子無視了任煌,顫顫巍巍的朝着身旁一個纖細的人影說道。
“哦。”
人影面無表情,應了一聲,起步,朝着山谷之內走來。
“原來你小子出賣我啊。”
任煌又喊了一句,臉色警惕了幾分,看着那個凌空走進來的人影。
小虎子小虎子,這可不是真的說他是個小老虎,任煌知道,自己能夠這樣欺負這個半步大能,是因爲他手持無上殺劍。
這個女子又是什麼人,居然能夠讓小虎子怕成這樣,大能?
那個纖細的人影凌空緩步,終於踏入了山谷的法陣範圍之內,頓時,一道屏障升起,不讓她進入,這也是爲什麼任煌走大門的原因了。
“祝羽,好久不見了。”
纖細的人影伸出一隻手掌,輕輕的點在了屏障之上,呯的一聲,彷彿有一大面玻璃碎開。
只見天空之中那片法陣形成了屏障,直接爆碎開來,化作一道道靈氣,飄散開來。
“吼。”
下面,那些蠱蟲怒吼了起來,眼睛真的紅了,這個人影一指,居然破開了這座山谷所有的法陣。
也就是說,這一瞬間,所有蠱蟲都脫困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些蠱蟲的眼神都集中到了任煌的身上。
“我去,大神,上面那位大神救命啊。”
任煌怪叫一聲,毫不猶豫後退返回了小山谷的入口。
他也不進去,就這樣守在路口,等待着些蠱蟲圍攻過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然後趁機開溜纔是。
“吼。”
那些蠱蟲分成了幾十股,朝着任煌這裏滾滾而來,不過這些蠱蟲之間,卻也不平靜。
在互相撕咬,吞噬,他們本來就不是善類,若不是被隔開,早就羣戰不休了。
手持殺劍,任煌立在小山谷的路口,不管那些滾滾而來的蠱蟲,反而盯着上面那尊大佛。
那纔是真正的高手,這個小山谷就算是大能進來,也是有進無出。
陣法異常可怕,就算是任煌手持殺劍,也沒有把握可以撼動半瘋。
可是這女子輕輕一點,居然讓整個山谷的法陣崩潰,失效。
這可不僅僅是蠻力可以做到,她這一點,看似輕易,實際上卻包含着大神通。
“是她。”
隨着女子漸漸走進來,任煌也終於看清楚這個女子的臉了。
不是別人,正是那天任煌親手從八寶琉璃塔內放出來的那個女子。
“她居然來了,我去,廣聞,夙風,祝羽,他們好像都是冥主那個時期的人物,這樣說來,這個女子八成也是了。”
任煌一陣無語,忽然想起,在廣聞口中,這個女子好似是冥主的妹妹。
被大業寺的聖僧以無上手段封印在了八寶琉璃塔之內,而那個叫做祝羽的女子,也是被廣聞封印在瞭望鄉臺之中。
“這廣聞咋就喜歡這樣封印人,而且他在搞什麼啊,這些被封印的傢伙都還活着沒太大事情,他們那些在外面的倒是死的傷一大半。”
任煌心中抱怨,眼睛亂掃,準備找地方跑路了,這女人的實力恐怖,怕是不在祝羽之下。
祝羽隔着望鄉臺的封印還能對自己下手段,那這個女子怕是更加厲害,現在根本沒辦法對付。
“弒聖劍……夙風。”
山谷之上,女子輕聲喃喃,伸手朝着小屋抓去,屋子大門洞開,一截指骨飛出。
那是任煌剛剛留在裏面,還特意立了個牌匾,但是現在,自然被女子粉碎。
“夙風,是你麼,你去了麼,爲什麼連最後一面都不願意讓我見到。”
女子抓住了指骨,臉色悲慼,淚水從眼角流下,灑落在地面。
“滴。”
一滴淚水落下,滴落在山谷之中,融入地面,瞬間,那一小寸的地面失去了所有顏色,完全變成了灰。
那是一種永恆的寂靜,所有東西都失去了生機,土地也是,失去了所有大地之力,變成了一片冥土。
以那滴淚水爲中心,一股灰色迅速蔓延開來,朝着任煌,朝着那羣蠱蟲,無差別的襲擊而去。
“該死。”
任煌殺劍直接插入地下,當做一面盾牌,擋在了自己面前。
那些蠱蟲就沒有那麼好運了,衝在前面的直接被灰色氣息掃過,自身也變成灰色,隨後粉碎,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後面的看見這架勢,那裏還敢衝了,一個個回頭朝着山谷口那裏就跑了過去。
淚水威力散去,大半個山谷依舊變成了冥土,了無生機,過半的蠱蟲都被變成粉碎。
其中,包括了一些極爲強大的蠱蟲,堪比任煌在山谷口遇見的那三頭黑色甲蟲,甚至還要強大。
“咕咚。”
任煌吞了口唾沫,抬起頭來,弒聖劍擋在前面,爲他這裏空出了一個小角落,沒有被冥土同化。
“厲害啊,老子拿着殺劍都沒能把這些傢伙砍出個大礙,這小娘皮一滴眼淚就有這種威力。”
任煌後退了幾步,踏在了那片冥土之上,此時,眼淚的效果已經失去。
這裏,變成了沒有絲毫生機的土地。
“夙風,是誰,到底是誰,能夠殺你,就算是哥哥,也很難做到。”
女子拿着指骨,嘴裏不斷喃喃,最後,她將目光放在了任煌的身上,朝着任煌一步步走下來。
“大神,大嬸,大姐,姐姐,這跟我沒關係啊,夙風前輩走的時候可是說我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天賦異稟,
所以一定要把他那一手鎮獄明王劍傳給我,說是要讓我給他發揚光大,你可千萬別傷着我了,不然夙風前輩他死不瞑目啊。”
任煌拿着殺劍連連後退,卻已經退無可退了,女子從天上走來,速度奇快,他再躲,能躲到那裏去。
女子走到任煌面前,緩緩的伸出手指,朝着任煌的眉心點去。
任煌有心想要躲避,可是卻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一根青蔥玉指,點在了自己眉心。
“弒聖,他居然將弒聖封印在你的體內了。”
觸及到任煌的眉心,女子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哀傷。
“弒聖劍印離體,他真的去了麼。”
任煌一動不敢動,劍印,是法劍修行所特有的,其實,就是法印,乃是法劍之術的根本。
劍印入劍,法劍纔有真正的威力,夙風,就是將自己的劍印交給了任煌。
於情於理,這樣重要的東西,如果沒有身死,任煌肯定也不會託付給別人。
“他給你這個,無非就是叫你放出祝羽,順便報答你出手放出我……雖然你是無心的。”
女子幽幽嘆了口氣,又一滴淚水從臉角滴落,又是一片幽冥,卻沒傷到任煌。
任煌還是不開口,他看的出來,這個女子和夙風肯定有情,和祝羽絕對是情敵!
否者爲什麼一出手,就毀了這個山谷,現在任煌基本確定了,這裏恐怕就是那個祝羽居住的地方。
無風谷無風谷,八成夙風和祝羽鬧翻了,所以祝羽纔在這裏建了個無風谷。
“你,不需要去救她了,回幽冥神域去,我放你一條生路。”
忽然,女子的臉色冰冷下來,眼中悲傷完全褪去,帶着濃濃的殺意。
“啊哈哈,那我就先回幽冥神域去了。”
任煌打了個哈哈,一步一步越過女子,朝着山谷之外走去。
“以道心立誓,決不去救祝羽,我就放你離開。”
冷不丁的,女子在後面冒出了一句,隨後,一股幽冥追上了任煌,將任煌包圍在了中間。
“前輩,那祝羽和我有仇,我要是把她放出來,我自己不也是死翹翹了麼,你放心啦。”
任煌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道。
“立誓。”
這回,女子只有兩個字,冷冰冰的吐出去後,就這樣看着任煌。
“唉。”
任煌嘆出了口氣,眼神不在輕浮,變的認真起來,手中的殺劍也被他舉起。
“恕難從命。”
吐出了這四個字,任煌的臉色,也變得平靜下來,聲音不大,但是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想死在這裏。”
女子朝着任煌走了一步,任煌身邊的幽冥,直接衝着任煌合圍而來。
任煌不敢怠慢,手中殺劍朝着地面刺入,將周身的幽冥擋在外面,緩緩開口。
“不想。”
女子一愣,隨後不屑嗤笑起來,“那爲何不立誓。”
“因爲我答應了夙風了,這也是他的遺願與執念,至死不休,讓我爲他完成。”
任煌手中殺劍一轉,無邊殺氣揮發而出,殺劍之上光芒萬丈,將周身的幽冥逼退。
隨後,他毫不猶豫,朝着山谷外面逃去,步伐很快。
“斬惡,是夙風教他的麼。”
女子靜靜看着任煌逃出了山谷,她也不追,就這樣站在小山谷的前面,許久,轉過身來,走進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