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分是個很奇妙的東西,你認識了一個人,就註定會認識另一個人。
炎梓溪作爲九州第一美女,九州聞其名者數不勝數。
但沒有蘇沁荷,王曉絕不會這麼快認識她,更不會有今天這場碰面。
更爲神奇的是,自己因賭注與蘇沁荷結緣,現在又要因賭注與炎梓溪鬥法。
晨曦微露,魔島北部的溫泉谷地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霧之中。
王曉從溫泉中緩緩起身,溫熱的水珠順着肌膚滑落,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金芒。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體內充盈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一夜浸泡,不僅傷勢盡愈,他甚至覺得肉身比之前更加強橫了幾分。
那些傷疤之下,新生的肌理堅韌而富有彈性,彷彿連血肉都被這溫泉重新淬鍊了一遍。
“該回去了,不然又要讓蘇姑娘擔心了。”
王曉整理好自己,正欲離去,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霧氣之中,有一抹綠色光影若隱若現。
那光影極淡,在氤氳水汽中飄忽不定,若非他靈覺敏銳,根本不會察覺。
“這是……”
王曉心頭猛地一跳,那光影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綠色、溫潤、蘊含着濃郁的木屬性靈氣——
“建木之華!”
他瞳孔驟縮,瞬間想起那日在古木林中,鹿蜀修煉時懸浮頭頂的翠綠光芒。
沒有絲毫猶豫,王曉身形一動,腳下施展開七星雨步,朝着那抹綠光疾掠而去。
霧氣越來越濃,溫熱的泉水氣息撲面而來,夾雜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王曉放輕腳步,收斂氣息,小心翼翼地撥開垂落的藤蔓——
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溫泉正中央,一頭瑞獸靜靜佇立。
鹿蜀。
它依舊那般神異,身形矯健如鹿,周身覆着細密的木紋狀絨毛,紋路間流淌着淡淡的綠光。
頭頂那對分叉的鹿角上,纏繞着幾片翠綠的葉片,在霧氣中輕輕搖曳。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懸浮在它頭頂上方的那團翠綠光芒——建木之華。
那靈植通體瑩綠,形似玉簪,高約半尺,周身佈滿了繁複的螺旋紋路。
此刻正散發着柔和的光芒,與蒸騰的霧氣交織在一起,化作無數細碎的綠色光點,緩緩飄落。
鹿蜀站在溫泉之中,溫熱的泉水沒過它的四蹄。
它微閉着雙眼,神態安詳,迎着初升的朝陽,輔以溫泉靈氣潛心修煉,周身縈繞的祥和氣息,與周遭的靜謐山水融爲一體。
周身的氣息與建木之華相互呼應,每一次呼吸,都有絲絲縷縷的綠色靈氣從建木之華中逸出,順着它的口鼻湧入體內。
王曉看得有些發愣,心中忍不住暗歎:“這魔島不僅人有意思,異獸們也很有意思啊——居然也懂得享受溫泉。”
這念頭剛起,他便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鹿蜀睜開了眼。
那雙獸瞳清澈如秋水,靜靜凝望着他,無半分敵意,亦無絲毫戒備,只是平淡地注視着,彷彿在說:你又來了?
王曉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後撤——上次被它神通禁錮的滋味,他可是記憶猶新。
可下一刻,他便察覺到了不對。
鹿蜀只是看着他,並沒有施展任何神通。
那目光裏沒有敵意,甚至沒有戒備,只是帶着幾分……審視?
王曉心思電轉,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舉起雙手,掌心向外,做出一個毫無威脅的姿態。
鹿蜀看着他,眼神微微動了動,依舊沒有動作。
王曉心中一喜,知道它讀懂了自己的善意。
他之所以敢這般大膽上前,並非魯莽行事。
一來,上次在古木林中,鹿蜀想要取他性命都是輕而易舉,卻只是禁錮了他片刻,可見這瑞獸性情溫和,並無傷人之意。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他想找機會借用建木之華。
魔島有天地禁制在,即使手握仙曇花,也無法突破境界桎梏,眼下想要提升實力,唯有完善自身的五行煉體法。
而鹿蜀頭頂的建木之華,蘊含着最精純的生命元氣,正是完善煉體術的絕佳至寶。
心之火、腎之水已然凝練成型,若能再得建木之華淬鍊肝臟,他的肉身必然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即便再遇林十三,他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只是……
王曉看着眼前這隻靜靜修煉的瑞獸,心中有些犯難。
它憑什麼借給自己?
要不先交個朋友?
可怎麼跟一頭瑞獸交朋友?
王曉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魔島的異獸,似乎都不能說話。
這魔島的異獸着實古怪,除卻神通、靈覺被壓制外,似乎連化形、言語的能力都被禁錮,換做在九州大陸,尋常妖兵都能口吐人言,更別提鹿蜀這般瑞獸。
爲何魔島的異獸,卻不行?
王曉隱約覺得,這或許和魔島的禁制有關。
“不能說話,那就只能比劃了。”
王曉深吸一口氣,開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鹿蜀,隨後雙手大拇指相勾,其餘手指比劃着點頭問好的模樣,意在示好結交:我們做朋友可好?
鹿蜀看着他,眼神裏閃過一絲古怪。
王曉見它有反應,頓時來了精神,又指了指鹿蜀頭頂的建木之華,雙手合十貼在臉頰邊做出休憩的動作,再指向東邊朝陽,比劃着甦醒的姿態,意在表明:我知曉你在修煉,絕不會打擾。
沒法言語交流,王曉只能耐着性子比劃,那副急切又笨拙的模樣,看着着實有些滑稽。
鹿蜀的眼神更顯古怪。
王曉渾然不覺,繼續比劃:他指向遠處山林,做出採摘的動作,再雙手捧着遞到鹿蜀面前,示意自己可以爲它尋覓喫食。
鹿蜀終於有了反應。
它緩緩眨了眨眼,然後……
把頭扭到了一邊。
王曉:“???”
他清楚地看到,鹿蜀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分明閃過一絲……嫌棄?
不對,不只是嫌棄。
那眼神,竟像在看個愣頭傻子似的。
王曉僵立半晌,才訕訕地收回手,臉上的笑容凝固成滿滿的尷尬。
鹿蜀卻沒有再理會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繼續吸納着建木之華的靈氣。
周身那層淡淡的綠色光暈愈發濃郁,與晨曦、霧氣、溫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如夢似幻的靈韻之海。
它修煉它的,完全當王曉不存在。
王曉皺了皺眉,很快便想通了緣由。
“也對,瑞獸哪有那麼容易相信人。”
他瞥了眼靜立的鹿蜀,又望向其頭頂流轉的建木之華,眼底閃過一絲執拗的堅定。
“行,你不理我,我當你在考驗我,看我怎麼讓你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