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默默地坐着。
靜靜的聽着。
張翠山這個人，性格複雜。
本性純良，卻優柔寡斷；重情守義，卻無大節。
在原本的軌跡中，面對諸多門派逼迫義兄下落，揹負滅龍門鏢局的黑鍋，三師兄因爲自家妻子而殘廢，當時在外人面前，在師尊和一衆兄弟面前，他腦子應該是蒙的。
不知該怎麼面對。
也不知該怎麼解決。
既然如此。
那就一死了之。
不用說出義兄下落，也給龍門鏢局的黑鍋一個交代，也是對三師兄的賠罪。
但他沒考慮老張的面子，沒考慮武當的尊嚴，更沒有考慮自己自殺後妻子如何能活？
兒子會怎麼樣？
總而言之，應付不了，那就逃避。
但不能說他壞。
噹噹噹……
宋遠橋敲了敲桌子，掃視一圈道：“過往情況，說清後也就揭過去了，塵埃落定。”
“如今殷素素是五弟的妻子，也是我們武當的人。”
“龍門鏢局被滅之事，我們擔着。藉口……龍門鏢局違了江湖規矩，勉強說得過去。”
宋遠橋心下一嘆，頓了頓，他看向殷素素道：“弟妹，醜話我們說到前頭，你已經是我們武當的人，以後按照武當規矩行事可好？”
“謹遵大師兄吩咐。”殷素素乖巧道，“以後我就守着無忌，守着翠山，守着武當。”
“好！”宋遠橋欣慰點頭，又看向了張翠山，“五弟，關於金毛獅王謝遜，關於屠龍刀……”
“大哥！”張翠山想要插言，卻被宋遠橋抬手阻止，“爲兄知道你的爲人，重情重義，自然不會讓你爲難。但……”
他臉色一沉，神色肅穆：“金毛獅王謝遜，殺人盈野，屠家滅戶，罪孽滔天，不管有沒有原因，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他是罪人，更是惡人。”
“根據你落水漂流，回來方向，我們自會推斷你們當初流落的大致方位。”
“到時候要是有人問起，就以推測告知。”
“翠山，這是對你的維護，也是對武當的維護。”
宋遠橋說的很認真。
張翠山訥訥不言。
殷素素卻無所謂。
“義父不是罪人，不是惡人，他是好人。”張無忌聽後卻不樂意了，強裝鎮定大聲道。
宋遠橋眉頭一皺。
殷素素臉色微變。
張翠山還在糾結中。
林凡卻微微一笑，看着張無忌道：“無忌侄兒，要是有人無冤無仇，無緣無故的殺了你父母，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當然是壞人！”張無忌認真答道。
“要是再將你摔死了呢？”林凡又問。
“是最大的壞人！”張無忌縮了縮脖子。
“金毛獅王就是這樣的人，他殺了很多人，那他還是好人？”林凡再問。
“義父、義父怎麼會殺人？”張無忌迷茫，“他很、很好的。”
“不信，可以問你母親！”林凡依然笑眯眯道。
對金毛獅王，他有同情。
但不能改變這是個殺人魔頭的事實。
殷素素抬頭看向了林凡。
對視的剎那，她就認定這個小師弟是個心思活絡的，有八百個心眼子。
她連忙轉頭看向了張無忌。
發現自家兒子正滿臉疑惑的看着她。
殷素素點頭，輕聲道：“金毛獅王當初爲了奪屠龍寶刀，確實沒少殺人。”
張無忌驚愕。
這一場接風宴喫了很久。
也將過往情況攤開了，揉碎了說出來，能讓以後少很多麻煩。
敘舊之後，林凡拍拍屁股走了。
後山。
“小凡子，這事兒還要多謝你，沒有你的指點，等以後事情爆發，就真的無法挽回了。”老張指了指旁邊，讓林凡坐下。
“師尊，這都是弟子該做的。”林凡盤膝坐在了青石上，“您老都百歲的人了，還是操不完的心，看着就累。”
“哈哈！”老張不禁大笑，“能在百歲操心，這也是福分。小凡子，對於以後修行，有什麼想法？”
“繼續參悟陰陽之道，爭取早日達到極境。”林凡認真了很多，“然後看書，各種各樣的書籍，積累沉澱。除此之外，嘗試完善藥浴、藥膳，試着煉丹。當然，最重要的是，我想推演一部煉體法。”
“煉體？”老張早就聽自家弟子提過，現在再次說出來，肯定不一般，“怎麼個煉法？煉皮肉，鍛筋骨，淬臟腑，旺盛氣血？”
“弟子也思量過。”林凡深思道，“若是煉皮肉，鍛筋骨，淬臟腑，一步步推進，看似合理，卻感覺走不通。”
“詳細說說。”
“師尊，若是先煉皮肉，皮韌如革，肉堅似索，力量大漲，若是爆發之下，很容易撕裂筋膜，震斷骨頭，損傷臟腑。”
“那你就沒想過，煉皮肉之時，附帶性的也會讓筋骨和臟腑增強？”
“想過！但主修和附帶性的提升，差別會很大，跟不上。”
“一起淬鍊呢？”
“要想一起，必須找到一個支撐點。我首先想到的是筋骨，錘鍊筋骨，自然而然地讓皮肉增強，臟腑強化，血氣旺盛。但這種修煉，必然緩慢，畢竟錘鍊筋骨，讓皮肉、臟腑和血氣提升只是附帶的，難以從根本上一起躍遷。”
“有道理！錘鍊肉身，本就是個慢活，細活，也需要足夠的營養支撐。不過，可以用藥膳輔助，大藥滋補。”老張微微一頓，眼睛豁然一亮，“人體之妙，筋骨爲架，皮肉和臟腑都是依附其上，從錘鍊筋骨爲起點，是一個非常好的方向。但，還有一個更好的方向，小凡子，你應該想到了吧。”
“血脈！”林凡點頭，“力量來源於哪裏？食物。從口入，進腸胃，吸收食谷精微融入血液之中，運送全身，滋養五臟六腑、皮肉筋骨。特別是心臟，乃一身動力之源泉。弟子曾想，淬鍊血脈，讓血脈蛻變昇華，首先強大，自然滋養全身蛻變，一步步讓體質增強。”
“妙哉！”老張一拍大腿，頗爲認同，“好方法，可以從這方面入手，但錘鍊筋骨也不能放下。兩個方向，一起推演，只有一個方法成了，煉體之路也就走通了。只是……”
他又搖了搖頭：“江湖有錘鍊體魄的方法，不過大多淺嘗輒止，到了最後，還是以真氣輔助。少林的金剛不壞神功，崆峒的七傷拳等等，都是真氣支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