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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歲歲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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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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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和公主手點着康王,眼底都是笑意,慢悠悠地開口。

“鴛鴦被裏成雙夜……”

她一句詩只唸了一半,喜宴上自然有好事之人,齊聲接道:“一樹梨花壓海棠!”

緊接着,就是一陣鬨笑,像水倒進了滾油鍋。

姜幼寧低頭提着筷子,夾了一顆蜜餞櫻桃。她抿脣也跟着笑了。

靜和公主背這兩句詩,是在諷刺趙鉛華嫁給了比她年長許多的康王,在場誰聽不明白?

康王倒是不生氣,反而笑起來抬手指着靜和公主:“你這孩子……”

顯然,對於娶了趙鉛華這件事,他是很得意的。

畢竟,他是世人眼中昏庸無能的康王。這娶的可是鎮國公府如花似玉的嫡女。

可不是夠他得意的?

趙鉛華聽了靜和公主的話,心裏如同吞了蒼蠅一般。

她盯着靜和公主的臉,心中的怒火抑制不住,幾乎從眼睛裏噴出來。

從前,她和靜和公主就有過節。眼下,新仇舊恨一起湧上來。她本就不是個能藏得住情緒的人,憤恨可不就都寫在臉上嗎?

那邊,鎮國公的人臉色也都不好看。

鎮國公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韓氏掐着手心,看着靜和公主。

只有趙元澈神色尋常,彷彿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皇嬸怎麼這麼看着我?我是恭喜你們,替你們高興。”靜和公主瞧她生氣,心中越發痛快,又看康王,笑道:“皇叔晚上可悠着點,別把海棠給壓壞了。”

她是整個上京唯一公然養面首的女子,這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也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自然不會畏懼趙鉛華。

趙鉛華越是仇視她,她就越要招惹趙鉛華。看趙鉛華能將她如何?

這話粗俗又難聽,奈何衆人喜歡聽。一聽她這樣說,都鬨堂大笑起來,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拿康王開玩笑。

氣氛倒是輕鬆快活。

趙鉛華卻依然被靜和公主的話激到了崩潰的邊緣。眼睛都有些紅了。。

“皇嬸,你和皇叔……”

靜和公主正要再說話。

趙鉛華卻不給她說話的機會了。

她與靜和公主之間糾葛頗深。

最初,她竭盡全力討好靜和公主。靜和公主卻從未拿她當回事,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棄。

後來,靜和公主毀容,本來就喜怒無常的人,更是性情大變。

那日,當着那麼多貴女的面,那麼冷的天,靜和公主居然讓她狼狽不堪的陷在泥坑裏,那樣羞辱她。

今日,她大喜的日子。靜和公主又當着這許多人的面,用這般言語羞辱她。

之前是舊恨,現在是新仇。她已然氣得心口生疼,被憤怒充斥着大腦。

下一刻她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住靜和公主臉上的輕紗,一把扯了下來。

靜和公主的臉露了出來。她臉頰上,那個顯眼的傷疤落進了衆人眼中。

箭矢拔出來時,帶走了一部分皮肉。那疤痕十分顯眼,像一塊沒有縫好的破布,高低不平的翻卷着。使得本來姣好的面容變得醜陋猙獰。

人聲嘈雜的正廳隨着趙鉛華扯下靜和公主臉上面紗這一動作,徹底安靜下來,幾乎落針可聞。

這滿滿一正廳的人,誰不知道臉上這傷疤,就是靜和公主的逆鱗?

即便是誰隔着輕紗多看靜和公主幾眼,都可能有無妄之災。

趙鉛華怎麼敢?居然當衆扯了靜和公主的面紗。

這下,可出大事了。

姜幼寧只看了靜和公主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是第一次看靜和公主受傷後的面容,被那醜陋的傷疤嚇了一跳。

同時,她也心虛。

畢竟,那一箭是她親手射出去的。

不過,她不愧疚。

靜和公主處處針對她,不止一次欺負她。單說山上狩獵那一次,若不是她機警,可能已經死在靜和公主手裏了。

相較而言,只是毀了靜和公主的容,她算是仁慈的了。

靜和公主只覺得臉上一涼,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她愣在那裏。

做夢也沒想到,趙鉛華居然有這樣的膽量,敢扯了她臉上的面紗。

她站在那裏,好幾息的工夫才反應過來。

“啊……”

她捂住臉,大聲尖叫,發了瘋一樣將面前的小幾掀翻。碗筷酒菜頓時撒了一地。

“放肆!該死的賤人!來人,把這個賤人拖出去給我砍了!”

她大罵,張口便要叫人進來,將趙鉛華拉出去砍頭。

“殿下,你冷靜些。王妃娘娘只是跟你開個玩笑罷了。”

“是啊。王妃娘娘可是殿下的長輩,殿下不可對她不敬……”

“殿下還是冷靜一些。要不然先回公主府吧?”

靜和公主一有動作,便有幾人圍上來。拉着她勸慰。

姜幼寧看靜和公主被圍在中間,一時竟然沒有再發作,心中暗暗稱奇。

康王昏聵好色,每日花天酒地。人緣竟還不錯,居然有人敢冒被治罪的風險,上前勸阻靜和公主?

“是啊靜和。”康王將面紗撿回給她:“你皇嬸就是逗一逗你。不也是你先開口逗她的嗎?戴上別鬧了。今日是你皇叔我大喜的日子,你父皇也不想你攪和了我的婚宴吧?”

姜幼寧聽得微微蹙眉。

康王這般說話,與她所知的無能老王爺全然不同。

雖然只有簡單的幾句話,但有理有據,又有硬有軟。

先說了靜和公主挑事,後拿乾正帝來壓制靜和公主。

看來,康王並非沒腦子之人。只是爲了讓乾正帝放心,故意裝作平日那般樣子?

靜和公主這一場肯定是輸了。

果然,靜和公主戴上面紗,竟沒有多說什麼就這樣憤恨地離去了。

姜幼寧放下筷子,一手託腮。

這件事,看似趙鉛華贏了。實則,事情遠沒有結束。

靜和公主本就不好惹,又是個記仇的,這兩家將來可有的鬥呢。

可惜,她不能每次都親見這般狗咬狗的熱鬧場景。

“皇叔,我敬你和皇嬸。”

謝淮與站起身來,舉起酒盅朝着康王笑。打破了正廳內有些尷尬的氣氛。

“皇侄有心了。”

康王拉着趙鉛華,走到謝淮與跟前,和他碰杯。

他自然是樂呵呵的。

趙鉛華的心境,可就不同了。

她思慕謝淮與良久,最終卻嫁給了康王這個老廢物。

這會兒看着謝淮與俊美無儔的臉,散漫不羈的笑。何其不甘?

她捏緊手裏的酒盅,只覺得心裏頭又酸又澀,難以言表。

“我祝皇叔皇嬸白頭偕老,百年好合。先飲爲敬。”

謝淮與說罷,笑着舉起酒盅仰頭一飲而盡。

正廳裏有了笑聲,混合着議論聲。

姜幼寧瞧謝淮與這般,也有些想笑。

眼角餘光瞥見趙元澈端坐的身影,她又將笑意強壓了下去。

免得他瞧見她笑,又要找她算賬,說她是被謝淮與逗笑的。

不過,謝淮與這話的確很好笑。

趙鉛華纔多少歲?康王都多大年紀了?

康王都已經有白頭髮了,謝淮與卻祝他們白首偕老,百年好合。怎麼個偕法,又怎麼個好法?難道康王去世之後,趙鉛華要跟着去陪葬?

“好好好。皇侄有心了。”

康王也笑着飲了杯中酒。

趙鉛華臉色難看至極,脂粉都遮蓋不住。

她當然聽出謝淮與的弦外之音,那嘲弄都快從他眼底溢出來了,她怎麼會感覺不到?

對於靜和公主,她可以那樣強硬地反擊。因爲對靜和公主只有仇恨,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那種。

可對謝淮與,她能如何?

她滿心滿眼都是他,一心想嫁給他。

卻不料,被他設計被迫嫁給了康王。

她恨他嗎?

自然也是恨的。

可終究做不出像方纔對待靜和公主那樣果決的事。

她也懼怕他,卻又放不下他。終究是什麼也沒有說,默默飲了手裏的酒。

姜幼寧垂眸看着眼前的菜式,有些想回府去歇息。

今晚的熱鬧,大概到此爲止了。

謝淮與可不是沒有實權的靜和公主。他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不是個好惹的。

她篤定趙鉛華不敢招惹謝淮與。

最後,沒有出她所料,趙鉛華真就什麼也沒說。

今日來這趟晚宴,倒也不是什麼收穫都沒有。至少她猜測的幾樁事,都猜對了。

這對她來說,也是一種長進。

有人去給趙元澈敬酒。

姜幼寧趁機悄悄瞧了瞧他。

但見他捏着酒盅,清雋的臉染上了一層薄紅。正偏頭聽身旁敬酒的人說話。

即便飲了酒,他也如同尋常一般,腰身挺拔,坐姿端正。

姜幼寧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因爲,謝淮與端着酒盅站在了她面前。

“阿寧,喝一盅?”

他喝得也不少,臉紅紅的,濃烈的五官越發俊美逼人。

“我不能喝,一喝就醉。”

姜幼寧擺手拒絕。

她本能地想朝趙元澈那邊看,但又怕謝淮與看出什麼來,強忍着沒有看過去。

畢竟,初一晚上的宮宴上,謝淮與都看出她害怕趙元澈了。

再當着謝淮與的面看趙元澈,謝淮與說不定能瞧出更多的東西。

“果酒也不能喝?”謝淮與低頭瞧她酒盅裏空空的:“青梅釀的,跟糖水一樣,陪我喝一盅。”

“我真不能喝。”

姜幼寧態度堅決。

“這點面子都不給?是不是怕趙元澈怪你?”

謝淮與回頭看趙元澈的方向。

姜幼寧心跳了跳,黛眉微蹙,抬起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你對我到底是什麼心思”

她自然不是平白無故的問他這話,而是在想方設法拒絕他。

“這話問的。”謝淮與愣了一下,笑起來:“難道,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我心悅你?”

他喫了不少酒,但還沒醉。

瞧她仰着小臉睜大眼睛看自己的模樣,煞是可愛。

他不由伸手,要去碰碰她的臉。

他倒沒有惡意。就像看到可愛的小獸一樣,忍不住想要觸碰一下。

姜幼寧偏頭躲開他的手,眉心皺得更緊:“你是真心的?”

“自然。”謝淮與收回手,難得一臉正色:“你懷疑我對你的真心?”

“既是真心,不應該希望我好嗎?爲何明知我會醉,還要勸我喫酒?”

姜幼寧抿脣望着他,一臉正色的詢問。

謝淮與聞言皺起眉頭,吸了一口氣,偏頭打量她。

“你說的,倒是有道理。”他在她的席位前蹲下。

姜幼寧兩手擱在身前,抬眸看着他。

她心裏暗暗竊喜。

這般拒絕謝淮與的勸酒,是她臨時想出來的。沒想到這麼管用,一下就說服了謝淮與。

“那我不勉強你。你喝一盅茶陪我,總可以吧?”

謝淮與提起茶壺,將她的酒盅斟滿。

“這是自然。”

姜幼寧端起酒盅,與他碰了杯。以茶代酒,笑飲下去。

“真乖。”

謝淮與伸手欲拍她腦袋。

姜幼寧一把推開他的手:“你若是真心,就不該在這樣的場合對我動手動腳。讓別人瞧不起我,也讓我遭別人的閒言碎語。”

她梅開二度,又將這由頭拿出來說。

謝淮與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才收了回去,無奈又好笑:“好好好,你說得都對。我都依你。”

“那邊有人找你,你快走吧。”

姜幼寧伸手指了指,只想快快打發了他。

“那裏還有一個癡男在盯着你呢。阿寧啊,趙鉛華都成親了,接下來就該輪到你了。記住,你選他,還不如選我。”

謝淮與伸手,朝一處指了指,起身端着酒盅笑着去了。

姜幼寧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是杜景辰。

他坐在靠邊的地方,那位置並不起眼,又在人後面。

以至於她一晚上都沒有發現杜景辰也在。

杜景辰似乎也喝了酒,臉紅的厲害。

他自是留意着姜幼寧,見姜幼寧看過來。他放下了手裏的筷子,抿脣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許久沒有見她了。

有時候,他真的想就答應和趙思瑞的婚事。如趙鉛華所說,可以名正言順的看到她。

可是,她能在鎮國公府留多久?

趙元澈處處維護,謝淮與步步緊逼。

怎麼也輪不到他這個無名小卒。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姜幼寧對上杜景辰的目光,朝他點了點頭,便轉開了眸子。

杜景辰好像有許多心事。

她自然明白。

只是他那麼好,她配不上。

趙元澈也不會讓的。

她早掐了嫁給杜景辰的念頭。

婚宴散席時,已經過了亥時。

出了正廳,外頭的冷風一吹,她不由攏緊了身上的衣裳,快步朝馬車的方向走去。

馥鬱搶先她一步,上了馬車,伸手牽她:“姑娘,來。”

“姜幼寧。”

姜幼寧才伸出手去,便聽後頭趙元澈叫她。

他的聲音就在她身後。

姜幼寧聞聲回頭的工夫,趙元澈手裏的衣裳披了上來。

她聞到了他身上特有的甘松香氣,混着點點酒香。

他垂眸看着她,那目光與平時的清冷有些不同,似乎有了尋常人看人的溫度。

“過來。”

他牽過她。

“做什麼?這裏好多人。”

姜幼寧抽回手,不敢與他太親近。

“坐我的馬車。”

趙元澈再次拉住她的手。

“我自己走。”

姜幼寧不敢拒絕他。

周圍人太多了,好在晚上,沒有人留意他們。

她要是拒絕,他鬧起來,反而惹人注目。

趙元澈先扶着她上了馬車,他纔跟上。

簾子落下,將外頭冷冷的風隔絕。

清流催動馬車,轆轆的車軲轆聲壓在青磚路上,格外清晰。

車頂懸着琉璃燈,將車廂照得亮堂堂的。

姜幼寧有些累了,靠在馬車壁上,半闔着眸子。

她有些心神不寧。

因爲,趙元澈一直在看着她。

是因爲謝淮與來喊她喫酒嗎?

她沒有喫酒,也沒有被謝淮與碰到。她都已經那麼謹慎地對待謝淮與了,趙元澈不會還要怪她吧?

她飛快地瞧他一眼,卻與他的目光撞個正着。

她臉一下紅了。

微醺的他,不似平日神色冷硬,眉目之間多了幾分罕見的溫潤,臉上泛着薄薄一層紅。他不說話,只是靜靜坐着,像山巔之雪般乾淨凜冽。

她只想瞧一瞧他什麼臉色,卻被他迷得移不開眼。

“你今日很好。”

趙元澈忽然開口,嗓音清潤。

姜幼寧回過神來,疑惑地看他。

什麼很好?她不明白。

“和謝淮與保持距離,很好。”趙元澈牽過她的手,將她的手裹在自己掌心。

他手心滾燙,那溫度似乎從她手上順着她的手臂,迅速蔓延到她臉上。

她臉慢慢紅透了,不敢看他。

同時,她舒了口氣。

總算,他不再無理取鬧了。

從前,她也沒有和謝淮與有多親密——她和謝淮與之間清清白白,什麼都沒有。

他偏不信,每次生氣都將她折騰的夠嗆。

“姜幼寧。”

趙元澈又喚她。

姜幼寧抬起臉兒看他。她以爲他還有什麼話要說。

但他喚過她之後,便不說話了,只一直望着她,不知在看什麼。

姜幼寧下意識想去摸自己的臉。

是她臉上有什麼嗎?

他怎麼一直盯着她看?

“別動。”

趙元澈長指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頭。

姜幼寧長睫輕顫,對上他的目光。

琉璃燈下,他烏濃的眸亮得驚人,灼灼望進她眼底。

橘色的燈暈籠在她明淨的臉上,漆黑的眸明澈如一汪清泉。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乖恬的影,不知所措望過來時,生動純淨。

叫人看得挪不開眼,只想將她揉進自己心裏。

“怎麼了?”

姜幼寧不安地動了動身子,手無措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呼吸裏,都是他身上的甘松香混着酒氣。

她微微蹙眉,他是不是醉了?

“別蹙眉。”

趙元澈抬起手,輕撫她眉心。

姜幼寧順着他的動作,舒展開眉頭。

“你……”

她正要哄哄他。

他是醉了,纔會如此反常。

趙元澈卻忽然低頭,吻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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