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寧沒想到他醒來第一件事,竟是問這個。
難道,他在昏迷之中一直記掛此事?
她不由自主想起自己當時是站在懸崖邊的決絕,那個時候她是一心想走,絕不回頭的。
他若不肯,她大概真的會從懸崖上跳下去。
可是,現在不同了。
他捨命救了她。
他發着高熱時,說胡話,還在求她不要走,他甚至還掉了眼淚。
那時候,她就已經動搖了。
她想,只要他醒來,她就算是沒有尊嚴的跟着他,做一個外室,也沒什麼。
就當是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但因爲之前的決絕,她不好意思直接回答他,說自己不會走,打算留在他身邊。
“你先喫了粥再說。”
她抬起黑黝黝的眸子,又將手裏的勺子往他脣邊餵了喂,纖長的眼睫微微顫抖。
她有些羞澀,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
“你先告訴我。”
趙元澈攥住她的手。
“你別亂動,一會兒又牽到傷口了。”
姜幼寧忙放下碗,握着他手腕將他手往下放。
“你不說,我喫不下。”
趙元澈注視着她,固執地道。
昏睡時,他不知自己身處何處,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是噩夢。
他一時冷一時熱,難受至極。
她卻立在懸崖邊,烈烈冷風吹動她的裙襬,她說他要走,他若不肯,她便從懸崖上跳下去。
他哭着挽留她。
她似乎答應了他不會走。
但那是在夢裏。
他現在要確認一下,她是不是真的不走。
“我不走。”
姜幼寧垂下捲翹的長睫,這三個字像燙嘴一般,說得極快,臉也跟着泛起紅。
她曾那樣決絕,還想着絕不更改主意,現在卻說改就改了。
“再說一遍?”
趙元澈偏頭望着她,漆黑的眸子亮了起來。
“你耳朵不好呀。”
姜幼寧轉過臉兒去,臉頰的紅愈發的濃,像天邊的晚霞一般嬌豔。
“再說一次。”
趙元澈牽着她的手,輕輕晃了晃,語氣輕輕哄着她。
“我說我不走了。”
姜幼寧低頭將話說出來,她咬住脣瓣,臉上的紅一直蔓延到脖頸下。
趙元澈定定望着她,眼底有了些笑意。
“可以喫了吧。”
姜幼寧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將勺子往他脣邊送去。
不就是一句話嗎?有什麼好笑的?
趙元澈卻再次握住她的手,還是不肯喫。
“我都說了,你還要如何?”
姜幼寧皺起臉兒,不滿地瞪他。
她已經說不走了,他怎麼還不肯喫東西?
“你親我一下。”
趙元澈眸底閃着明晃晃的笑意,將她望着。
“你休想。”
姜幼寧偏過頭去,側臉對着他。
這人真是會得寸進尺。
他要她說不走,她說了,他卻又要她親他!
不過,他笑起來可真好看。
“親一下我就喫。”
趙元澈又晃了晃她的手,撒嬌似的。
“我纔不呢,你說話又不算話,萬一你等會兒又冒出個要求來。”
姜幼寧仍然偏着腦袋不看他,口中不滿地嘀咕,立場卻也沒有那麼堅定。
“不會,我現在又做不了別的。”
趙元澈看着她紅透的臉,眸底笑意愈發的濃。
“你胡說什麼!”
姜幼寧轉過臉兒來瞪他,臉卻更紅了。
他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說這種話,怎麼沒讓他多睡幾日?
一醒來就這樣,真討厭。
“你親我一下,就一下。”
趙元澈很是鍥而不捨,將她往身前拽了拽。
“就一下,你不許再得寸進尺。”
姜幼寧被他纏得沒法子,低頭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脣角處親了一下。
她的脣細膩柔軟,像一片軟軟的雲,帶着她身上甜甜的香氣,輕輕貼上來,一觸即分。
這感覺,像細軟的羽毛拂過心尖,酥酥麻麻,無比熨帖。
“真乖。”
趙元澈不禁抬手去撫她的腦袋。
姜幼寧偏頭躲開,將勺子往他脣邊一送:“現在該喫了吧?”
他再不喫,她可真要生氣了。
趙元澈聽話地張口含了粥,卻眼帶笑意看着她。
“看什麼看。”
姜幼寧端起碗來,又舀了一勺粥,自己的脣角卻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從前幾個月都不笑一回的人,這會兒卻笑個不停。
哪裏好笑了?
他坐在牀上,她站在牀邊,就這樣一勺一勺的,將一碗粥餵了下去。
“再來一碗?”
姜幼寧抬起清澈的眸子,打量他。
醒來之後,他氣色比昏睡時好了不少,大概是喫了熱粥,他臉上有了一點血色。
“飽了。”趙元澈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空碗:“你也喫一些。”
“好。”
姜幼寧沒客氣。
她出去盛了一碗粥,端回來在牀邊坐下,一口一口喫着。
這一回,她的心徹底放下,胃口大開,頗有點大快朵頤的意思。
趙元澈倚在牀頭,看着她喫東西。
她很少這樣大口喫東西。
平時都跟小貓似的,喫得慢,又喫得少。
“你一直看我做什麼?”
姜幼寧也沒覺得有多不好意思。
他醒了,她徹底的安了心,胃口大開,只覺得這粥喫在口中鮮美無比。
“累壞了吧?”
趙元澈眼底有幾分憐惜。
“還好。”姜幼寧嚥下口中的粥,眨眨眼道:“等明天,我要讓城中最好的酒樓送一桌他們那兒招牌的好菜來。”
她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好。”
趙元澈含笑應了。
姜幼寧坐在牀邊,將一碗粥喫了個乾淨,竟有些意猶未盡。
“我再喫半碗。”
她起身去盛粥。
趙元澈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從前哄她多喫半碗粥,跟要她的命似的。
眼下餓成這樣,這幾日照顧他,想是真將她累壞了。
“你再睡會兒吧。”
姜幼寧喫飽肚子,將碗送出去,回來替他理了理被子。
“你也睡。”
趙元澈往牀裏側挪了挪,示意她上牀。
“我趴這就好了。”
姜幼寧不肯。
她怕自己睡着了什麼也不知道,到時候壓着他傷口。
“過來。”
趙元澈拍了拍自己身側,堅持讓她到牀上睡。
“那你離我遠點,別碰到你了。”
姜幼寧遲疑了一下,聽話地上了牀,在他身側躺下,繃緊了身子。
她也的確想躺着睡,躺着睡畢竟比趴着睡舒服多了。
“不礙事,我右肩又不曾受傷。”
趙元澈側身將她攬入懷中。
姜幼寧一落入他的懷抱,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氣混合着藥香,心底油然升起一股安然的感覺,眼皮不由便重了起來,昏昏欲睡。
“你說的,以後不會離開我。”
趙元澈大手攬着她肩,口中向她確認。
“那你要答應我,以後少娶幾個女子進門。”
姜幼寧睜開眸子又闔上了。
她不能奢求他不娶妻不納妾,只能說少來幾個吧。
不過,他要是有了新歡忘了她,也行吧。
就當她報完恩了,那時候他厭棄她了,總會放她走的。
她這般想着,身子不由自主窩進他懷中,徹底安逸下來。
“我有你就好了,還娶別人做什麼?”
趙元澈失笑。
她怎麼總會想這些有的沒的?
“切。”
姜幼寧輕嗤了一聲,表示不屑。
他什麼時候學會哄人,說好聽的話了?
她纔不信呢。
“快睡吧。”
趙元澈輕拍着她,哄她入睡。
姜幼寧從他受傷之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這會兒,徹底放下心來,睏倦瞬間襲來。
她靠在他懷裏,幾息的工夫便沉沉睡了過去。
趙元澈垂眸看着她在自己懷中熟睡的模樣,眉眼都柔和了下來。
她臉頰透着淡淡的粉,纖長捲翹的眼睫安靜地垂下,蝶翼般輕輕落在眼瞼上,呼吸輕淺均勻,整個人乖恬得像一汪溫軟的春水,連帶着周遭一切落在他眼中都變得靜謐美好起來。
他笑了笑,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親了親,又蹭了蹭她的臉,愛不釋手。
次日,姜幼寧直睡到晌午。
她睜開眼,便聞到一陣飯菜的香氣。
“好香啊?”
她撐起身子。
趙元澈已然穿戴整齊,坐在牀邊看她。
“你怎麼下牀了?”
姜幼寧喫了一驚,猛地坐起身。
“我沒有下牀,坐在這裏守着你。”
趙元澈解釋。
“你快躺下。”姜幼寧連忙扶他。
“去喫吧,昨日不是說要讓酒樓送一桌好喫的?我已經叫清流照做了。”
趙元澈被她扶着靠在牀頭。
“我們一起喫呀。”
姜幼寧下牀走到桌邊,挑了一些清淡的端回去喂他。
日子在姜幼寧細緻妥帖的照料下緩緩流淌。
白日裏她爲他端藥遞水,給他清理傷口換藥,夜裏兩人同榻而眠,她也只是淺眠。
他只要稍發出些聲響,她便會迷迷糊糊的睜眼,查看他的情形。
待確認他無事,她纔會又安心睡去。
半個來月一晃而過,趙元澈傷口癒合大半,已經能穿衣下牀,行走自如。
這麼久以來,夫婦二人沒有紛爭,沒有戒備,也沒有爭吵。
兩人就像尋常的小夫妻一般,互相照顧,互相陪伴,溫馨又安寧。
這日,姜幼寧清早醒來,趙元澈已經不在身邊。
“趙玉衡?”
她朝外喚了一聲。
“我在呢。”
趙元澈在門口應她。
姜幼寧放了心,起身穿戴整齊,走出屋子。
趙元澈正從清流手中接過劍,往院子中央走,看樣子是想練兩招。
“你先別拿這個。”
姜幼寧一瞧便着急了,快步上前,不由分說一把奪他手中的長劍。
他纔好了幾日?就要舞刀弄槍的,也不怕動作太大,扯開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
“我右手沒關係。”
趙元澈和她解釋。
“姑娘,主子天天躺在牀上休息,估計身子都懶了,您就讓他活動活動筋骨。”
清流也在一旁勸姜幼寧。
“不行,最起碼還要再休息半個月的。”
姜幼寧一口回絕,兩隻手費力地將劍從趙元澈手裏奪了回來,交還給清流。
趙元澈無奈,只能由着她。
清流接過劍站在一旁,忍不住偷偷發笑。
姑娘和主子這樣多好?
不過,他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主子是個懼內的?
看來,以後他要多討好姑娘,對他們這些下屬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姜幼寧看清流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笑。
這些日子,她不止一次地生出妄想,想着若是她和趙元澈能一輩子遠離上京的是是非非,待在這裏,過平和安穩的生活,那該多幸福?
但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她能安下心來,過這樣的生活,因爲她只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女子。
可趙元澈不同。
趙元澈天生是在朝堂和戰場之上運籌帷幄的人,讓他隱姓埋名陪着她,豈不是埋沒了人才?
別說趙元澈不會同意,乾正帝也是不會答應的。
要不是這次趙元澈傷得重,乾正帝恐怕早就下令讓趙元澈早些回上京了。
正當此時,一隻信鴿從外頭飛進院子,直奔清流的方向。
姜幼寧和趙元澈都不由回頭看他。
清流伸手接了信鴿,一邊解信鴿腳上的信,一邊解釋道:“我之前給清澗去了信,說明了這邊的情形,這應該是清澗的回信。”
他說着,將手中的信鴿放飛,又將信雙手送到趙元澈面前。
趙元澈接過信來展開。
姜幼寧湊過去瞧,口中好奇地問:“清澗在信裏說什麼了?陛下可曾怪你?”
她一直有些擔心此事。
乾正帝疑心病重,對趙元澈就算再好,也算不得有多好。
乾正帝離不開趙元澈,卻又總對他帶有防備之心。
只能說,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吧。
這一次,趙元澈受了這麼重的傷,清澗當然不可能對乾正帝說趙元澈是爲了救她受傷的。
但就算趙元澈是爲了保住秦遠和石開山不被滅口而受傷,也難保乾正帝不會怪罪他。
“陛下說,看在我重傷的份上,先不追究秦遠和石開山被殺之事,讓我養好傷再回京。”趙元澈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字:“還有,陛下口諭清查幷州冥婚陋習,讓官府協助移風易俗。”
姜幼寧聞言不由眨了眨眼睛,想了想道:“陛下這道口諭的意思,是不是在說以後就不讓幷州的人再做冥婚的事了?”
她不由握緊了手,心口有些發熱。
難道說,她叮囑清澗和乾正帝說的話,起了作用?
陛下真的下旨了?
“只說清查陋習,移風易俗,這旨意模棱兩可,徹查和不徹查都行,只是幷州冥婚的風俗由來已久,想徹底拔除只怕沒有那麼容易。”趙元澈看着她:“此事是你提的?”
“我覺得,這種冥婚風俗太害人了,幷州鄉紳不少,敢用活人冥婚的,肯定不止秦遠一個,那些女孩被他們看中太無辜,也太可憐。”姜幼寧低下頭,聲音小了下去:“就算是用死去的屍體,那也沒有經過人家姑孃的同意,也是糟蹋人。”
她盯着自己繡鞋的鞋尖,指尖不由蜷起,擔心趙元澈怪她多管閒事,沒事給他找事做。
“冥婚之風,的確該破除。”
趙元澈淡淡說了一句。
“你是贊同我的?”
姜幼寧抬眼看他,烏眸不由亮了。
“自然。”
趙元澈微微頷首。
姜幼寧不由笑起來,心中喜悅。
是她多慮了。
他本就是剛直持正之人,怎會見幷州窮苦人家的姑娘陷於水火之中而不救?
趙元澈轉而看向清流:“眼下,幷州知府事是誰?”
“石開山被帶走之後三日,朝廷便調了兗州通判方友謙過來,任了幷州知府事。”
清流上前回話。
姜幼寧聽着腦中一片茫然,這些官場上的人,她一個也不認得。
方友謙,這名字她也從來不曾聽過。
趙元澈問道:“方友謙爲官如何?”
姜幼寧聽他這樣問,不由豎起了耳朵。
原來,趙元澈也不認得這個人。
她聽着玩玩,也想判斷一下接下來移風易俗之事,這位新任的知府事會不會真心幫忙。
“這人出身普通,爲官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左右逢源,是兗州官場上出了名的老好人。他上不得罪上司,下不得罪鄉紳,小案子能抹則抹,大矛盾能拖則拖,只求任內安穩無波,一向不求政績,只圖太平。”
清流如實回話。
這些日子姑娘照顧主子,他也不曾閒着,這些事情他全都打聽好了。
因爲知道,主子醒來之後肯定要問的。
這是他的本職工作,可不敢懈怠。
“原來是個和稀泥的太平官。”
姜幼寧一轉眸子,明白了過來。
這種官員,趙元澈以前也曾和她講過。
他們任官時不需要任何建樹,只要上面不找他,他也不會找下麪人的麻煩。
他也不急着升官發財,只想着平平穩穩,無功無過,就這樣過一輩子。
說白了,就是濫竽充數。
“主子,可要屬下去將方友謙叫過來?”
清流詢問。
他的想法很簡單,主子現在有陛下口諭,方友謙作爲幷州知府事,理應配合他家主子移風易俗,禁止幷州百姓再行冥婚之事。
“不必。”
趙元澈擺擺手,轉身進了屋子。
姜幼寧跟了進去:“你打算怎麼辦?”
趙元澈在椅子上坐下,頓了片刻道:“幷州這地方,宗族勢力盤根錯節,民風彪,視陰婚爲維繫家族香火、安撫亡魂的絕對鐵律。不止秦遠這樣的鄉紳是如此,即便是普通百姓家中有未婚兒郎早死的,都會千方百計找一個去世的未婚女子,配成冥婚。想將此風俗連根拔起,不是件容易的事,須得從長計議。”
“也就是說,如果只讓幷州知府事張貼告示,明文規定再辦冥婚是觸犯大昭律法,也不管用?”
姜幼寧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以方友謙的官聲,只會陽奉陰違。”趙元澈淡聲道:“我不可能一直在幷州看着他。”
“那怎麼辦?”
姜幼寧蹙眉,苦惱地看着他。
乾正帝的這道聖旨,雖然沒有明着下令禁止幷州百姓行冥婚之事,但是讓移風易俗也是阻止這個壞風俗的一個好機會。
錯過了這一次,便再不會有下次了,幷州的冥婚風俗只會愈演愈烈,接下來恐怕要有更多的女孩兒遭殃。
“你想想該怎麼辦?”
趙元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又在考量我。”姜幼寧撇撇脣道:“我是女子,懂一些後宅之事會算賬會掌家就算不錯了,你老問我這些朝廷之事,別說說我不懂,那我就算學會了也沒什麼用呀。”
她一直不明白,他爲什麼讓她學這些?
她最多也就是在後宅,和他的母親、妹妹,還有將來的那些妻妾鬥一鬥,也用不上這些知識。
其實,她都懶得鬥的。
真到了那一步,他也就不值得她留戀了,她走就是。
“你過來。”
趙元澈朝她招手。
“做什麼?”
姜幼寧走近了些,低頭看他。
趙元澈抓住她手腕,手裏稍用了些力氣,往後一帶。
姜幼寧一個站不穩,便摔進他懷中,她白了臉兒驚呼:“哎呀,小心你的傷!”
他動作太大了,她嚇了一跳,一落進他懷裏便要彈起來,去查看他的傷。
“不礙事。”趙元澈手臂圈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禁錮在懷中:“我讓你想你便想,學會了東西總歸有用。”
“那好吧。”
姜幼寧乖乖坐在他腿上,點頭同意了他的話。
趙元澈偏頭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姜幼寧想了半晌,還是一頭霧水,搖了搖頭道:“我好像不是那塊材料……”
朝堂的事,哪裏是她能學得會的?
看看那些站在朝堂上的人,哪一個不是讀書多年,才高八鬥,見多識廣?
她能和那些人比嗎?
“好好想想。”
趙元澈卻固執地非要她想。
“那你提醒我一句。”
姜幼寧纖細的手臂勾住他脖頸,抬起稠麗的臉兒,眼巴巴地望着他。
趙元澈勾起脣角,垂眸看着她,笑而不語。
“你……”
姜幼寧臉紅了。
他不說話,她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想要她親親他。
“嗯?”
趙元澈微微挑眉,將她往懷裏攬了攬。
姜幼寧抿了抿脣,湊上去一口親在他紅潤的脣瓣上。
不就是親一下嗎?
之前都不曉得親過多少次了,有什麼可害羞的?
不過,想歸想,她臉還是剋制不住的紅了,也不好意思直視他的眼睛。
“現在,可以說了吧?”
話音落下,趙元澈修長的手指挑起她下巴。
她眨巴了一下水潤的眼睛,正要說話。
趙元澈忽然俯首封住她粉潤的脣瓣,將她到嘴邊的話盡數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