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寒秋看起來就像一隻鷹隼,只是,鷹隼的羽毛很少有如此純白的。
嵐塵煙明白,這變化與寒秋識海中的識域有關,說不定這寒秋也是個半獸人。
寒秋修爲已達七轉,在境界上穩穩地壓制嵐塵煙,現在有了這純白羽翼,速度定然會有很大的提升。
若寒秋與鷹隼打配合戰,嵐塵煙還真不知道該怎樣應對。
寒秋的眼神依舊很冷,他死死的盯着嵐塵煙,就像鷹隼盯着獵物一般。
緊接着,他的嘴裏再次發出一聲不是人類的尖叫,這一刻,他和鷹隼同時動了。
嵐塵煙兩面受敵,很難應對,這一人一鷹的攻擊都相當凌厲,招招致命,嵐塵煙即便想要通過戰鬥煉體,也必須十分的謹慎小心纔行。
下一刻,寒秋與鷹隼兩面夾擊過來,一人一鷹的速度極快,人手似鷹爪,嵐塵煙身體兩邊都面對着如鋼刀的利刃。
憑藉着身體的優勢,嵐塵煙依舊保持着硬打,他險之又險的避開這四道鋒利的爪子,用拳腳趁機攻擊着寒秋和鷹隼的身體。
嵐塵煙的心念高度集中,他的一招一式都掌控的極爲精準,既保證發揮出該有的力道,又不會出招太過來不及防禦。
一邊口誦着《納息九訣》一邊以一敵二,一時之間,嵐塵煙竟然不落頹勢。
他的身上已經出現多道傷口,他的白袍也處處被撕裂,可嵐塵煙卻完全沉浸在戰鬥之中,慢慢體味着戰鬥感悟。
寒秋和鷹隼都飛在半空中,憑藉着速度時不時的對嵐塵煙發動急攻,一人一鷹的配合絕佳,可終究不能傷到嵐塵煙的要害。
嵐塵煙小心謹慎的躲避着,同時他的拳頭如雨點般密集的不斷擊出,將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完全防禦住。
寒秋突然大叫一聲,那鷹隼當即領悟,朝着嵐塵煙的腰部就襲擊而去,它突擊的很決絕,竟然不顧自身的傷亡。
要知道,鷹隼的戰鬥靠的是速度和利爪,只可能突襲制勝,不可太近身。
而鷹隼此刻突襲的是嵐塵煙的腰部,它若飛過去,就已經進入嵐塵煙的攻擊範圍,嵐塵煙的拳頭隨時可能要了它的命。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不其然,在鷹隼襲擊的同時,寒秋藉助着羽翼盤旋到了嵐塵煙的身後。
兩面夾擊,而且都是毫無顧忌的突襲,這種打法太過蠻橫,寒秋對自己也太狠。
望着目光冷淡的寒秋,嵐塵煙不知道對方爲何突然之間用如此狠戾的打法,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犯得上嗎。
寒秋修爲已經達到七轉,靈氣程度自然比嵐塵煙渾厚,若是拼耐力,這樣打下去,嵐塵煙不見得能撐到最後,可寒秋怎麼就急了呢。
更令嵐塵煙驚異的還是寒秋的冷意,即便是在決定以傷換傷的時刻,他都還是那樣的平靜。
嵐塵煙覺得,寒秋在某些方面和自己很像,這個看似瘦弱的身軀裏,到底隱藏着一個多麼強大的內心。
只有經歷過無數生死大戰的人,纔可以做到這樣的心性,也只有不怕死的人,最終纔會不死。
嵐塵煙兩面受敵,而且都是豁出性命的死戰,他可以拼盡全力應對其中一方,可不可能同時護住兩處,這樣一來,他必定會身受重傷,失去再戰之力。
嵐塵煙以強大的心性思考着寒秋轉變戰術的原因,他想了許多,從最開始和寒秋接觸的細節處想起,一直想到現在。
嵐塵煙依靠天人一族強大的天算能力,整個頭腦運轉的幾乎爆掉。
就在寒秋和鷹隼將要擊中他的時候,他的眼神突然閃出一道亮色,嵐塵煙想到一種可能。
可能終究是可能,但嵐塵煙已經別無選擇,他可以做的,只能是賭命。
嵐塵煙不再猶豫,在面對生死這種大恐懼之時,沒有人可以不怕,但嵐塵煙不會因爲怕而猶豫,他所做的,還是自己想做的,跟隨自己的心意而動。
嵐塵煙將全部精力完全轉到了寒秋那邊,在鷹隼攻擊的腰部,完全是毫無防備的空門。
這就是嵐塵煙的賭,拿命來賭,他賭這鷹隼傷不到他。
極速靠近嵐塵煙的寒秋面有異色,他不明白嵐塵煙爲什麼會做出這種抉擇,這種抉擇令他感到不安。
嵐塵煙的雙拳和寒秋的手爪撞擊在一起,氣流的爆鳴聲響徹整個望風樓,這一層的地板再次被崩碎,嵐塵煙和寒秋同時朝着樓下墜去。
這一次對撞太過激烈了,嵐塵煙的手骨完全斷掉,寒秋那長長的指甲也被崩斷,兩個人同時退出去五步,嘴角均有鮮血流出。
嵐塵煙是被寒秋強大的靈氣所傷,畢竟,寒秋比嵐塵煙高着兩個境界,這種差距是無法忽視的。
越級而戰,那都是天才纔可以做到的,嵐塵煙若不是憑藉強橫的肉身,這一擊定會讓自己重傷不起。
寒秋是被嵐塵煙強橫的肉身所傷,他不明白,嵐塵煙的肉身爲何強橫到蠻不講理的程度。
這就是兩個靈者拼盡全力的一擊,這一擊之所以如此強橫,就在於兩個人都不要命。
這一擊的結果看似兩敗俱傷,誰都沒有佔得上風,可只有他們兩個人心裏清楚,這一擊的勝利者,是嵐塵煙。
嵐塵煙之前是兩面受敵,近乎絕境,而現在,他又站在了和寒秋同等的地方。
這也就意味着,嵐塵煙賭對了,這一賭,不僅讓嵐塵煙贏了這一招,而且,嵐塵煙已經看到了自己最終的勝利。
嵐塵煙之前就已經想到,原本可以通過消耗戰穩贏的寒秋突然轉變戰略,這就意味着,寒秋覺得消耗戰自己戰勝不了嵐塵煙。
完全佔據優勢的寒秋怎麼會勝不了嵐塵煙呢,寒秋會是怎麼想的?
對於寒秋具體的想法嵐塵煙不清楚,可他已經猜到了某種可能。
之前,那鷹隼第一次見到嵐塵煙時,它表現出了警惕與躁動,難道這躁動真的是因爲嵐塵煙嗎?
之前嵐塵煙或許這樣認爲,可當他將一些細節連接起來時,他突然就明白了問題的所在。
嵐塵煙記得,在寒秋決定拼命前的一段時間,那鷹隼似乎已經變得暴躁了許多,寒秋決定以命換命的原因,就應該是鷹隼的躁動。
嵐塵煙不知道寒秋心中那五分和八分的勝算,寒秋想穩贏,就離不開鷹隼,而鷹隼越來越躁動了,顯示出種種異常。
寒秋要做的,就是速戰速決,在鷹隼失控之前將嵐塵煙擊倒。
嵐塵煙還注意到一個細節,鷹隼選擇攻擊的位置很特殊。
在他的腰部,有一個玉盒,在那個玉盒之中,正放着那貨。
那貨雖然是個混蛋無賴,可它畢竟有高貴的騰蛇血統啊,蛇與鷹原本就是天地,鷹以捕蛇爲生,可這裏說的蛇,一定不包括騰蛇。
騰蛇,估計應該是可以喫鷹的吧。
於是嵐塵煙想到,使鷹隼躁動不安的一定就是玉盒中的這貨,鷹隼越來越躁動,是因爲這貨睡醒了。
嵐塵煙在來宴會之前曾經對着小青蛇壞笑,他當時想的就是利用這貨當武器。
當時,嵐塵煙看重的是這貨頭上那兩隻鋒利的龍角,可誰能想到,這還有意外收穫。
嵐塵煙已經找到了必勝的祕籍,只是他沒想到,關鍵之處竟然是這貨。
嵐塵煙雖然沒有對鷹隼出招,可這並不代表着他什麼都沒做,在鷹隼就要用利爪傷到他的腰時,嵐塵煙利用神念控制那玉盒猛然打開了。
那一刻,小青蛇這貨嗖的鑽了出來,一口向着鷹隼咬了過去。
一直都很冷靜的鷹隼見到小青蛇這貨後顯然有些驚恐,它在空中胡亂的飛着,好幾次都撞擊到柱子上。
“呦吼,小雞,是鮮活的小雞啊,本邪君已經好久沒有喫過這麼美味的小雞了。”
小青蛇咬了一口毛,它將那羽毛吐掉後,大聲呼喊着,隨即用它那鋒利的龍角朝着鷹隼的胸膛就刺了過去。
新鮮的鷹血灑落,小青蛇趕緊張開嘴巴將那鮮血接住,它舔了舔舌頭,兩隻眼睛裏充滿了興奮。
“邪君大爺失掉的血終於可以補回來了,嘿嘿,這小雞不錯啊。”
說着,這貨一口就朝着鷹隼咬了上去。
一直都表現的很冷靜的寒秋,臉上漸有急躁之色生出,他不清楚與自己相伴十幾年的鷹隼爲何會害怕這條蛇,他更怕鷹隼真的會被這條蛇殺死。
在他看來,這條會說話的蛇就是個無賴,竟然敢將自己那英俊霸道的鷹隼說成是小雞,實在是有辱威名。
寒秋儘可能保持着冷靜,他的嘴裏再次發出只有鷹隼纔可以聽懂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那亂飛亂撞的鷹隼猛地轉變方向,它一邊用鋒利的鷹爪拍擊着小青蛇,一邊朝寒秋飛了過去。
銳利的鷹爪從小青蛇體表劃過,一串耀眼的火花在小青蛇的體表上閃現,短短幾日的功夫,這貨的蛇鱗竟然變得堅硬如金石。
“哎呦,你個小雞竟然敢撓本邪君,好疼啊,本邪君給你拼命了。”
小青蛇用勁全身力氣扭動着蛇頭,那兩隻鋒利的龍角在鷹隼體表嗤嗤摩擦着,鷹隼的胸膛之上很快就被劃出一個不小的血窟窿。
那鷹隼感覺到身體上的疼痛,它低下頭用尖銳的鷹喙想要啄小青蛇的眼睛,可這貨一甩尾巴,猛地抽打到鷹隼的鷹喙上,一口鷹血吐了出來。
這貨就像嵐塵煙一樣,雖然境界不高,可身體強度出奇的強橫,一時之間,鷹隼根本奈何不了它。
寒秋將全部靈氣都調運到了手掌之上,沒有了尖銳的指甲,可他還有手掌,在這一刻,他的手掌就是一把尖刀,他想要使出至強一擊,將小青蛇這貨解決掉。
嵐塵煙看到,在寒秋的手掌之上,竟然有逼人的刀意閃現,這是殺伐之意,是凌厲之意。
他意識到,小青蛇這貨若是躲閃不及,即便它的蛇鱗再怎麼堅硬,都會被這一刀震爲重傷。
它的內臟指定承受不瞭如此爆烈的一擊。
嵐塵煙雖然知道這貨無賴到無藥可救,還愛佔小便宜,可若要眼睜睜的看着這貨被重傷,他不會。
下一刻,嵐塵煙動了,寒秋可以做到必死一擊,嵐塵煙又如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