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獨臂劍客依舊在原地站着,他手中的劍連抖都沒有抖一下。
可在沐漁的感知裏,卻有一道劍意橫在了她的咽喉之前,只需微微一動,這劍意,就可以將她的咽喉洞穿。
面對着這樣的劍道威壓,沐漁哪裏還敢再多說什麼。
正如這獨臂劍客說的那樣,雖然在她沐漁的眼裏,嵐塵煙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可在那斷臂劍客眼中,她沐漁又何嘗不是。
與嵐塵煙即便是同境界一戰,算上那四個無頭將士,她們這一方也是五個涅槃境巔峯的靈者。
戰勝的可能性還是極大的。
可與這斷臂劍客相比,那劍意已經橫在了她的頸項之上。
再強行辯論什麼,絕對會血濺當場。
沐漁感受着自己頸項前的劍意,吞嚥了一口唾沫,道:“我接受比試就是,即便是同境界,嵐塵煙和兩個丫頭依舊是個死。”
話語說出的時候,她就感覺到橫立在自己頸項前的劍意,瞬間就消失無蹤了。
沐漁轉過頭,對那些無頭將士招呼一聲:“走!”
隨即,那些無頭將士緊緊跟隨在沐漁之後,身影一閃,就躍入了那座劍陣之中。
嵐塵煙朝着那劍陣之中看去,沐漁和那些無頭將士的身影變得扭曲了起來,看上去就像水中花,鏡中月一般,不那麼真實。
嵐塵煙望着劍陣之中模糊的幾道身影,心中暗暗想着:“這劍陣果然非同凡響,那片空間真的與這血靈之淵隔絕了一般。”
“能將一處空間與所在的大空間隔離,這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具有了識域的特點。”
這獨臂劍客竟然能做到這一點,他的劍道修爲,不知道已經到了何等的程度,爐火純青,還是出神入化?很難有人說得清楚。
劍陣之內,沐漁的目光靈動的朝四下望着,她看到,從那些劍痕之上,正有一道道寒光閃爍。
每一道寒光,都似一道揮動的利劍一般,在這虛空之中劈斬着,將這片區域與外界分割開來。
氣流摩擦的聲音在沐漁的耳畔響徹,那一道道的劍意,絕對堪比它脈輪境巔峯的實力。
沐漁將修爲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最強的實力,也被她壓制在涅槃境十轉之內。
“嵐塵煙,還不快來受死?”
在那劍陣之中穩住身形之後,沐漁就對着外界喊了一聲。
這時刻都要提心吊膽的血靈之淵,她一刻都不想要多呆了。
嵐塵煙聽着從劍陣之中傳出的話語,皺了皺眉,目光朝着姚芊芊看去。
沐漁想了想,還是對芊芊道:“小娘皮,你在外面待著吧,進去了也只是添亂,麻煩的很。”
嵐塵煙之前有考慮過,怎樣說纔會不傷害到芊芊的自尊心,畢竟,這小丫頭也是蠻好強的。
最終,嵐塵煙還是決定怎麼隨意怎麼說,太鄭重了,反而顯得沉重。
姚芊芊的確是個很倔的小姑娘,若嵐塵煙利用勸說的語氣,她可能真的會不答應,畢竟,多一個人就會多一分力量,特別是在生死一線的時刻。
可嵐塵煙的話並不是用的勸說語氣,而是漫不經心的那種。
更何況,嵐塵煙在話中,還特地強調了,她姚芊芊進去只會添麻煩。
若是在平常,芊芊郡主指定會將嵐塵煙罵個沒完,竟然敢如此說本郡主,真是混蛋中的人渣。
可此刻的芊芊並沒有那樣說,因爲她清楚自己的修爲,只是涅槃境八轉。
正如嵐塵煙說的那般,她進去了,只會給嵐塵煙和輕嫣那小丫頭徒增麻煩。
雖然芊芊很要強,可終究不是無理取鬧的瘋丫頭,她明事理,所以,也就不會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來。
聽着嵐塵煙的話,芊芊這次表現出的極爲乖巧,她的小手在自己那身鎧甲的邊緣上摩挲着,低着頭,輕輕的說了聲:
“嗯”
芊芊的乖巧反而令嵐塵煙覺得心情沉重,一個經常罵他小混蛋的女子,突然間就安靜了,這隻能有兩個原因。
一個原因是因爲羞怯,不論怎樣的女子,在羞怯之時,都會表現出很柔軟的一面。
可此刻又不是花前月下,怎麼會生出羞怯之感呢。
至於另外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爲傷心。
芊芊變得沉默乖巧,這也就意味着,多多少少,芊芊都是有幾分傷心的。
可此刻畢竟是生死關頭,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嵐塵煙怎麼說都不會讓芊芊進入那劍陣。
對方五個涅槃境十轉的強者,隨意一個出手,就可以將芊芊輕鬆斬殺。
到時候,嵐塵煙恐怕連出手相救的機會都沒有。
望着低頭沉默的芊芊,嵐塵煙伸出手去,在她那吹彈可破的小臉上輕輕彈了一下,緊接着,那手就迅速收了回去。
嵐塵煙的臉上露出一個壞壞的笑,他一邊轉身,一邊說道:“不要擔心,你不會喫虧的,一會兒就讓你彈回來。”
此刻的芊芊已經抬起頭來,嵐塵煙那突如其來的一彈,令她的小臉之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聽着嵐塵煙的話,小姑孃的傷感似乎真的有了那麼一絲的減輕,她握緊那秀氣的拳頭,貝齒咬了咬,毫不示弱的說了聲:
“小混蛋,你最好不要回來了。”
嵐塵煙只是笑笑,同時看向獨臂劍客,道:“可以將這個小丫頭留在劍陣之外嗎?若是我能活着出來,帶着她一塊出去。”
獨臂劍客倒是無所謂,他很隨意的說了一聲:“你問它們兩個便是。”
獨臂劍客確實不怎麼在乎的,畢竟,他只是想要看一場精彩一些的比試。
一個涅槃境八轉的靈者,確實不能爲這場比試加分。
至於那一猴一鳥,獨臂劍客覺得它們會在乎。
那猴子靈動的眼睛一轉,擺着手指頭細細想着:“這個嗎,能多一個人出去,就可以多帶回來一份桃子,這看起來的確是很不錯的嗎。”
這般想着,這猴子再次大笑起來,它用手掌歡喜的拍擊着地面,道:“好好好,嘿嘿,出去就出去,隨她。”
虛空之上,那雲雀的眸子卻還是那般的犀利,它盯着姚芊芊,語氣冰冷的道:
“若是你戰勝了,就允許那小丫頭出去,可若是你敗了,她,也必須死。”
說着,雲雀的眸光就更陰冷了一分,她可不想到嘴的肉就這樣飛了。
嵐塵煙的身軀不免一顫,這並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那雲雀語氣的冰冷,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這話意味着,若是嵐塵煙敗了,他和那兩個小丫頭,都得死。
可終究是沒有什麼可以迴旋的,嵐塵煙也只得點頭道:“好吧,就這樣。”
說着,他對輕嫣喊了一聲:“小丫頭,走吧,待會出手不要留情,但也不要以命相拼。”
嵐塵煙的心情有些矛盾,他既擔心輕嫣生性太過善良,出手不夠果斷,反而被沐漁她們所傷。
與此同時,他又擔心輕嫣會因爲太記掛自己,而與沐漁和那些無頭將士拼命。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對於接下來的對戰都極爲不利,對輕嫣也極爲不利。
聽着嵐塵煙的話,輕嫣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輕嫣會記住的,嵐哥哥。”
下一刻,兩個人的身形一閃,就進入了那劍陣之中。
劍陣之內,沐漁和那些無頭將士已經做好了對戰的準備,在嵐塵煙他們進入的那一刻,瞬間被沐漁和那些無頭將士圍了起來。
“殺”
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沐漁一聲令下,那些無頭將士揮動手中的巨斧,朝着嵐塵煙就狠狠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