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完藥就在這裏休息一會兒吧,我還有臺手術。”
“這裏暫時沒有空病房,你別再到處走動,等你母親過來。”醫生細緻交代完,轉身準備離開。
寧霧下意識看向他胸前的胸牌,瞳孔微縮。
李深。
正是之前謝琮瀾給她的那張名片上的名字。
“李醫生?”她出聲叫住他。
李深深停下腳步:“怎麼了?”
“您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我是特聘專家,過來會診特殊病例。”
“李醫生,手術準備就緒。”門外傳來護士的聲音。
李深朝她點頭示意,便匆匆跟着護士離開。
他剛走沒多久,周母便找了過來。
寧霧喫過退燒藥,身體稍微舒緩了一些。
“傷口處理好了?還難受嗎?”周母滿臉擔憂。
“沒事了媽。”寧霧勉強扯出一抹蒼白的笑。
“你發着燒怎麼不早說,嚇死我了。”
寧霧撐着身子坐直,輕聲問:“小姨怎麼樣了?”
“你先顧好自己,你小姨已經脫離危險了,我剛辦好VIP病房的手續,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搬家。”
“您去吧,不用管我,小姨最重要,晚了怕出變數。”
周母看着她虛弱的模樣:“你一個人真的可以?”
“只是發燒而已,我沒事。”
“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別硬扛。”
周母再三叮囑後匆匆離開。
她剛走,寧霧的手機便響了,是警局打來的。
方纔她報了警,警方已經抵達醫院。
“我是,好,我馬上過去。”
寧霧深吸一口氣,撐着身子起身,前往警務接待處。
等她趕到,警察告知,
寧悅母女已經匆忙離開,願意私下賠償所有醫藥費。
寧霧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笑意。
她簡單做完筆錄,抬眼看向民警,“警察同志,這件事我不接受調解,不私下和解,一切依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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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霧處理完警局的相關事宜,抬手看了一眼腕錶。
退燒藥效起效,身上滾燙的熱度漸漸褪去。
今天有一場行業專題研討會,她需要和顧遠之一同出席。
清和生物牽頭的子宮癌靶向新藥研發項目已經正式啓動,作爲公司繼政府合作項目之後的核心重磅工程,業內關注度極高,不少同行、科研人才都盯着這次動向。
主辦方特意發來邀約,請清和生物上臺分享研發思路、技術難點與未來規劃。
同時也藉着這場會議,面向整個行業吸納專業人才、尋求合作夥伴。
她低頭掃過手肘與膝蓋上還帶着淤青的傷口,又想起臉頰未消的紅腫。
當即撥通周母的電話,叮囑對方安心照料小姨,有情況第一時間聯繫自己。
掛了電話,寧霧折返家中,換上剪裁利落的職業長褲與簡約襯衫。
她對着鏡子細細化了淡妝,將臉上的傷痕盡數遮蓋,勉強襯出幾分精神。
身處行業盛會,哪怕身體依舊虛弱,她也必須保持得體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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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時,顧遠之的車子早已停在樓下等候。寧霧拉開車門坐進副駕。
“燒退了嗎?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好,身體撐得住?”顧遠之側過頭,眼底滿是擔憂。
寧霧拿起手邊的溫水喝了兩口,輕輕搖頭:“沒事,不影響正事。”
顧遠之深知她的性子,一旦投入工作便不肯輕易示弱,勸說也無用,只好發動車子。
“你小姨那邊情況穩定了?”
“已經脫離危險了。”
寧霧握着保溫杯的手指微微收緊,心緒稍定,“眼下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其餘的慢慢來。”
顧遠之微微點了點頭。
抵達研討會會場,簽到入場後,工作人員引着二人前往座位。
場內席位劃分分明,清和生物作爲本次重點受邀嘉賓,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
剛落座,寧霧便瞥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謝琮瀾與寧悅早已坐在鄰座。
她瞬間明白,對方在醫院匆匆離場,也是爲了趕赴這場研討會。
子宮癌靶向藥研發是當下生物醫藥領域的熱門方向,利潤與社會價值兼備,自然吸引了不少業內巨頭前來觀望。
寧霧神色淡然,目不斜視地在位置上坐好,全然將身旁的人視作空氣。
寧悅看到並肩而坐的寧霧與顧遠之,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在她眼裏,寧霧如今能穩居前排、登臺分享,不過是藉着清和生物的平臺狐假虎威,論資歷與學識,根本不配和謝琮瀾同席而坐。
一旁的謝越辭斜睨着前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在他看來,顧遠之處處抬舉寧霧,不過是看中她外在模樣。
一個半路入局醫藥研發的人,靠着旁人扶持站在高位,根基淺薄,早晚都會摔下來。
他抬手撣了撣西裝衣角,低聲打趣:“顧總也真是好心,什麼場合都把人帶在身邊,真不怕最後落得難堪?”
身側的明瑞淡淡開口:“能被委以重任,自然有過人之處,沒必要太早下定論。”
謝越辭卻壓根不信寧霧有真才實學,滿心等着看她出醜。
他暗自揣測,等寧霧登臺露怯,是會狼狽求助,還是就此在業內名聲掃地?
謝琮瀾低頭翻看着手中的行業資料,神色沉靜。
寧霧坐下後,自始至終沒有看向他分毫,態度疏離又冰冷。
沒過多久,數位藥企負責人、科研機構代表陸續上前寒暄。
如今清和生物的靶向藥項目風頭正盛,所有人都想尋求合作、招攬契機,一時間二人身前賓客絡繹不絕,名片往來不斷。
“顧總,寧小姐,久仰大名。”
來人是業內老牌藥企的負責人溫總,笑容親和,“清和生物攻堅婦科腫瘤靶向藥,是造福患者的好事,業內都十分看好。”
他先是禮貌朝謝琮瀾頷首示意,隨後目光落在寧霧身上:“早就聽說您是這個項目的核心研發負責人,年紀輕輕就深耕藥理與臨牀研究,實在讓人佩服。”
寧霧從容淺笑,舉止落落大方:“溫總過獎了,這是整個研發團隊齊心協力的成果,我只是做了分內工作。”
“太過謙虛了。”
溫總眼中帶着欣賞,“剛好今天遇上,我們團隊在臨牀配伍上一直有幾個難題,想趁機向你請教一二,不知您可否抽空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