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還沒來得及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梳理清楚,頁面就已經刷新不到相關內容。
她單手撐着下巴,百無聊賴地側頭看向辦公桌後的寧霧。
“公關倒是夠迅速。”姜知低聲分析,“寧悅這邊明顯急於拿到正式名分,可謝家上層,好像並不打算輕易鬆口。”
寧霧微微抬手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目光依舊落在電腦屏幕上的靶向藥項目數據,語氣平淡無波。
“只是時機還沒成熟而已。”
謝琮瀾還在一步步爲寧悅鋪路,對方需要一場名正言順、體面風光的入門儀式,眼下自然不會允許她沾上任何輿論污點。
何況,他們兩個離婚的事情,也沒有被大肆宣揚。
寧霧對此看得通透,沒有再多做評價,轉頭繼續埋頭推進手頭的研發工作。
姜知見她沒有閒聊的興致,也識趣地收起手機,不再繼續討論這段糾葛。
一直到傍晚下班,寧霧收拾好文件驅車離開公司,一路避開晚高峯車流,徑直往住處方向行駛。
另一邊,謝琮瀾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別墅。
今天是他專程提前結束工作,趕回老宅赴約。
車子停穩,謝琮瀾推門下車,一身深色高定西裝襯得他周身矜貴冷冽。
不遠處,謝凜洲已經被接回來了。
見謝琮瀾走來:“哥。”
“嗯。”謝琮瀾應聲,目光平靜地掃過他,“上車,回老宅用餐。”
謝凜洲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隨口問道:“寧悅嫂子也一起過去?”
謝琮瀾發動車子,目視前方:“她還有工作要處理。”
謝凜洲挑了挑眉:“最近家裏氛圍有點奇怪,圈子裏不少人都在傳,她很快就要正式進謝家了。”
謝琮瀾沒有接話,車廂裏陷入短暫的沉默。
謝凜洲側過頭,繼續說道:“之前偶爾還能喫到寧霧做的點心,最近很久沒見過她了。”
“家裏不少瑣事沒人打理,連傭人都在議論。”
謝琮瀾偏過頭,墨色眼眸淡淡看向他:“是你自己當初對她態度疏離,刻意疏遠,如今又何必提起。”
謝凜洲神色一滯,抿緊嘴脣不再說話。
他從前總覺得寧霧性格平淡,不夠強勢,又礙於寧悅的存在,下意識站在了另一邊。
可日子久了,家裏少了那份安穩妥帖,他才隱約察覺到一絲不習慣,只是礙於傲氣,不願主動低頭。
車子一路駛入謝家老宅。
劉憐韻早已在庭院中等候,看見只有兄弟二人下車,下意識朝車內望了一眼,隨即開口問道:“寧悅沒有跟着一起回來?”
謝琮瀾眉眼清淡,淡淡看向她,語氣平靜反問:“現在這個局面,她適合出現在老宅的家宴上嗎?”
劉憐韻一怔,隨即不以爲然地搖了搖頭:“這有什麼不合適的?”
“朋友來家裏喫頓飯再正常不過。”
她向前走了兩步,語氣帶着幾分固執:“何況,原本她就該進我們家的門,有什麼不合適?”
“難不成你現在,是被外面那些閒言碎語影響,刻意跟她避嫌?”
謝琮瀾靜靜注視着她,沒有立刻回應,臉上的情緒淡漠難辨。
劉憐韻繼續跟在他身後走進屋內,語氣帶着一絲不滿。
“琮瀾,你和寧悅之間清清白白,何必爲了幾條無關緊要的新聞,疏遠了多年的情誼?”
“既然你也知道有新聞。”
謝琮瀾腳步一頓,側過頭看向她,嗓音低沉冷緩,“你身爲謝家主母,更該清楚什麼場合該做什麼事,什麼舉動會引來外界揣測。”
劉憐韻眉頭一沉,臉色跟着冷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今天專程回來教育我?”
“不過是陪寧悅逛了一趟禮服店,我有什麼做錯的?”
她自認一片好心,卻被兒子當衆提點,心裏難免有些不快。
謝琮瀾淡淡睨了她一眼,沒有多餘的情緒起伏:“以後在公開場合,不要再做出這種引人遐想的親密舉動。”
“這不僅會影響寧悅的名聲,更會動搖謝家在圈內的根基。利害關係,你心裏應當清楚。”
男人語氣平緩,即便是面對自己的母親,也沒有半分退讓。
劉憐韻被這番話點醒,沉默片刻後,終於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圈子裏不少人都清楚寧霧仍是名義上的謝太太,婆媳同框的親密畫面傳出去,只會讓寧悅徹底淪爲旁人的談資。
原來,謝琮瀾真正在意的,是這件事對寧悅的負面影響。
婆媳逛街登上熱搜的風波,終究還是傳到了謝家老太太耳中。
謝琮瀾這次被召回老宅,本就是老太太親自吩咐。
他和劉憐韻簡單交談幾句後,管家便過來通知,老太太在書房等候。
謝琮瀾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木門,推門而入,微微躬身行禮:“奶奶。”
老太太端坐在書桌後,抬眼冷冷看向他,伸手將一旁的平板電腦推到桌前,屏幕上正是那張婆媳逛街的新聞配圖。
“解釋一下。”老太太語氣沉肅。
謝琮瀾垂眸掃過屏幕,輕笑一聲,語氣散漫:“現在就連坊間的幾句閒談,奶奶也要放在心上?”
“我在意的從來不是閒話。”
老太太猛地一拍桌面,茶杯在托盤裏輕輕震顫,“外人看了都會胡亂揣測,寧霧看到了,心裏會怎麼想?”
“寧悅身世可憐,你多照拂幾分無可厚非,但你有沒有顧及過自己的妻子?”
謝琮瀾站在原地,神色依舊平靜:“她並不介意。”
“好,她不介意。”
老太太冷着聲線,目光愈發凌厲,“那我怎麼聽說,凜洲私下已經開始稱呼寧悅爲嫂子,家裏不少傭人也默認了她的存在?”
老太太冷冷看向謝琮瀾:“這種事情,也是外面的風言風語?要不要把凜洲叫進來,當面問清楚?”
謝琮瀾緩緩抬眼,語氣依舊沉穩:“孩子年紀還小,隨口稱呼而已,不必過分較真。”
“隨口稱呼你就不加管束?他是謝家的晚輩,一言一行都代表謝家臉面!”老太太厲聲呵斥,“寧霧知道這些事嗎?”
謝琮瀾淡淡點頭:“她清楚。”
“荒唐!”
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他砸了過去。
茶杯擦着謝琮瀾的肩頭摔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濺了一地。
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老太太冷着臉。
“張口閉口都說寧霧不介意,要不要我現在撥通她的電話,當面問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