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寧悅多次打來電話,在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上指手畫腳,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謝琮瀾授意。
寧霧懶得計較,無傷大雅的改動便順着對方的意思來,不想爲此徒增爭執。
沒過多久,又一樁喜訊傳來:她最新撰寫的學術論文成功被核心期刊收錄。
院內幾位前輩接連打來電話道賀,這篇論文是此前研究成果的延伸,內容更詳實、觀點也頗具創新性。
上線後很快在業內引發討論,不少同行都在以此爲基礎開展學術交流。
這份認可,讓寧霧心裏踏實不少。
她知道,自己全新的前路,已然正式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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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週年慶典如期舉辦,業內名流、世家長輩齊聚現場,這是圈子裏頂級的社交場合。
在外出差的謝父也特地趕回赴會。
慶典當天上午,寧霧收到一份同城速遞。
精緻的禮盒擺在面前,她滿心疑惑,自己近期並未網購物品。
手機緊接着響起,是謝琮瀾的來電,語氣平淡:“慶典的着裝和配飾我已經讓人備好,給你一小時整理,司機稍後過去接你。”
他全然沒有詢問她的意願,自顧自安排好一切,依舊是獨斷專行的風格。
寧霧拆開禮盒,裏面是一套做工繁複的中式禮服,搭配同系列珠寶。
她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
沒多久,謝家的專車抵達樓下。
寧霧乘車趕往慶典現場。
寧悅早早到場,謝越辭、劉憐韻等人也都在一旁等候。
讓寧霧意外的是,顧遠之、明瑞幾位熟人也都受邀出席。
車子停穩,謝琮瀾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車門。
可當寧霧走下來時,他眸色微頓——
她並沒有穿上自己準備的那套禮服,而是選了一襲正紅色連衣裙。
明豔的紅襯得她眉眼精緻奪目,氣場全開,剛一現身,全場視線便不由自主匯聚過來。
顧遠之望着她,眼底神色深了幾分。
謝越辭也愣在原地,周遭響起陣陣低聲讚歎。
“這位是謝家的客人?圈子裏從沒見過,容貌氣質也太出衆了。”
“顏值身段樣樣拔尖,着實讓人驚豔。”
耳邊的議論聲不斷,寧悅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心底滿是不快。
今天是謝家的主場,對方分明是故意搶盡風頭。
謝凜洲站在寧悅身側,望着光彩照人的寧霧,也看得入了神。
朝夕相處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寧霧這般模樣,只覺得宛如畫中走出的人。
謝琮瀾面色沉靜,周身氣息冷了幾分。
劉憐韻當場面露不滿,低聲抱怨:“這像什麼樣子?今天是什麼場合,穿得這般張揚招搖。”
“舉止輕浮,不知道的還以爲她特意來攀附人脈。”
謝琮瀾側頭看了她一眼,低聲制止:“媽。”
一旁的謝瑤也跟着附和:“本來都特意爲她準備好正裝了,偏要自作主張。”
“這身裙子看着質感普通,穿出來簡直是給謝家掉價。”
“女人家,心思總該放在本分上,不該執着於這些表面浮華。”
謝瑤打心底裏瞧不上這樣的做派。
在頂級豪門圈子裏,空有容貌遠遠不夠,體面和身份纔是立足根本。
她暗自腹誹寧霧分不清場合,這身打扮實在輕浮,根本撐不起謝家慶典的場面。
謝老太太見到寧霧到場,臉上立刻露出笑意,主動迎了上來:“怎麼一個人過來了?婷婷沒跟着一起來?”
寧霧不想讓她再摻和謝家的是非,隨口找了個理由:“今天有學習。”
老太太沒有再多追問。
寧霧緩步走入宴會廳,不少商界同行認出她,紛紛上前寒暄,打聽清和生物近期的研發項目。
如今清和生物在業內勢頭正盛,人人都想爭取合作機會。
另一側,寧悅身着米白色休閒西裝,造型幹練利落,始終陪在謝琮瀾身側。
現場不少賓客私下議論,都默認她就是如今的謝太太,這場週年慶典她也全程參與籌備。
面對這些流言,謝琮瀾和寧悅全都視而不答,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默許。
寧霧對此毫不在意,她和謝琮瀾早已解除婚姻關係,旁人怎麼揣測,都與她無關。
沒一會兒,大批合作商將她團團圍住,接連詢問項目細節與後續合作方向。
謝越辭看着這一幕,面露不屑,轉頭對寧悅說道:“清和生物能走到今天,少不了我們當初的助力。”
“現在風頭全被她一人佔了,未免太過貪心。”
他頓了頓,提議道:“你過去搭把手吧,免得她專業上答不上來,反倒連累兩邊合作的口碑。”
寧悅點頭應允。
雙方仍處在合作期,算得上利益共同體,她順勢邁步走上前。
“打擾各位一下。”
寧悅笑着開口,“我和寧女士是長期合作夥伴,我方主要負責核心技術板塊,大家有相關問題,也可以和我溝通。”
在場衆人目光紛紛落在她身上。
寧悅姿態得體,直言自家團隊主攻技術研發,清和生物負責整合落地,明擺着是要接手人脈、分割資源。
寧霧淡淡一笑,主動讓出位置,轉身走向宴會廳別處。
她壓根不在意這些表面往來,清和生物整套運作體系已經成熟,再加上和研究所的重點項目即將落地,根本不愁合作渠道。
寧悅上前解圍,反倒幫她擺脫了應酬的困擾。
寧霧找了個僻靜角落打算稍作休整,露個面便準備離場。
這時謝琮瀾徑直朝她走來,居高臨下地望着她。
一襲紅色露肩長裙勾勒出優美線條,脖頸與鎖骨線條分外惹眼。
他視線沉了沉,開口問道:“我讓人準備的禮服,爲什麼不穿?”
寧霧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冰冷,再無半分波瀾:“我來參加慶典,純粹是顧及奶奶的心意。”
“這是我和長輩之間的情分,和你無關。”
“你特意準備服飾,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你不會真以爲,我是看你的面子纔過來的吧?”
從前她偏愛中式着裝,不過是刻意迎合謝家的喜好,如今早已沒必要委屈自己。
謝琮瀾面色沒什麼起伏,深邃的眼眸牢牢鎖着她,沉默許久。
“慶典結束一起喫頓晚飯,之後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寧霧低頭看了眼手機時間:“我待一會兒就走,還有工作要處理。”
她到場只爲成全老太太的心意,謝家的人和事,早已不值得她耗費多餘時間。
至於謝琮瀾要如何對外解釋兩人的關係,那是他自己的事。
不遠處傳來寧悅的呼喚:“琮瀾,過來一下。”
謝琮瀾皺眉看了寧霧一眼,轉身朝寧悅走去。
兩人離開後,周遭的議論聲再度響起。
有人說寧悅氣場幹練,和謝琮瀾站在一起格外登對,
也有人小聲感慨,紅衣的寧霧反倒更有韻味。
但很快又有人反駁,直言謝琮瀾看向寧霧時滿是疏離,兩人分明形同陌路。
寧霧充耳不聞。
謝越辭恰巧路過,語氣帶着譏諷:“婚都離了,還跑到這裏搶風頭,你臉皮倒是夠厚。”
寧霧抬眼回以冷笑:“你都能堂而皇之站在這裏,我憑什麼不行?”
謝越辭臉色一沉,只覺得對方鋒芒太盛。
在他看來,寧悅如今名正言順,寧霧不過是不甘心罷了。
這時。
宴會廳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外出公幹的謝父回來了。
他是謝家真正掌權的長輩,身份地位舉足輕重,在場賓客紛紛上前示好。
謝父一身正裝,氣質沉穩威嚴,步履從容地走入大廳。
衆人紛紛恭維,直言寧悅好福氣,坐穩謝家主母之位,往後榮華無憂。
寧悅脊背挺直,神采飛揚。
謝琮瀾始終沒有出面澄清,等於當衆認可了她的身份,她滿心篤定,今晚對方大概率會給自己一個正式名分。
謝紀淮目光掃過全場,先看向謝琮瀾,又落在一旁的寧悅身上,眼神微微一斂。
緊接着,他視線轉向遠處的寧霧,聲線沉穩有力,朗聲道:“兒媳,過來奉茶。”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賓客們面面相覷,隨即又笑着打趣寧悅:“謝太太,公公喊你呢,快上前吧。”
“看老爺子心情不錯,想必很滿意這次慶典,說不定還有嘉獎呢。”
現場大半賓客都以爲謝父口中的“兒媳”喊的是寧悅。
寧悅下意識轉頭望向謝琮瀾,對方神色淡漠,眼底情緒晦暗難辨。
四目相對間,見謝琮瀾沒有出言否認,寧悅心中暗自篤定。
她以爲父子二人早已通好氣,老爺子當衆讓她奉茶,就是要在週年慶典上正式敲定她的身份。
全場目光齊刷刷聚向寧悅,唯有謝家嫡系和少數知情人士,視線穩穩落在寧霧身上。
寧霧微微一怔,心裏滿是意外。
謝父常年在外履職,向來行事規矩,從不會刻意強人所難,更不會在這種公開場合點名使喚人。
今天這番舉動,明顯是有意爲之。
她坐在原位沒有動身,靜靜看着眼前的局面。
寧悅此刻已經上前,端起茶杯遞了過去。
謝父目光淡淡掃過她,直接側身避開,伸手朝着寧霧的方向招了招手:“小霧,過來。”
他始終沒有去接那杯茶。
寧悅舉着杯子僵在原地,進退兩難,在衆目睽睽之下難堪至極。
她慌忙看向謝琮瀾求助,可對方只是低頭看着手機,彷彿周遭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私下的議論聲立刻響起。
“看來這位並不是謝家未來主母啊。”
那就是……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