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瀾心裏向來偏向我,你識相一點,安分待着,以後大家還能相安無事。”
“若是執意反抗,最後喫虧的只會是你自己。”
“偏向你?”寧霧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就因爲他一味偏袒,你纔敢一次次肆無忌憚地惹是生非。”
“寧靜科創經營失敗,是你能力不足,如今公司搖搖欲墜,不想着反思悔過,反倒想着借合併之名,來搶奪別人的成果?”
寧悅臉色一僵,“話可不能這麼說。”
“兩家公司合併是琮瀾定下的事情,婚內資產本就有我的一份,我過來接管管理工作,理所應當。”4
“清和生物能有今天,未必沒有藉助謝家的資源,現在讓我掌權,合情合理。”
她始終抱着歪理,把一切都當成是自己應得的東西。
在她的認知裏,只要有謝琮瀾撐腰,不管自己做錯多少事,都可以被原諒,想要的東西,也都能穩穩拿到手。
“方案是他敲定的,但我沒有同意。”
寧霧開口,“兩家公司合併,我明確拒絕。”
“寧靜科創的爛攤子,你自己想辦法收拾,不要妄想拖清和生物下水。”
“至於管理層的位置,你更是想都不要想。”
“你敢拒絕?”寧悅瞪大雙眼,“琮瀾都已經發話了,你居然敢不聽他的安排?”
“寧霧,你別不識抬舉,真把事情鬧僵了,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你現在名義上還是謝家的人,和我作對,就是和整個謝家作對。”1
她開始搬出謝家的名頭進行恐嚇,言語間滿是威脅。
在她看來,寧霧孤身一人,即便手握公司,也終究鬥不過背靠整個謝家、還有謝琮瀾全心維護的自己。
“是不是作對,要看行事本心。”
寧霧寸步不讓,“你若安分守己,大家尚且可以相安無事。”
“可你屢次惡意加害,如今還想鳩佔鵲巢,我不可能縱容。”
“另外提醒你,之前你所有違規違法的行爲,我們已經整理好全部證據,接下來法務部會按照正規流程處理。”
“你與其在這裏忙着搶權發號施令,不如回去好好想想,該如何應對追責。”
寧悅臉上的囂張神色一點點褪去。
她原本以爲靠着謝琮瀾的一通電話,就能輕鬆拿下清和生物的管理權。
寧悅,“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嗎?你現在擁有的一切,本來就應該是我的。”
“你就不怕琮瀾生氣,動用手段對付你和你的公司?”
“我勸你最好好好考慮清楚,別一時衝動,毀了自己多年的心血。”
“只要你現在鬆口,接受合併,讓我留在管理層,過往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計較。”
“不必了。”
寧霧淡淡回絕,“過往的是非對錯,自有規矩和法律來評判。”
“我的公司,我自己會守好,就不勞你費心了。”
“現在,請你離開我的辦公室,也離開清和生物,這裏不歡迎你。”
寧悅站在原地,進退兩難。
她咬了咬牙,依舊不肯徹底認輸,放着狠話:“好,寧霧,算你厲害,但你別得意太早。”
“琮瀾不會任由你這般任性妄爲,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咱們走着瞧。”
說完這句場面話,寧悅狠狠瞪了寧霧一眼,又惡狠狠地掃過門外圍觀的員工。
那些員工低着頭,沒人敢和她對視,可落在她眼裏,全都是看熱鬧、看她笑話的樣子。
她心裏的火氣越積越旺,卻也知道繼續留在這裏討不到半點便宜。
只能一甩胳膊,腳步倉促地走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裏終於安靜下來。
門外看熱鬧的員工也各自收回目光,默默回到崗位幹活,只是私下裏低聲議論着剛纔發生的爭執。
寧霧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按壓着發脹的太陽穴,連日緊繃的神經到此刻纔算稍稍鬆了一瞬。
其實一開始,她根本沒想把事情鬧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寧悅走投無路,公司瀕臨破產,就算對方之前做了不少小動作,她也想着得饒人處且饒人。
只要寧悅安分下來,不再四處造謠,暗中騷擾,她未必會步步緊逼,非要追着追責不放。
她只想守好清和生物,安安穩穩過日子,慢慢等着離婚手續走完,徹底和謝家,和謝琮瀾劃清界限。
可謝琮瀾的做法,實在是欺人太甚。
明知道寧悅是挑起所有事端的始作俑者,明知道清和生物因爲惡意謠言和線下騷擾損失慘重。
他卻視而不見,反倒憑着夫妻身份強行施壓,逼着她吞下苦果,用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來的公司,去給寧悅收拾爛攤子。
甚至還想讓作惡的人繼續身居管理層,堂而皇之地留在自己眼皮底下。
換做是誰,都不可能一再忍讓。
寧霧深吸一口氣,整理好桌上的證據文件。
她安排好公司後續的工作,待到天色完全暗下來,才收拾東西下班。
按照謝琮瀾之前的要求,她如今必須回謝家老宅的婚房居住,不能再長久待在外面的公寓。
驅車回到謝家老宅時,院子裏燈火通明。
傭人見她回來,連忙上前接過她的隨身包袋,低聲告訴她,謝琮瀾已經回來有一陣子了,正在主臥等她。
寧霧沒說話,抬腳走上二樓,推開了婚房的房門。
房間裏光線柔和,謝琮瀾坐在靠窗的沙發上,一身深色正裝還沒換下。
他顯然已經從寧悅口中得知了白天公司裏發生的一切。
不等寧霧開口,男人語氣平淡:“你拒絕了合併,也不肯接納寧悅進清和生物做管理層?”
寧霧隨手關上房門,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抬眼看向他:“有什麼問題嗎?”
“我們現在還沒有辦理離婚手續,名義上依舊是夫妻。”
謝琮瀾眉頭微蹙,視線牢牢鎖在她身上。
“名義而已。”寧霧打斷他,語氣透着疏離,“就算婚還沒離,我們也是各自獨立的關係。”
“清和生物是我一手創辦經營的,從頭到尾,都和你沒有半點關係。”
在她心裏,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早就只剩下一張紙的束縛。
她不想再讓謝琮瀾用夫妻身份,插手自己的事業與生活。
謝琮瀾聽完,身體微微前傾:“合併寧靜科創,對你、對整個局面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你沒必要一味排斥。”
“好事?”寧霧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我還真看不出來,這件事好在哪裏。”
兩家公司體量、業務方向本就差距懸殊,寧靜科創負債累累,內部一團亂麻,併入之後只會拖累清和生物正常運轉。
再加上寧悅心胸狹隘、報復心極強,一旦讓她手握管理權,往後公司必定永無寧日。
這些隱患,謝琮瀾不可能想不到,可他偏偏刻意忽略。
他只想幫助寧悅力挽狂瀾。
“在我看來,”寧霧頓了頓,目光直直看向謝琮瀾,話裏的意味再明顯不過,“這件事,唯獨對你的心肝小寶貝寧悅來說,纔算得上天大的好事。”
“她公司快垮了,有人出面兜底,還能繼續身居高位作威作福,自然稱心如意。”
他看着寧霧,“你非要事事都和她對着幹?”
“說到底,你們是姐妹,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各退一步,往後相處也能平和一些。”2
“姐妹?”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寧霧心裏。
她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湧,噁心到了極點。
寧悅暗地裏處處算計她,抹黑她,騷擾她,一次次把她往絕路上逼。
現在對方口中的“姐妹情”,在她眼裏虛僞得令人作嘔。
她直視着謝琮瀾:“我可沒有這麼噁心的姐妹。”
話不投機半句多。和謝琮瀾爭辯對錯,本就是白費功夫。
他心裏早已偏得徹底,道理講再多,對方也聽不進去。
寧霧不想再繼續耗在這裏,和他做無謂的爭執。
說完這句話,她不再看謝琮瀾一眼,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轉身徑直走出了婚房。
她寧願去院子裏的偏廳待着,也不想和他共處一室。
房門被輕輕帶上,房間裏只剩下謝琮瀾一人。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白天公司對峙,夜裏夫妻爭執的事情,沒過多久就傳到了寧家那邊。
寧家本就偏袒寧悅,平日裏也總覺得寧霧性子太硬,不懂圓滑。
寧母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撥通了寧霧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起時,寧霧正獨自坐在偏廳的窗邊發呆。
看到來電顯示是母親,她沉默片刻,還是接起了電話。
聽筒那頭立刻傳來寧母帶着責備的聲音,語氣裏滿是不滿:“你今天是不是又和你姐姐鬧矛盾了?”
“琮瀾那邊都傳話過來了,你怎麼就不能讓着你姐姐一點?”
“讓着她?”寧霧低聲反問。
自從寧悅被認回來,家裏永遠都是這樣,不分是非對錯,只一味讓她忍讓。
“你姐姐從小命苦啊。”
寧母自顧自地唸叨起來,絮絮叨叨說着陳年舊事,“她早早就在周家寄人籬下,喫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你又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