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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天女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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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侯王府一片冷寂,只有呼嘯的風聲。

  鎮寧的氣候總是不穩定,積雨雲、深丘壑、長風山,這使得每個夜晚都有些清寒,或下雨,或吹風,或打雷。

  深秋末尾,已經有了寒冷的味道,夜間尤甚。

  守夜人被一陣陣法術迷香催倒,像是風吹過一樣自然輕微,不過這一切都逃不脫雪澤的感官。有人躥房越脊、悄然而至,這一切都離不得侯王的耳朵。

  雪澤收了所有修行之人的東西,又戴上了面紗,悄悄地躺在牀上。

  “這外面的人只是用了一道法術,這輕功和招式都是江湖門派,難道是想掩蓋什麼?如此謹慎行事,難道是要謀劃大案,這會不會跟平梁的刺客有關係?”

  雪澤回想起來,幾人離開平梁的時候,除了跟國君歡喜告別,還刺探了一下情報。那些屍首皆是西海府的武女,而那毒藥也是出自西海府。

  這一切都是韓飛郡主供認的,她是太後的細作,已經被國君隔離關押。

  突然,院子裏響起了一陣慘叫聲,似乎像是貓叫。

  雪澤心一沉,怨念道:“此人竟然連動物都不放過,簡直心思歹毒!”

  未幾,腳步聲輕快地響起,又似乎在庭院中停下了。這個人好像在等待什麼。

  雪澤閉上眼睛,輕輕感受了一下。五行之術,可化爲凡塵,散爲煙霧,絲毫不被察覺。庭院的花草用點滴匯聚而成的靈氣告訴雪澤,那裏站着一個何其樣貌的人。

  “只是一個女子,樣貌身形像剪絨,難道?”

  雪澤驚訝地坐了起來,掀開被子往外走,在門口看了看那人。“真的是剪絨,這就對了。那劍法果真是我給她的崑崙劍法,今天又來作甚?難道是替太後報復侯王?我不能幫忙,否則……可是,侯王應該打不過她,畢竟她是有備而來!”

  正在思考之際,雪澤突然看見一陣光亮,好像是刀劍被月光折射而來的光一樣。

  這樣的秋夜,月光不是太明,這劍可謂是上等寶劍,竟然能夠有這般光束。

  “這是侯王的兵器?”雪澤心中一緊,透過門縫看向外面。

  侯王來到庭院,不由分說地跟剪絨打了起來。侯王拿着一把長戟,氣勢洶湧,力道甚重。剪絨持着一把白玉劍,銀色光亮的劍身閃耀無比,看起來這氣勢也絲毫不遜。

  “何處來的賊人,竟敢來侯王府鬧事!”

  “哼,死到臨頭還這麼多話!”

  雪澤聽着剪絨的聲音十分厭惡,這個天山叛徒竟然處處傷人。雪澤一忍再忍,卻始終無法找到機會下手。

  “我不能暴露身份,侯王不能知道,剪絨也不能知道!”雪澤搖了搖頭,陷入糾結之中。“我若不出手,剪絨一定會殺了侯王,再滅了侯府滿門,我如何對得起青苓?”

  雪澤思考再三,想到了一個辦法。若侯王愛惜女兒,並在意她的感受,定會如雪澤的願。

  躺在牀上,雪澤以夢魘纏身之態、朦朧不清之語發出了幾點聲音,似乎是深睡之中被人吵到了。

  侯王愣了一下,往後退了幾步,凝神聽了一會兒。

  剪絨輕聲一笑,“別急,我等會兒就送你心愛的女兒下來陪你!”

  “休想得逞!”侯王一怒,又與剪絨糾纏起來。

  兩人的打鬥十分兇狠,各自使出了渾身解數,院子內的花草樹木都被殃及了不少。

  挑了一個空當,侯王故意引了剪絨上房,又跳躍到另一院子裏去了。

  雪澤明白,侯王這是不想讓她知曉,更不想讓她受傷。“青苓,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照顧好侯王!”

  說罷,雪澤施法留了一個假身在牀上,隨即換了一身華美的白衣飛身而去。

  “剪絨,你等着!”雪澤尋味而去,在鎮寧外找到了兩人。

  此時,侯王和剪絨身上都有了傷口,兩人還是互不服輸,直到兩人打鬥到一處草坪上才休息了一下。

  “你還挺厲害!可我,還有其他招數!”

  “儘管放馬過來!”

  此處只有雜草,沒有人煙,剪絨放下了所有戒備,直接施了法術。

  “我就說,你不是崑崙弟子。”侯王被剪絨一招冰雪之劍擊中,一支小而精巧的冰劍夾在他的血肉之中,腹部流了些血出來。

  剪絨微微一笑,得意地看着侯王。“那又如何?你就在這裏等着吧,我現在就去將你的女兒帶過來,讓你們嚐嚐天山的冰雪之術!”

  “站住,你爲何要玷污天山名聲?”侯王艱難地站了起來,卻覺得那股寒氣似乎能夠冰凍整個身體。“你,你的畫像我見過,你是天山叛徒!”

  “哈哈哈,好吧!那就算你知道吧,不過又有何妨呢?明天大街小巷都會傳遍,這侯王一家被天女害死,我看還有誰維護天山名聲!”

  剪絨正要飛身離去,突然被一道清寒無比的風暴擊落下來。

  風中有雪,霧裏帶刺,冰劍凝合寒流無可阻擋,剪絨狼狽地猙獰着,除了唉聲嘆息別無選擇。

  剪絨躺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漬,呆呆地看着從天而降的清冷女子:“你,你竟然這麼狠心!我可是…可是你的師姐!”

  “我沒有你這樣的師姐!”雪澤說罷,用冰網將之束縛住,又轉身給侯王餵了藥丸,取出了那支冰劍,輕輕癒合好侯王的傷口。

  侯王呆呆地看着雪澤,渾身散了痛楚,他驚喜地拜道:“多謝天女搭救!”

  “不足掛齒!”雪澤輕快地轉身,捏着那隻冰劍走向癱軟在地的剪絨。“你竟然用冰劍傷人,是沒有嘗過這等滋味吧?”

  “我嘗過,嘗過了!”剪絨驚惶地看着雪澤,指了指滿身血口。“剛剛已經受教了,請天女放過弟子!”

  “你還自稱弟子?天山哪有你這樣的叛徒?”

  “我…我……”

  剪絨往後退了退,卻發現冰網越發地緊密,將她渾身都傷出一道道痕跡。密密麻麻的傷口都流出血來,頃刻又被寒冰壓住,清寒之感侵入五臟六腑,非等閒之人可忍。

  “我求你,不要!”剪絨渾身冰冷,她感覺自己要死了。

  下了天山這麼久,她的抗寒能力逐漸減弱,對天女的法術更是無法承受。

  雪澤沉了口氣,施法提出一根尖銳的冰劍,比剛剛那根要寒冷許多、光亮許多。

  “不要,不要!”剪絨發了瘋似的動彈起來,不敢再多看雪澤一眼。

  雪澤知道這冰劍若是擊中了剪絨,那剪絨就只有死路一條,在冰網中灰飛煙滅便是剪絨的結局。

  雖然心中有軟膩、腦海有回憶,雪澤還是忍住了,她作爲天女必須堅韌清明、殺伐果斷。

  “你做了太多錯事,就此贖罪吧!”

  “你…你不能殺害同門!”這一句,剪絨是喊出來的,用着顫抖的聲音。

  冰劍已經到了冰網邊緣,卻被雪澤收住了。“你說什麼?”

  剪絨似乎找到了希望,狂笑着說:“我還沒有廢除天山門籍,你不能殺我!”

  “這是你最後一絲驕傲嗎?”雪澤將冰劍收了回來,又將冰網撤了。

  剪絨躺在草地上滿意地笑了笑,翻來滾去說不出話來,從死亡邊緣回來的感覺令人心神滿足、狂喜癲怒。

  雪澤冷冷地看着,輕輕嘆了口氣。這時候,侯王艱難地爬了過來。

  “天女,請你懲治此人,否則後患無窮啊!”

  雪澤點點頭,清冷地回道:“我知道,我先剔了她的天山門籍!”

  剪絨驚恐的表情還沒來得及展現出來,就已經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法力,她被拋向高空,頓時失了依託。

  左右是嚴寒無比的風暴圍合而成的旋流,她在極寒之中飛速旋轉,每一秒都會感受不同的痛楚,直到筋疲力盡、毫無感知。

  “你早就不是天山弟子了!雖然無人承認你的存在,但我可以讓你走得名正言順些!”

  剪絨心中有話,嘴上卻說不出一句,受刑中的身體已經不歸她控制了。

  雪澤抽取了剪絨一些記憶,心中憤恨難擋:你害我就罷了,竟然害得蓮子一次次置身險地,竟然拉白羽下水,竟然勾結外賊,竟然對一切人都有噁心……如此禍患惡人,我留你作甚!

  拋開憤怒,意念集中,雪澤喚了冰針出來,加將之到寒冰旋流之中。

  陣法之中,嚴寒算是輕等處罰,還有冰劍、碎屑、雪毒、霜礫應和着純淨無比的法力給予受刑者巨大的衝擊和傷害。

  那種感覺宛如一點一點地割掉心臟、摘除內臟、剔除骨頭、抽調血液,又如三昧真火重重熾烤,又如極寒風暴層層洗涮。經歷一次,再無仙根,從此與正派修行無緣無分,只有永遠墜入無邊的悲苦與詛咒之中。

  “天女,你竟然不是給我剔除門籍,你還加了天女的詛咒!我恨你,我恨你!”剪絨悲苦地流下眼淚,心中的咒罵一句也發不出,甚至感受不到任何身體的痛苦了。

  雪澤憤恨地移開目光,將拳頭捏得很緊。“我若不是天女,我多想直接了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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