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顧書記對她很愛護的樣子,眼神裏,呃,那種感覺,就讓人覺得他們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蘇以珩是故意這樣說的,說的時候,他觀察了下曾泉和方希悠的表情。
那兩個人都不說話,方希悠望着窗外,臉上卻是期待又無助的表情。
“悠,你去給我們拿點點心啊,哪有這樣幹喝的?還有,上次不是給你送了一塊沉香嗎?這麼熱的天,點個香也讓我們心裏涼快涼快,快去!”蘇以珩對方希悠道。
“你現在毛病真多,是不是被顧希給慣的?”方希悠起身,道。
蘇以珩笑了,道:“咱們以前不就是這樣嗎?”
是啊,以前——
曾泉坐着,端起一碗茶。
沈迦因並不知道曾泉什麼時候走的,也不知道方希悠和蘇以珩什麼時候走的,看着女兒畫畫一會兒後,她也睡着了。
淺淺的做了一個夢,卻又夢見了顧逸昀!
她哭了,或許,這就是自己今後的生活,只能在夢裏見到他了。
晚上,沈迦因和女兒在曾家喫了飯,偌大的一個家,喫飯的就她們母女兩個,喫完飯,她和保姆一起給孩子洗完澡,準備安置念一上牀睡覺,卻沒想到門開了,進來的人,竟然是顧逸昀。
“爸爸——”坐在牀上玩的念一看見爸爸進來,欣喜地叫道。
沈迦因完全驚呆了,木然的看着他走過來。
他這麼快就準備好離婚的材料了嗎,這麼快——
她從來都沒想到他會這樣,這樣迫不及待地和她離婚嗎?
看着他把外套掛在衣櫃裏,洗了手過來抱起女兒坐在自己腿上,卻不和自己說一個字,沈迦因的心裏,有了最壞的預感。
“今天做什麼了?”顧逸昀抱着女兒問。
“畫畫了,畫了爸爸,還有媽媽。”念一說着,從爸爸腿上起來,下牀光腳丫子去取自己的畫,沈迦因忙追上去給她穿鞋,可孩子根本不穿。
“爸爸,你看——”念一樂滋滋地把自己的畫給爸爸看。
顧逸昀完全懵了,這是什麼啊?上面只有三個大腦袋,身體都跟豆芽一樣,線條也不直,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三條大頭魚更貼切。
“這是什麼?”顧逸昀笑問。
“爸爸,媽媽,一一。”念一的手在紙上指着,認真地說。
顧逸昀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他親着女兒的小臉蛋,女兒哈哈笑着撓爸爸的癢癢,父女兩個倒在牀上開始鬧。
沈迦因站在一旁,看着這一幕,感覺這是最後的晚餐一樣,心情,卻根本高興不起來。
“誰給你教的?爸爸有那麼醜嗎?”顧逸昀笑道。
“媽媽教的——”念一道。
顧逸昀看向沈迦因,看着她穿着一件米黃的睡裙,長髮垂肩,就像一個娃娃一樣,他轉過頭對女兒道:“沒事,念一長大一點就會畫的更好了。告訴爸爸,還做什麼了?”
念一坐在牀上,很認真地想着。
“抓小魚了,它們游來游去游來游去,不聽話,我抓不到。”念一說着,還比劃着小魚的遊泳。
“那就不要抓了,讓小魚們好好遊泳,要不然它們就死了,死了你就看不到了,明白嗎?”顧逸昀道。
“那,要是爸爸媽媽不在一起的話,是不是也就死了?”念一想起媽媽下午和她說的話,思維一下子就跳了過來。
顧逸昀和沈迦因都驚呆了,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誰和你說的,爸爸媽媽不在一起?”顧逸昀問女兒。
念一指着沈迦因,道:“她——”
顧逸昀看着沈迦因,沉默不語,沈迦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靜靜坐在一旁。
“爸爸,媽媽,不在一起見不到了,就是死了嗎?就再也見不到了,是嗎?”念一眨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媽媽,一臉不明白。
孩子哪裏懂得生死?只是,當她的腦子裏有了簡單的邏輯,這樣的邏輯就變得很可怕。
兩個大人都說不出話來,該怎麼向孩子解釋?
“寶寶,來,坐爸爸腿上。”顧逸昀望着女兒,抱着女兒。
念一乖乖坐在爸爸腿上,抬起頭看着爸爸。
“小魚要是死了,就是不會喫飯不會遊泳不會,不會再陪你玩了。”顧逸昀道。
“那爸爸媽媽不在一起,就不是死了,對嗎?”念一問。
顧逸昀看着沈迦因,沒有說話,又低頭看着女兒,撫摸着女兒柔軟的頭髮,道:“爸爸媽媽會一直陪着一一,陪着一一長大,明白嗎?”
“那爸爸也不會去出差了,是嗎?”孩子又追着問。
“出差?”顧逸昀又不懂女兒這邏輯從何而來。
“爸爸不要出差好嗎?一一想要爸爸陪一一玩,一一不要和爸爸媽媽分開——”念一抱着顧逸昀的胳膊,哭了起來。
顧逸昀抱起女兒,擦着女兒的淚,一旁的沈迦因也是淚眼濛濛。
“沈迦因,我們,死了嗎?”顧逸昀望着她,問。
她什麼都說不出來,接過女兒抱在懷裏,淚水滴在女兒的臉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