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聞言皺了皺眉:“在一座四五線城市,一天一百塊足夠三口之家衣食無憂了,它不寶貴嗎?也正因爲一個普通人需要拼盡全力才能拿到三千塊錢,所以在我眼裏,每一分每一秒,對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寶貴的。當然,像
你這種城市精英是看不起這種生活狀態的,用你們的話術講,三千塊的生活叫沒有質量。”
“這不對嗎?三千塊的生活能有什麼質量可言?”
“所以這就是你眼裏的階級劃分標準對嗎?有些人天天把平等和尊重放在嘴邊,但是從小孩子開始,便人爲地製造階層對立,尖子班、實驗班、火箭班、奧數班。”
謝美藍深吸一口氣道:“說這些沒有意義,我想知道這一個多月來你賺了多少錢?”
“你是指我和姐夫合夥開的工作室嗎?”
“沒錯。”
“如果算上齊爲民剛剛送來的錢,一萬多吧。”
“一個多月一萬多塊,跟你上班的時候比是多還是少?”
“差不多。”
“如果你不是一個有點能量的網紅,這一萬多也掙不到對嗎?”
陳曉冷冷地瞄了她一眼:“你究竟想說什麼?”
是,向上升漲工作室一個月入賬一萬多,可一鳴驚人工作室那邊已經奔200萬去了,北齊石造像他有額外的考慮,不然500萬勞務費是沒跑的。
路傑是創宇財富投資的總經理,一年薪資加分紅,二百萬頂天了,謝美藍如果想拿向上升漲工作室的收入擠兌他,挺可笑的。
謝美藍沒有立即回話,拿起放在身邊有水波紋的LV貝殼包,拉開拉鍊,從裏面取出一張中信銀行的銀行卡及一個大紅本推過去。
“如果你今天把協議簽了,這張卡裏的錢,還有這個房本,它們都是你的。”
陳曉拿起銀行卡,夾在食指與中指間正反打量。
謝美藍說道:“卡裏有200萬,房子呢......在南四環,一套房齡不算老的小兩居,正好拿來做你跟胡海莉的婚房。”
陳曉把銀行卡丟到桌上:“500萬的規格,這就是你在路傑心裏的身價嗎?”
身價?
一提到身價的問題,謝美藍就想到滿江紅茶樓一塊錢的羞辱。
“沈磊,我勸你見好就收,這套房子和卡裏的錢,你開營銷工作室一輩子都賺不到。實話告訴你,這是我最後一次好言相勸,你要知道,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所以說你是來宣戰的對嗎?”
陳曉把東西掃回她面前:“我很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逼我就範。”
謝美藍壓抑着憤怒說道:“沈磊,你記住,是你非要把事情搞得如此難看的。”
“看來是我想錯了,本以爲你會光明磊落,堂堂正正下戰帖,沒想到事情發展到最後還在嘗試把責任推給別人,以維護婚姻受害者的人設,謝美藍,你在路傑面前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吧?所有的陰招惡招都由他構思,你擺出一
副勉強同意的姿態,擰不開瓶蓋的女人啊,柔弱恰恰是你們最鋒利的武器。”
陳曉感慨道:“有些男性會因爲女性在自己面前露出脆弱無助的一面,便情不自禁生出想要保護她的衝動,這種廢物測試,或者說供養者測試,還真是相當好用呢。”
丟下這句話,他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往肩頭一搭,大步離開。
謝美藍沒有動,因爲她怕壓抑不住情緒暴走。
他說得沒錯。
她是來宣戰的,也是來博一份心安理得的。
所有的陰招損招都是路傑想的,沈磊逼的,她只是一個可憐又柔弱的女人,身不由己地夾在他們之間,嘗試過彼此體面,也承受過屈辱,最終被事態推到撕破臉的程度。
沒想到一切算計都被沈磊點破,這讓她有種在人前脫光衣服的不適感。
齊爲民服軟不久,高樹民把那偉和李曉悅喊去公司談合作,說有一項單是利潤便有十二萬的工程,可以分30%的活兒給工作室,問那偉要不要接。
利潤十二萬,30%的活兒就是三萬六,這一單生意成了,可謂前面一個多月的總和,活兒又是老高介紹的,甲方還是以靠譜著稱的大公司,銅輝能源集團,站在那偉的立場,不接是傻子。
於是整個工作室全速運轉起來,那偉和李曉悅天天跑現場,細化方案,以供甲方審批,陳曉還是原本吊兒郎當,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樣子,那總與李總也不在意,因爲別看他不怎麼幹活兒,碰到一些解決不了的問題,還得依
靠他的網紅身份保駕護航。
這邊大公司的年會慶典工程如火如荼,沈琳那邊也結束了月嫂培訓課程,被一位招月嫂還要看八字合不合的僱主相中,選她做了照顧三胎寶寶的月嫂,這家人自然便是和陳曉的臨時工作室位於一個小區的丁家,女主人叫白寒
寧,懷孕前曾在沈琳供職的公司工作,後因無視規章制度和報銷問題被沈琳這個人事總監勸退,也算是冤家路窄吧。
不過還好,因爲丁母的壓制和沈琳的能力,白寒寧認同了她的存在,月嫂的工作就此走上正規。
就這樣又過去半個月,銅輝集團採納了向上升漲工作室的策劃案,然而因爲企業性質的原因,先期款項需要一個部門一個部門地蓋章,工人、物料、置景這邊的錢又不能拖,那偉只能先行墊資。
這天李曉悅不在,那便拉了陳曉的壯丁,帶他一起前往老高的公司要工程款,他不願意聽二人訴苦,便找藉口溜出會議室,在外面等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那偉垂頭喪氣出來了。
“怎麼樣?要到了嗎?”
“老高說他的公司也沒錢了,要我們再墊三萬。
“你答應了?再往裏墊可就十五萬了。”
那偉點點頭:“那不墊還能怎麼着?把項目拱手讓給別人接手嗎?先期付出的精力以及維護下來的各種關係就都完了,不過老高答應我,只要銅輝集團結款,十二萬的利潤十萬是我們的。”
"
陳曉沒有說什麼,因爲按照電視劇情節,這筆款成了壓垮那偉的最後一根稻草。在等待銅輝集團結款的過程中,老高突發心臟病,人沒了,不過他老婆很講誠信,最後哪怕變賣房產,還是把錢還給了那偉。
叮叮叮咚…………………
便在這時,那偉的手機響了,反過來一看,發現是李曉悅打來的。
“喂,曉悅,一上午沒見人,你跑哪兒去了?”
“什麼?那雋凌晨出車禍,住院了?保安把電話打你那兒去了?”
那偉一聽急了,趕緊問明醫院地址,驅車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