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歌傷勢過重,需要及時救治,事後本宮自會支會孫嬤嬤,雪兒,扶她到御醫院。”清麗的容顏略顯冰冷,蘇修若側眸看向雪兒,示意道。雪兒自是心領神會,旋即扶着鳳傾歌朝外走去。夏玉瑩自然不會罷休,一側,冬兒得主子之意大步攔下雪兒和幾乎陷入昏迷的鳳傾歌。
“本宮說不許去!”未等夏玉瑩說完,蘇修若長袍輕揚,冬兒登時動彈不得,雪兒見此,即刻扶鳳傾歌離開庭院。夏玉瑩愕然之際,蘇修若已然離開清宮。
“冬兒?”任夏玉瑩如何搖晃,冬兒如石化般一動不動,眼見着鳳傾歌離開清宮,夏玉瑩哪裏還顧得冬兒,急急追了出去。
天青色理石被積雪覆蓋,鳳傾歌恍惚中只覺有人扶着她艱難前行,雙腿疼痛難忍,傷口的已痛的麻木,血滴答而落,盛放一路踏雪紅梅。
“蘇修若!鳳傾歌你不能帶走,清宮賤奴沒有資格被御醫醫治!”夏玉瑩手拽長袍氣喘吁吁的擋在蘇修若面前,陰蟄的眸子透着掩飾不住的盛氣凌人。
“煩勞平妃讓開,鳳傾歌本宮救定了,所有後果本宮一力承擔。”淡漠的聲音縹緲悠然,蘇修若櫻脣輕抿,清澈的眸子隱隱透着一絲不耐。
“本宮偏偏不讓!宮規不可違,就算要帶鳳傾歌醫治,也需得皇後准許,只要皇後同意,本宮無話可說!”夏玉瑩不依不饒,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夏玉瑩的糾纏終於到了蘇修若忍耐的底線。
就在蘇修若再欲揚袍之時,一陣魅惑的聲音陡然響起。
“這麼重的傷,怕是活不成了呢!”好看的薄脣微微勾起,楚懷袖邪魅一笑,如桃花般的鳳眼迸發着讓人耀目的光芒,再配以那身惑人的紅裳更襯出他的妖嬈絕世。
“你你是誰?”夏玉瑩回眸間不由怔在那裏,眼前男子雌雄難辨的美簡直帶了魔性。
沒人注意道,就在楚懷袖出現一刻,蘇修若眼底順間氤氳出濃濃霧氣。看着眼前那抹豔紅如火的身影,蘇修若只覺心臟如烈火灼燒,多年隱痛傾刻爆發。
“這位就是盛名一世的鳳傾歌?皇兄以她爲命,怎捨得她傷成這樣?”楚懷袖踱步走到雪兒身側,妖邪的眸子直落在氣息微弱的鳳傾歌身上。
“你是王爺?”稱帝爲兄,此人身份已無懸念,夏玉瑩挑眉看向楚懷袖,聲音略見緩和,面對這樣一張妖嬈絕世的臉龐,夏玉瑩很自然的有所收斂。只可惜在楚懷袖眼裏,夏玉瑩與空氣無異。
“哦,本王差點兒忘了,妖孽禍國,如今的鳳傾歌今非昔比了呢,只是全府的人都死了,還留着她作甚?”慵懶的眸子如有波光流轉,似笑非笑的嘴脣勾起冷魅的弧度。傷人的話自楚懷袖口中漫不經心溢出。恍惚中,鳳傾歌心底抽痛,全府都死了,她纔要活着!
“修若求王爺救她一命。”清越的聲音透着止不住的顫抖,已不似剛剛那般冷靜,蘇修若水眸望着那抹紅衣蹁躚,心底舔舐到了無盡的痛和絕望,一種難言的悲涼充斥着她身體的每個細胞。
楚懷袖聞聲轉眸看向蘇修若,邪魅的眸靜如平湖。
“娘娘當真要救她?”絕美的臉似有驚訝,似有懷疑,卻不見蘇修若想看到的表情。
“王爺費心。”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蘇修若說的艱難,苦澀的心再度淪陷,結痂的傷口再度鮮血淋淋。
“也好,既然皇兄捨不得她死,本王便做這個順水人情。”低沉醇厚的嗓音似有着蠱惑人心的力量,楚懷袖自雪兒手中接過鳳傾歌,紅袖揮舞間,鳳傾歌已然落在楚懷袖懷裏。
“大膽!身爲王爺,豈敢與後宮妃嬪有肌膚之親!更何況鳳傾歌沒有讓御醫診治的資格!”就在楚懷袖欲轉身之際,正被緩過神兒來的夏玉瑩攔了下來。被人無視的感覺讓夏玉瑩越發憤怒。未待楚懷袖開口,蘇修若悠然踱步至夏玉瑩面前。
“平妃不記得了,鳳傾歌現在只是宮女,並非妃嬪。而且王爺應該將她帶回王府,而非御醫院。”冰冷的眸子帶着寒意,彷彿冰刃般射向夏玉瑩,原本再欲反駁的夏玉瑩忽然覺得似有一股寒意自腳底滋生,遍佈全身,通體驟寒。
“只是宮女啊,那本王向皇兄要了她也無不可呢!”楚懷袖眸間笑意深幽,淡淡的語氣怔住夏玉瑩,卻痛了蘇修若的心。
看着那抹身影飄然而去,夏玉瑩憤然看向蘇修若。
“蘇修若,你是哪根筋搭錯了!救她你有什麼好處!她活着,對我們來說只是禍害!你不求皇寵,可也別妨礙我爭取機會!”夏玉瑩保持距離的狠狠瞪了眼蘇修若,繼而離開。
見夏玉瑩走遠,一側的雪兒急急走到蘇修若身側
“娘娘,剛剛那人不是”雪兒還未說完,便被蘇修若攔了下來。
“回碧月閣。”清悠的聲音透着掩飾不住的悲傷,看着雪地上那串熟悉的足跡,蘇修若啞然失笑,多年的幻想終在片刻灰飛煙滅,她無法承受心底撕裂的痛,身體如風中落葉重重摔在雪裏。
“娘娘!”耳畔傳來雪兒驚慌的聲音,腦海裏那抹紅色的身影漸漸迷離,蘇修若終陷入一片黑暗。
暗處,怨毒的眸光夾雜着濃濃的恨意直盯着雪地上的蘇修若,董璇芯手中的錦帕早已褶皺變形。
“娘娘,那人真是王爺,怎麼晴兒之前沒見過?”沉浸在楚懷袖的驚爲天人裏,晴兒絲毫沒注意到主子的怒浪滔天。
“好個蘇修若,居然敢壞本宮的好事,這筆帳本宮記下了,哼!”陰狠的聲音一字一句迸出,董璇芯陡然轉身,離開柳林。
“娘娘,這不是回熹宸宮的路”晴兒好意提醒,卻在對上董璇芯眸子時順間噎喉。一路無話,晴兒小心翼翼的跟在董璇芯的身後直至御書房。
白雪映襯下,御書房三個字格外明晃刺目,自封後以來,楚銘軒到熹宸宮的次數還不如董璇芯當謹妃時頻繁,而且每次激情之餘,她的臉上依舊會被蒙上輕衫,對於這點董璇芯一直耿耿於懷,她姑且將所有過錯都歸罪在鳳傾歌身上。
“啓稟皇上,皇後孃娘求見。”周公公手執拂塵,恭敬走至龍案前,尖銳的聲音沒有因爲年紀而有半點改變。
龍案前,那張臉冷如冰封,臉上的神色說不出是嫉妒還是憤怒,蹙起的眉彷彿聚積着千年寒意,幽冷慎人且在無形中扭曲了本來的面目。
周公公暗自感慨董璇芯來的極不是時候,剛剛也不知道絕殺跟皇上說了什麼,自他走後,皇上保持這種表情差不多有一個時辰左右。
“傳!”楚銘軒懊惱搖頭,旋即狠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
“臣妾叩見皇上。”嬌柔的聲音,娉婷的碎步,董璇芯拿捏有度的走到龍案前,垂眸施禮,端莊優雅,落落大方。
“皇後平身,有事?”楚銘軒漠然看着龍案前素有南越第一美人之稱的董璇芯,眼底無一絲光芒,閱女無數,能稱爲天人的,就只有那個女人。思及此處,楚銘軒登時斬斷思緒,將糾結隱於心底。
“回皇上,璇芯有件事不知該如何處理,遂來驚擾皇上。”董璇芯柳眉緊蹙,犯難開口。
“何事?”楚銘軒的聲音依舊冷漠,手中狼毫在案桌上勾畫着。
“剛剛有宮女向奴婢稟報,清宮罪奴鳳傾歌被外府王爺帶離皇宮,一來,經宮女描述,璇芯對其所描述的王爺無甚印象,二來,雖然鳳傾歌是後宮罪奴,可此事畢竟涉及到前朝王爺,所以還需皇上定奪。”董璇芯畢恭畢敬稟報。
空氣驟然凝固,氣氛詭異非常,見楚銘軒不語,董璇芯下意識抬眸,卻見那雙眼迸發的寒光似要將一切凍結成冰。
“皇上”總不能一直僵在這裏,許久之後,董璇芯終是低聲喚道。
“此事由朕處理,皇後若無其他事先退下。”楚銘軒極緩慢的眯起雙眼,平靜的聲音隱着驚濤駭浪。身處後宮十載,董璇芯自會審時度勢,悄然退下。
就在董璇芯離開御書房的下一刻,楚銘軒陡然起身,手中狼毫‘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擺駕齊王府!”寒蟄的聲音如天雷乍響,楚銘軒站在那裏,渾身散發着徹骨冷意。
“老奴遵旨。”龍顏大怒,周公公不禁顫抖,正欲邁出御書房時卻被楚銘軒喚住。
“慢着”楚銘軒薄脣緊抿,終坐回龍椅,彷彿無事般提起筆架上的狼毫,繼續批閱奏摺。門口處,周公公等了許久不見下文,雖不明所以,卻也唯諾着回到原處。
深邃的眸光落在奏摺上,卻似穿透奏摺凝視的更遠。不能去!身爲一國之君,豈可因爲一個宮女而龍顏大怒,險些暴走!還沒有忘麼?爲什麼放棄那麼容易,可遺忘卻那麼難,楚銘軒皓齒狠咬,這一刻,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的心裏,依舊有鳳傾歌的存在,只是帝王之尊仍然相信,這樣的存在在他的掌控之內。
清冷的夜,透着絲絲涼意,月光的清輝無力灑落,加重了夜的寒。熹宸宮內,燭光搖曳,香薰依依,董璇芯倚在貴妃椅上,指甲上的丹蔻色在燭光的照耀下閃着詭異的光芒。
“皇上整個下午都在御書房,不曾出去?”慵懶的聲音透着懷疑,董璇芯側眸睨向眼前的晴兒。
“回娘娘,奴婢一直守着,不見皇上離開。”晴兒惶恐回應,目光畏縮着瞄向董璇芯懸在空中的玉指。
“嗯,這裏沒你的事了,下去吧。”董璇芯語調輕柔,態度出奇的溫和。
“娘娘不生氣?”晴兒狐疑看向董璇芯,不解問道。
“生氣?本宮高興還來不及呢,又怎會生氣。”董璇芯櫻脣微勾,抹出一道晴兒無法揣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