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袖很無辜啊!”看着盛怒之下的楚銘軒,楚懷袖突然報以微微一笑,聳肩道。
“你會有朕無辜?”幽深的眸子如海般見不到底,在所有人眼裏,他是那件事的幸運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情願被淘汰的那個是他!那他就不用揹負這麼多年的包袱,那包袱壓的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如果皇上沒別的事,懷袖還要到萬花樓聽曲兒,微臣告退。”沒等楚銘軒開口,楚懷袖已然扔下暴怒中的楚銘軒,徑自離開御書房。
御書房內靜謐無聲,楚銘軒終無力坐在龍椅上,心情沉重的彷彿是被千斤墜墜着。
“皇上,絕殺求見。”見楚懷袖離開,周公公方纔進來稟報。
“傳。”楚銘軒斂了眼底的悲慼,開口應允。不多時,絕殺大步跨進御書房,單膝跪地施禮。
“回稟皇上,屬下已經查到與皇後苟且的姦夫,是侍衛處的莊凌。”自雪妃與鳳妃同時到侍衛處找他打探莊凌的下落後,絕殺心裏便有了懷疑,所以他用了一夜的時間,調出莊凌巡視記錄,這才發現莊凌自四個月前,便私自與人調到熹宸宮左右,而且與他一起巡視的侍衛皆說他經常無故失蹤一個時辰。再加上在董璇芯出事之後,莊凌第一時間請假離開,種種跡象表明,他必是姦夫無疑。
“好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莊凌人呢?”楚銘軒皓齒狠咬,厲聲問道。
“回皇上,屬下失職,莊凌自昨夜東窗事發後,便潛逃了,屬下已經派人去找。此事皆因絕殺未盡職盡責,纔會令侍衛處出此敗類,還請皇上降罪。”身爲侍衛處統領,絕殺難辭其咎。
“起來吧,既然已經查明皇後確與人私通,你且到天牢找個死刑犯充當莊凌,與皇後一併降罪!”楚銘軒沉凝開口。
“屬下遵命!”絕殺雙手拱拳,轉身退出御書房。
離開御書房,絕殺本欲去天牢,卻在御花園時遇到手提竹籃,正從御膳房回來的洛月兒。
“月兒,我正要找你。”絕殺見是洛月兒,臉上情不自禁洋溢出溫暖的笑意。
“何事?”
“昨夜鳳妃是因爲懷疑莊凌與皇後私通,纔會找到侍衛處的吧?”對於洛月兒,絕殺沒有絲毫防備。
“你怎麼知道?莊凌抓住了?”洛月兒眸色陡亮,興奮道。
“沒有,不過抓不抓住都不影響皇後的下場,剛剛皇上已經下旨,讓我從天牢裏找人頂替莊凌,與皇後一併降罪!”絕殺據實開口。
“看來皇上是厭惡極了皇後,也好,皇後素來刁鑽跋扈,死了也不冤枉。”洛月兒點頭道。
“只要想到那日冰窯她如何害你,我都恨不得親手殺了她!”絕殺解恨道。
“噓,這話說不得,你快去辦事吧,免得夜長夢多。”看出絕殺眼中的真誠,洛月兒心底湧出一股暖流。
絕殺狠狠點頭,旋即繞過洛月兒,直奔天牢而去。洛月兒亦加快腳步走向鳳棲宮。就在兩人各自消失的下一秒,暗處,何勁生目露憂色,登時轉身回了鹿壽宮。
鹿壽宮內,青鳶看着精心爲自己泡茶的竹織,眼底精光一閃而逝。竹織的確聰明,且耐力極強,可她到底年輕了些呵。
就在這時,何勁生急急走了進來。
“娘娘,大事不妙了!”何勁生正欲稟報,卻被青鳶攔了下來。
“竹織,你去御膳房替本宮端碗銀耳燕窩粥回來。”青鳶淡淡道。竹織聞聲,即刻撩下手中茶壺,俯身退出鹿壽宮。見竹織離開,青鳶這纔看向何勁生。
“發生什麼事了?”
“娘娘懷疑竹織是鳳傾歌的人?”何勁生狐疑問道。
“不是懷疑,是肯定。剛剛你說大事不妙,到底什麼事?”青鳶肅然看向何勁生。
“剛剛奴才經過御花園,無意中聽到絕殺與洛月兒交談,聽絕殺的意思,皇上已經知道莊凌這個人,不過皇上似乎更急於處置皇後,所以命絕殺到天牢隨便找個死刑犯頂替莊凌,欲和皇後一併降罪!看來我們想救皇後,怕是心有餘力不足了。”何勁生據實開口。
“有這種事”青鳶柳眉緊蹙,本想留着董璇芯的命鉗制鳳傾歌,卻沒想到皇上這麼急於解決掉董璇芯。
“娘娘,看來此事我們插不上手了。”何勁生低聲道。
“或許吧,那便讓董璇芯自生自滅好了。”青鳶長嘆口氣,心底頗不是滋味,雖然與董璇芯沒什麼交情,也沒什麼過節,可她到底是個剛剛失去孩子的母親,或許是感同身受,青鳶總覺得有些虧欠了董璇芯。
就在青鳶音落之時,內室忽然傳來咣噹一聲,青鳶與何勁生面面相覷,登時警覺看向內室房門。
“娘娘小心!”見青鳶起身欲走向內室,何勁生登時擋在青鳶前面,先一步推開內室房門。
就在何勁生踏入內室的下一秒,忽然一道光閃,何勁生脖子前赫然多了把明晃的利劍。
“大膽!你是誰?”見何勁生身處險境,青鳶登時怒斥,目光幽冷的看向眼前身着素裝的男子。
“莊凌無意傷了公公,還請娘娘放心。”莊凌一語,青鳶與何勁生登時愕然。
“你你是莊凌?你怎敢返回宮中!”青鳶不可置信的看向莊凌,詫異問道。
“屬下自知犯下滔天大罪,可皇後以屬下一家性命相要挾,屬下也是迫於無奈,纔會與皇後做出苟且之事。”莊凌辯駁着回應。青鳶聞聲,不禁嗤之以鼻。
“如果你不願意,自會有很多種辦法拒絕皇後,皇後到底是大越第一美人,你敢說在皇後的鳳榻上,你沒有飄然欲仙?你沒有肆無忌憚?如今出了事,你便將所有責任推到皇後身上,像你這種男人,還真是死不足惜。”青鳶冷眸看向莊凌,旋即轉身坐到桌邊。
“屬下”莊凌一時無語,下意識鬆開利刃。
“你知不知道,皇後肚子裏的孩子沒了!那是你的孩子!縱然皇後有一萬個不是,可她到底在懷上孩子後,念及舊情沒要了你的命!你該感恩!”在看到莊凌的那一刻,青鳶便想到了孤注一擲的計策,董璇芯是否能活命,就要看莊凌是否還有良心了。
“如今莊凌自身難保,力不從心。”莊凌聞聲,只覺心底頗有愧疚之意。
“那你回皇宮做什麼?”青鳶不以爲然,此時,何勁生已然站到青鳶身側,警覺看向莊凌。
“實不相瞞,莊凌一家老小被皇後藏匿起來,此番回宮,只是想求皇後告知家人下落,剛剛莊凌見到皇後,皇後只說讓莊凌來見娘娘,說是娘娘知道一切。”莊凌沒有隱瞞,和盤托出。
“哦?”青鳶下意識挑眉,看來董璇芯還有些頭腦。
“求娘娘成全。”莊凌說話間撲通跪在地上,乞求道。
“現在除了皇後,沒人可以成全你,皇後活着,你一家老小都能活,皇後若死,他們也只有陪葬的份兒了。”青鳶輕嘆口氣,下一秒,劍尖已然抵至青鳶咽喉。
“雪妃娘娘,你別逼我!”莊凌陡然變臉,狠戾警告。
“你大膽!”何勁生正欲推開莊凌,卻被青鳶拉了回來。
“這就是所謂的狗急跳牆吧?”青鳶臉上沒有絲毫驚訝,眼底光芒如刃。
“莊凌現在已經被侍衛處通緝,自身難保,有何能力救皇後?”莊凌雙眼赤紅,身爲皇城侍衛,本是光耀門楣的事,可如今卻給一家老小帶來這麼大禍患,他怎能不急。
“你既有辦法回皇宮,見皇後而不被人發現,可見你自有你的一套辦法,聽着,帶皇後出去,她自會告訴你家人的下落。當然,本宮會助你一臂之力。讓你們平安離宮。”青鳶堅定道。
“莊凌一人獨行,已經很辛苦才能避開宮中眼線了,若再帶上皇後,必會被他們發現。”莊凌猶豫道。
“如果鹿壽宮起火,你是否能趁亂帶走皇後?”青鳶語出驚人,縱是何勁生都嚇了一跳。
“娘娘,您三思啊!”
“既然娘娘鼎力相助,莊凌願意一試!”莊凌心知,如果不救出董璇芯,他這輩子也不會知道家人的下落了。
見莊凌應下,青鳶微微鬆了口氣。
“勁生,你去把竹織叫進來。”青鳶似有深意道。
“娘娘?”何勁生狐疑看向青鳶,卻見青鳶眸色幽深,便也不再多問,轉身走出內室。不多時,當竹織歡喜走進內室,正欲向青鳶施禮時,卻被莊凌猛的擊中後頸,昏迷不醒。
“娘娘,您這是?”何勁生不解看向青鳶。
“鹿壽宮失火,總得有人縱火纔行。竹織到底是鳳傾歌的人,她欠仙童一命,本宮便用竹織的命告慰仙童在天之靈。”青鳶聲音寒蟄,字字如冰。
“可”何勁生突然有些後悔,他或許不該告訴青鳶顧子兮還活着的消息,那日鳳傾歌跳碧波湖之時,他親眼看到顧子兮出現在鳳棲宮,原本只是出於忠心,可現在,何勁生終是發現,有時善意的謊言遠比實話要讓人安心。
“勁生,隨本宮走趟鳳棲宮,如果後宮之中有一人會暗中監視冷宮,那便是鳳傾歌。莊凌,本宮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能不能救出皇後,找到你一家老小,全看你的造化。”青鳶利目看向莊凌,肅然道。
莊凌點頭之時,青鳶已然離開內室。
鳳棲宮內,當洛月兒將絕殺所言稟報給鳳傾歌時,鳳傾歌輕籲出一口長綿的氣息。
“其實本宮一直糾結,皇上到底憑什麼認定董璇芯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