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皇上!臣妾是真的看到了!真的看到了啊”就在絕殺再度揚起匕首的一刻,夏玉瑩雙目陡睜,驚恐之際終道出實情。楚銘軒聞聲,側眸瞥了眼絕殺。絕殺心領神會,緩緩退至一側,心底卻掀起滔天駭浪。
“朕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要一五一十將所有知道的事全數交代出來。否則,絕殺手中的匕首瞄準的便不是你的左手,而是你的腦袋!”楚銘軒厲聲警告,心,卻似被人拋入懸崖,極速下墜,他不想聽到實情,卻又無法逃避。
“皇上開恩,臣妾交代!今晚亥時前後,芯貴人突然闖進紫玉宮,言之鑿鑿對本宮說皇後與人私通,讓臣妾去作個見證,臣妾原本不信,可芯貴人說的有模有樣,所以那芯貴人不止請了臣妾,還請了平妃。於是我們一同到了鳳棲宮外,沒想到”夏玉瑩狠噎了下喉嚨,眸子呼扇着瞄向楚銘軒,欲言又止。
“絕殺!”見夏玉瑩猶豫,楚銘軒冷聲喚道。
“不要!臣妾說沒想到鳳棲宮內當真有一男子,且與皇上長的一模一樣,當時臣妾與平妃只道那是皇上,還惱了芯貴人一通,可芯貴人定要到御雄殿求證,臣妾與平妃好奇,所以也跟着來了臣妾發誓,在此之前,臣妾當真不知那芯貴人就是前皇後!皇上明察啊!”夏玉瑩匍匐在地,哭的梨花帶雨。
“你真的看清鳳棲宮內有一男子?”楚銘軒的心猛然緊繃,胸口劇烈起伏着,喉間發出沙啞的聲音,幽冷的眸漆黑如夜,深不見底。
“臣妾句句屬實,斷斷不敢欺瞞皇上!”夏玉瑩慌亂抬眸,狠狠點頭應道。
“不敢?剛剛你還說過一切都是董璇芯的陰謀,鳳棲宮根本無人,這纔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你便不記得自己說過什麼了?”楚銘軒強忍着心痛,冷眸看向夏玉瑩,這一刻,他多希望夏玉瑩在騙他。
“臣妾當時見雪妃拒不承認,一時膽小怕事,纔會隱瞞實情,求皇恕罪啊!”與其她一個人擔罪,倒不如將青鳶拉下水,皇上若不殺青鳶,自己亦有一線生機。生死關頭,夏玉瑩也只有賭一把。
“絕殺,到鹿壽宮把雪妃帶回來!”冰冷的聲音透着掩飾不住的沉痛,楚銘軒頹然坐在椅子上,目光緊盯着夏玉瑩,又似穿透夏玉瑩看的更遠,那雙眸如兩片暗夜的天空,黑的讓人看不到一絲光亮。直至現在,楚銘軒仍然相信這一切只是誤會,鳳傾歌對他的心不會變!
時間彷彿靜止一般,夏玉瑩就那麼顫巍巍的跪在地上,抹着眼淚,不敢出聲。楚銘軒則如一座雕像佇立在那裏,黑眸中閃爍的光芒似利刃,似鋒芒,又似即將凍結成冰的潭水,他心動,他心痛,他忽然想逃離這冰冷的皇宮,與自己至愛的女人廝守一生。
深夜的風幽寒且冰冷,無月的夜,孤寂的讓人心慌,點點星光,微弱的散着淡黃的光芒,卻照不亮這悽然的後宮。
鹿壽宮內,鳳傾歌才一入宮,便急急走到青鳶身邊,雙手拉過青鳶,睫羽輕顫。
“青鳶,你現在馬上帶着勁生離開皇宮,情況緊急,傾歌來不及解釋!快!”鳳傾歌急聲催促,說話間便要拉着青鳶離開。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見鳳傾歌神色凝重,青鳶反握住鳳傾歌的手,擰眉問道。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再晚就來不及了!勁生!你還猶豫什麼,快帶你家主子離開皇宮!”鳳傾歌厲聲呵斥,眸子不時望向門外。
“是梅香招認了?還是平妃?”以青鳶的聰慧,鳳傾歌又豈能瞞住她。
“是平妃,皇上已命絕殺將平妃擄回御雄殿,平妃一旦招認,皇上勢必會逮你回去對質,介時免不了送進冰窯!青鳶,傾歌知道你無意皇寵,也不在乎什麼榮華富貴,如今更有勁生心甘情願陪你離開,走吧,最好永遠別回來!”鳳傾歌清悠的眼波流轉出瑩瑩的光芒,聲音透着絲絲不捨。
“現在走怕是來不及了。”青鳶出奇的鎮定,美眸沒有一絲漣漪。
“也是,那便先藏入熹宸宮,我有熹宸宮的鑰匙,你們現在去,待我取了鑰匙便與你們匯合!”鳳傾歌急急開口,轉身欲走時卻被青鳶拉了回來。
“傾歌,生死關頭,你竟還想着青鳶,你知不知道,如果平妃招認,首當其衝的便是你!這次與以往不同,一旦皇上相信你有謀害之心,縱是再寵你,也斷不會容你活着。你現在可有退路?”青鳶猛的拽回鳳傾歌,清亮的眸子迸發出決然的光芒。
“傾歌已經想好退路,只要你走,傾歌便無後顧之憂!時間不多了,我們不要再糾結這些事,能保一個算一個!”御雄殿內,青鳶情願道出欺君之罪亦要護着自己,在楚銘軒眼裏,青鳶早已成了自己一黨,若他向自己發難,也斷不會饒了青鳶。
“梅香說的可是真的?”青鳶依舊緊攥着鳳傾歌的手,面色沉穩,凝聲問道。
“你你什麼意思?”鳳傾歌不解看向青鳶,心中陡然一震。
“現在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地步,既然你早有計劃,何不將計劃提前?錯過了今晚,你怕是再沒機會了,我有辦法將皇上引到羽鳳軒,接下來就要看你了!”青鳶的聲音低低沉沉,卻似暮鼓晨鐘般乍響在鳳傾歌的頭頂。
“你捨命救傾歌於危難之間,傾歌卻不忍讓你受累,無論如何,這一次,你一定要聽傾歌的!”就在鳳傾歌絕然開口之際,忽聽宮門響起。
“該是絕殺!下一次,青鳶一定會聽妹妹的。勁生,帶傾歌到內室,千萬不要出來!”青鳶面色冷如寒冰,厲聲道。一側,何勁生沒有猶豫,急急拉起鳳傾歌躲入內室。
就在內室房門緊閉之時,絕殺倏的破門而入。
“本宮當是誰呢,原來是絕殺統領,不知道統領大人有何急事,定要踹破鹿壽宮的宮門?”正廳中央,青鳶目光凌厲的看向絕殺,聲音透着濃重的怒意。
“屬下叩見雪妃,絕殺是奉皇命請雪妃走一趟御雄殿。”絕然恭敬施禮後,起身肅然開口。
“這麼晚了,不知皇上宣召本宮有何要事?”青鳶暗自狠籲了口氣,眸間光芒略有緩和。
“娘娘到了便知。請!”絕殺說話間,轉身站到一側,單手伸出,做了個請的姿勢。青鳶斂眸起身,生怕再耽擱下去鳳傾歌會自內室闖出來,遂不再開口,徑自走出鹿壽宮。
直至聽到宮門關緊,鳳傾歌與何勁生方纔走出內室。
“你明知道青鳶此去兇多吉少,爲何不阻止她?”鳳傾歌憤然看向何勁生,眼中盡是懊惱。
“皇後該瞭解主子的個性,表面上性情溫和,隨遇而安,可骨子裏比誰都倔強,主子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更改。如今主子已經被絕殺帶走,是生是死,就只看皇後能不能成事了!”何勁生一語破的,乞求般看向鳳傾歌。
無語,鳳傾歌柳眉緊蹙,眸底幽光寒如冰封,何勁生說的沒錯,現下這種情況,青鳶的命,全都掌握在她的手裏了!
思及此處,鳳傾歌突然轉身,急急走出鹿壽宮。
“皇後孃娘,勁生能做什麼?”見鳳傾歌離開,何勁生急急追了出去。
“你呆在鹿壽宮,哪兒都別去,本宮不想青鳶回來的時候看不到你!”鳳傾歌眸色堅定,字字珠璣。見鳳傾歌離開,何勁生默默站在宮門處祈禱。若上天憐他,便保佑青鳶平安無事
離開鹿壽宮,鳳傾歌直直朝鳳棲宮而去,若想實施計劃,無情必不可少。現下最關鍵的就是找到洛月兒,讓洛月兒聯繫無情做好準備。就在鳳傾歌回到鳳棲宮時,正看到洛月兒與顧子兮自內室走了出來。
“娘娘!你終於回來了!是月兒不好,沒能留下絕殺,現在絕殺怕是帶着夏玉瑩到御雄殿了!”見是鳳傾歌,洛月兒緊跑兩步,急聲稟報。
“本宮已經知道了,現在不只是夏玉瑩,青鳶剛剛亦被絕殺帶了去,如果本宮猜的沒錯,相信夏玉瑩已經招認,而且楚銘軒也已經開始懷疑。月兒,你必須儘快聯繫到無情,讓他馬上按計劃行事!”鳳傾歌櫻脣緊抿,眸底一片肅殺之氣。洛月兒見鳳傾歌神情焦慮,自是顧不得詢問,應聲點頭後轉身離開鳳棲宮。
“傾歌,是不是楚銘軒發現了什麼?”清澈的眸子夾雜着一抹憂色,顧子兮上前一步,雙手握在鳳傾歌的雪肩上,感覺到鳳傾歌身體微有顫抖,顧子兮眸底迸發出濃濃的不捨,他眼前的女子,他至愛的女子,看上去那麼無助,可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
“子兮,我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你可有蒙汗藥?”鳳傾歌焦急開口,她身上揹負着鳳府的血*青鳶的生死,這一次,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這樣急躁的鳳傾歌,絲毫沒有感覺到顧子兮眼中的受傷和失落。
“來的匆忙,只帶了這瓶,溶進酒裏,無色無味,這是解藥。”顧子兮不再追問,自懷裏取出一個白色瓷瓶遞到鳳傾歌手裏後,又拿出一顆黑色藥丸遞了過去。
“子兮,謝謝你!”鳳傾歌隨手將那黑色藥丸吞入腹中,繼而轉身欲走。
“小心!”顧子兮急走兩步,眸底透着掩飾不住的憂心,即便他會暗中保護鳳傾歌,不會讓她受到絲毫傷害。
“子兮,你放心,傾歌還記得與你的誓言,定會留下這條命,與子偕老!”丟下這句話,鳳傾歌陡然轉身,大步離開鳳棲宮。身後,顧子兮默然站在那裏,清澈如水的眸子透着滿滿的期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傾歌,子兮會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