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他們想喫肉，我們又沒捕捉到兇獸的時候，他們就會喫人，最開始，也許是因爲飢餓才喫，才現在，是因爲想喫，就會去喫。”徐文力叫文文到一旁去玩，而他則對凌天傾訴起來。

“這樣的行爲，你們就沒人反抗？”凌天問到。

“反抗？我們如何反抗一支接近1000人，還配備有武器的部隊？我們只是一羣鬆散的難民，又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徐文力一邊說，一邊扯着腳下的草，無奈卻又深深的憤怒。

“呵，部隊？部隊也會這樣？”凌天無法想象，紀律嚴明的部隊，竟會墮落成如此的模樣。

“一開始也不是這樣的，一開始，這支部隊還是真心的想護送我們去基地市的，可是，從那幾個人來了之後，情況就變了。”許文力有些傷感的回憶着。

“那幾個人？短短時間就讓一支部隊墮落成這樣？”

“我也不知道的，反正那幾個人來了以後，部隊不再是爲了保護我們，而是變成了欺壓我們，他們享受，後來，有一天那幾個人中的一人，說了一句話，他他說在歷史上就有個說法，人就是兩腳羊，而‘和肉爛’和‘不羨羊’的滋味最爲鮮美，要在這缺衣少食的日子，能喫一次，就勝過活神仙了。”

“呵呵呵”凌天笑了，是憤怒的笑了，他學的是考古，熟讀歷史，怎麼不知道這一段？而‘和肉爛’指得是人類小孩的肉，煮着的時候，會連肉帶骨一起熟，指肉很嫩，‘不羨羊’指得是年輕的女子，意思就是這類的人肉滋味最爲鮮美。

“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徐文力當然聽得出凌天是憤怒的笑了，不由得小心的問到。

“我知道，是小孩和年輕女人。”凌天在笑過之後，平靜的說到，可是雙眸卻隱含着壓抑不住的怒火。

“是啊，就是小孩和年輕女人，那人在說了以後，就指使部隊裏管事的，去搞點這兩種肉來，他要親自烹飪，讓他們也嚐嚐這鮮美的滋味。一開始，部隊管事的，還是有些顧忌的，雖然他們墮落了，可喫人這種事，放現代文明裏，還是不能讓人接受的。也不知道那人之後說了什麼話，又因爲那幾天剛好營地裏卻糧食，這部隊管事的，還真去弄了一個嬰兒和一個有些癡傻的年輕女人過去，當然，那個嬰兒是他用點好處給那人換的，騙那人說，他沒娶媳婦兒，在這末世，就想要個孩子，將來好依靠”許文力訴說着整個事情，而凌天的拳頭則越捏越緊。

“結果，很慘，那個把小孩換給部隊的人，後來親眼看見了自己剛出生的兒子被做成了一鍋肉湯，瘋了，可憐那個有些癡傻的女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會被殺來當糧食”

“我們以爲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也可能只此一次，卻不想，在部隊管事那裏，漸漸傳出一種說法，年輕女人不知是餓的，還是怎麼的，反正味道不是太好，失了嫩滑的本質。倒是小孩不錯，入口即化，簡直是人間美味”

“後來，他們就從悄悄的弄走小孩，到明目張膽的想起要喫了，就明搶小孩，敢反抗的父母就一槍斃了，你知道嗎？這才短短10來天，他們就喫掉了7個小孩了。我們白天努力找兇獸，獻給他們，就是想讓他們有肉喫，想不起要喫小孩。而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我和老婆都輪流的，一步不離的看着我們的女兒，生怕她哪天就被搶走”

“周任兄弟，你不知道啊，我是準備拼了，哪天他們要是流露出這個苗頭，我準備帶着女兒老婆就跑。我知道跑出來是個死，但就算死了也比看着自己女兒被喫掉的好。你不知道啊，我這心啊，一想起這個就生疼，生疼的。要不是想着再熬熬，許就是熬到基地市了，我興許真的就帶着老婆女兒跑了。可是，我是一個男人吶，我還要爲未來做些打算，我不能斷了我們全家去基地市的希望啊。”說着，這個男人竟然哭了起來。

想必這種日子的壓迫，讓他無處發泄，也不能訴說，因爲他還是妻子和女兒的頂樑柱，在今天，除夕這個特別的日子，在喫了一頓溫暖的飽飯，在見了凌天這個有些善良的，有實力的人之後，這個男人終於忍不住的脆弱起來了。

“抽菸嗎？”凌天從衣兜裏摸出一支菸，遞給徐文力。

“抽！”徐文力接過煙，就着篝火就點燃了，在末世前他有些煙癮，在末世以後，哪裏還敢奢望這種東西？沒想到，在如此難受的時候，凌天就給他遞過了一支菸。

男人，在鬱悶難過的時候，一支菸至少也能讓他情緒緩和很多。

許是菸草的原因，幾口煙下去，徐文力的情緒緩和了很多，他抹了一把眼淚說到：“要不是基地市，是唯一撐着我的希望，我真的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辦了？”

凌天不想去看徐文力那一提起基地市就充滿希望的眼睛，索性躺在了已經長了一些嫩草的河灘上，他不想去提醒徐文力基地市已經不接收難民的事實，他只是想提醒徐文力一件事，他說到：“你認爲，當慣了皇帝的人，還會去當一個普通人嗎？那支部隊已經被你們伺候慣了，他們會想要放棄這種生活嗎？好吧，就算能放棄，他們能承受你們到了基地市後，說出他們暴行的後果嗎？畢竟基地市還是一個人類的文明世界。”

一個人如果連唯一的希望都被打碎，無疑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可凌天卻不得不出言提醒。

這也許也是人性，當被惡的一面引誘，並上癮以後，人就會瘋狂，且變得毫無顧忌，況且，當那些被惡引誘的人，還站在金字塔頂的時候，還有什麼是他們做不出的？

“什麼？你的意思是”徐文力的聲音顫抖了，生活的壓迫已經使他精疲力盡了，他根本就沒想過那麼深沉的問題。

但凌天的話，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原本並不笨的他也思考了起來，他知道這很有可能是真的，接着他就忽然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