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咳,我也沒法跟你細說,可是除了這回,之前我誰那也沒去過,你自己好好想想。”
這算什麼意思?難道還要我感激涕零外加愧疚自責麼?我無法告訴他,如今的我已不是當初的我了,這件事就像一把落在大海裏的鎖,無論多久都會一直鏽死在某個角落。
“胤祥,”我開口,沒有叫他爺,“跟着你,真是太苦了。”他大驚,眼底一點點透出一種痛楚,不亞於我眼底的。我的五臟六腑好像被誰用手掐了,此起彼伏地疼起來。
我繼續說:“求你放了我罷,就把我鎖在這個小院裏也行,我受夠了。”
良久,他順下眼,低聲說:“是,我讓你過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苦日子,是我對不住你。可是雅柔,有你陪着,我便能減去很多的苦,你就當全我一個私心,行嗎?”
“你先全我一條命吧,我怕是沒有那命陪下去了,反正也不差我一個不是麼?”
“你竟然介意到這種地步?”
“我不介意,有什麼好介意的,以前也是這樣的不是麼,我沒有資格讓你冰着她們,只是我自己想躲開,這也不行?”我開始睏倦了。
“不行!你是這府裏的嫡福晉,你不是她們。”他猛地抬眼,死死瞪着我。
我實在忍不住了,一股酸熱從心口直衝向眼睛:“有什麼不一樣?不就是這身皮麼,隨便換了誰來都行,我不比她們多什麼,我沒那個道理佔住你!你是這府裏的天,可我不想在這天底下活了,行不行?”
“雅柔,你不一樣,不是你佔住我,是我佔住你,我命裏有你,誰也換不了。我是天,你就是地,你不活了,你倒叫我如何自處呢?”他向我伸出手,帶一點哀求。
再次被他擁入懷中,我陷進無限彷徨。現代的靈魂讓我傷心至此,古代的身份又不能不學着釋懷,歸根結底,是我放不開他。
又是兩個月過去,我沒有搬出跨院,隔絕外界的一切也很難抹掉陰影,只要想到原來的屋子,我時常忍不住一陣乾嘔,胃抽搐着。天氣漸漸炎熱,四王爺府差人送來帖子,去年新進去的一個格格誕下了未來的乾隆皇。我看了這個,想起兩個月前的八福晉,再想象一下那個波瀾不興的四嫂,不由得自我取笑:我還真不孤獨。
某個雨天,我坐在亭子裏看書,遠處兩個人撐着一把油傘走過來,到了跟前喫力地蹲身一福:
“海藍給福晉請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