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求酒
“可是姑娘,現在已經快到晚上了。”翠兒忙道。
駱塵鳶這才發現天色已經黑透。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睡了大半天,懊惱道,“翠兒你也不叫我一下。”
“雲公子不許奴婢叫姑娘起來。”翠兒小聲辯駁道。
“雲公子?又從哪裏蹦出個雲公子?”駱塵鳶邊穿衣,邊心煩的嘟囔道。
翠兒說,“是雲澤公子。”
“來的可真巧。只可惜我們現在事情太多了,恐怕我也來不及去見他,翠兒讓外院的執事好好招待人家吧,,至於我們這些破爛事情,就不要再麻煩他了。”
翠兒眨了眨眼睛,弱弱地嘟囔道,“姑娘……已經麻煩了。翠兒剛纔聽莊奴說,駱伯和雲公子去村子裏了。”
“啊?!”
“駱伯還說,他們明天估計就能回來了,那惡霸就是想逞威風,故意來殺殺姑娘銳氣的,其實也沒有什麼。駱伯和雲公子帶着幾個莊奴去嚇嚇他們就可以了,姑娘不用再去。”
“什麼?”駱塵鳶迷惑的瞠圓雙眼,“馮迎不過是逞威風?這話誰說的?”
“駱伯後來又打聽過,才讓人傳話過來的。”翠兒深吸一口氣。又道,“駱伯說這件事情不足爲慮,姑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瑞王爺大鬧葉家酒肆的事情好像已經被葉家的那個菊媽知道了,估計沒有多久,葉家就會針對咱們那些鋪子採取什麼手段。駱伯希望姑娘明兒早上搬到鎮上去住,以防生出不測。”
“就這些?村子裏的事情不是很嚴重的嗎?”
翠兒垂下頭,“其實也沒什麼了,翠兒沒見識過那樣的場面,所以有點言過其實。”
駱塵鳶瞪着翠兒,半響無語,“既然事情不嚴重,那就算了吧。以後不要再這樣了。”駱塵鳶無奈道,“駱伯還說什麼了?”
翠兒見駱塵鳶無意怪罪她,心中鬆了一口氣,忙道,“駱伯安排外院的那幾個管事在姑娘用過晚飯後,商議一下鎮子裏的事情。駱伯說,現在咱們鋪子雖然多,但自從接受後,瑣事連連不斷,商鋪那邊多是入不敷出,要姑娘同幾位管事商定一下,早些拿出個主意來。”
“入不敷出?豈止是入不敷出?!”駱塵鳶喫過晚飯,看過商鋪幾個管事呈上來的那些賬簿,她幾乎要暴跳起來。
“總管……王爺臨走時囑咐過小人,一切遵照舊制,直到總管訂出來新的計劃。纔可以去除。”一個矮小些的管事,壯着膽子小聲回答道。
“你是做哪個的?”
“小的是主管客棧酒肆的錢來。”那矮小管事討好的笑回道,倆眼被兩頰簇起的肥肉擠得只剩下一條縫隙。
“錢來?來錢,這名字……”駱塵鳶擦汗,“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錢來挺了挺腰板,“小的不知道其他各位管事如何,但小的手裏的茶水鋪子、客棧、酒肆等,只要是葉家的,皆按照其原有的習慣來。”
駱塵鳶黑線,宮明這是什麼意思?收購過來的新鋪子,竟然絲毫不改變他原有的形制,沿用葉家的舊制,那不明擺着空出一個大簍子給葉家看嗎?雖然短時間內不一定會有很大虧空,但無論是面子上還是利潤上都別想撈着好的。
“虧損這麼多是什麼原因?”駱塵鳶掂量着手裏的賬簿瞪着錢來問。
錢來擦了把汗,笑得也開始有些勉強,“這個……這個……這些鋪子所有的舊制都是葉家的,商鋪易主後,他們將一些關鍵的執事或者大廚都調走了,剛開始還有一些老顧客照應着,盈利虧空上暫時還看不出什麼,可時間一長……”他抬了抬小眼睛。掃了眼駱塵鳶,續又道,“再加上近日葉家那些酒肆商鋪大張旗鼓的改制,提前挖走一些比較有能力的執事,酒鋪也變着法兒宣傳,甚至都能將咱們莊子原有的固定客源都給拉走。”
“除了酒莊還有什麼鋪子有這種情況?”
“我們綢緞莊也是這樣,現在有的全部都是老款的布匹和款式,葉家綢緞莊在失去這幾個莊子後,立馬改制,導致現在顧客少得不能再少。”
“我是客棧的,大廚被挖走,咱們山莊也抽不出能幹的老手,生意也不是太好。葉家雖然只剩下一個客棧,但他們適時擴大了客棧規模……”
“他們茶鋪子裏也多增添了好幾種新款的好茶……”
“……”
駱塵鳶徹底傻眼了,不問不知道,一問才發現自己原來是那麼愚蠢,那麼自負。這麼多天自己一直覺得葉家會針對自己,去損害她很在乎的那點貧田,現在才知道,人家那頂多只是打的一個幌子,真正的對立早就在葉家失去那幾間商鋪的時候已經開始。
而這些日子她盲目的忙碌,竟不知道已經損失了這麼多,“爲什麼前幾日那些送過來的賬簿裏都沒有這些事情?”她那時候還以爲查看了葉家原有的那些賬簿,會知彼知己,百戰不殆什麼的,到現在她才知道,人家纔算知彼知己!
“賬簿上所記載的都是前幾個月的,咱們新做的賬簿還沒弄好,按規矩是一月交由總管看一次的。”
“往後你們這些鋪子。每半月向山莊彙報一下最新帳子的情況。”
“直接告訴總管嗎?”
駱塵鳶一愣, 這麼多鋪子和帳子如果都直接彙報給她,那還不把她給忙死,“當然不,你們先彙報給山莊外管家和駱伯,必要時候,你們直接過來找我。我明天就去鎮上,現在虧損最厲害的是哪個?”
“酒肆!”
“酒肆的問題一解決,客棧和茶鋪的問題都好說了。”錢來忙道。
駱塵鳶拳頭握緊,咬牙,她還就不信了,她腦子裏那麼多現代理念,就幹不過葉家那幾個小鋪子。
熙熙攘攘的青石大街,川流不息的人羣之中,駱塵鳶一襲青衫錦衣的站在人羣之中,昂着小腦袋看着街對面一家酒肆,眨了眨眼睛,脖子漸漸僵硬了。
“總管,您看咱們從哪裏着手?”錢來眯着一線小眼睛,諂笑着湊過來。
駱塵鳶揉着脖子低下頭,鬱悶無比,“爲什麼沒有人告訴我,這裏是山莊的產業?”對面的那家三層樓的酒肆竟然就是宮瑞鬧事的那個店鋪。垂下眼皮看見那個茶攤,“這也是我們的茶攤?”
“是的,不過是一些歇腳的茶攤,咱們的茶館在隔街。”錢來說。
“錢來,咱們酒源來自哪裏?”
“一些釀酒師那邊。”錢來不明駱塵鳶的意思,迷茫的道。
駱塵鳶瞥了他一眼,“每一家酒肆都得有他們獨打的品牌酒,咱們應該有自己的釀酒坊吧?”
“品牌酒?”錢來對駱塵鳶的現代詞彙不太理解,不過最後一句倒是聽明白了,“酒坊咱們有。”
“釀的酒如何?”
“都不錯,只是這酒坊的一個師傅被葉家前幾日挖走了。現在釀的酒都是一般的酒水,大家都喝膩了……”
釀酒師都被挖走了,葉家這主意真是高啊,釜底抽薪。 駱塵鳶咬了咬牙,瞪着錢來,“那鎮子上就沒有會釀酒的師傅了?”
“沒了……”錢來支吾着抖出話。
駱塵鳶這次真的驚訝了,“九曲鎮上不會只有一個釀酒師傅吧?怎麼可能沒有?全讓葉家給挖去了?”
“總管,師傅倒是都有,但能釀出好酒的師傅不多,在鎮子上,那個被挖走的那個師傅釀酒的能力算是最高的了。”
“單傳?難道真除了他,就沒人再會了?”
錢來沉吟一下,“還有一位……那人據說是皇宮中退下來的廚子,在鎮上的破廟住,只是酒糟頭脾氣怪癖,瘋瘋癲癲的,除了每年的嗜酒大會請一請他,很少有人理會他。”
“哦?”駱塵鳶來了興趣,“酒糟頭?他脾氣怎麼個怪癖?嗜酒如命嗎?”
錢來說,“是,嗜喫喝如命,視金錢名譽如糞土,否則也不會那般難請。”
駱塵鳶咬着脣,想了想,看着錢來,“你找人先去破廟盯着,看看那酒糟頭在不在,我們呆會去找他。”
錢來見駱塵鳶打算去找酒糟頭,急忙勸道,“總管,您別廢那個心了,酒糟頭向來不理俗事,更不會爲酒肆釀酒。”
“試一試吧。”駱塵鳶回了錢來一個笑臉,閃身進了酒肆後院。
錢來無奈,只能去吩咐人先去打探酒糟頭的蹤跡。
雜草橫生的廟宇,斷牆殘垣,古樹昏鴉。破舊的佛像處,蛛網密佈。只有露臺有被人打掃過的痕跡。
駱塵鳶轉身問錢來,“老頭人呢?”
錢來指着佛像一側的破舊草簾,“在那裏面,總管不如在這裏等一等,酒師傅在裏面忙活。”
駱塵鳶笑了,“沒事,我看看再說。”說着拎着一個烏漆的盒子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