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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陰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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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曉紅神情恍惚地將陳楓、衛飛送到了巷子口。日頭已落,尚帶有殘冬氣息的風從巷子中吹過,充滿了一副落寞蕭索之意。

  陳楓看着異常冷清的巷子,忽然發覺這一個下午在巷子裏來來回回的,除了劉曉紅以及她對門的那個怪老頭,竟然還沒有看見過其他的人。他忍不住問道:“劉太太,怎麼這條巷子裏沒看到其他的住戶呢?”

  劉曉紅搖了搖頭,“都搬走了,這裏不讓住了,說是已經申請成爲什麼文物保護場所,再過幾天,我也得租房搬走了。”說着她的眼圈又紅了起來。

  常富大廈。會議還在進行着,常立不住“嘿嘿”地冷笑,“不就是一個清代的學堂和知府墓嗎?比起旁邊的新開鋪巷如何?那條巷子還不是我常富集團斥資數千萬申請下了文物保護單位,單單每年的維護費用預算便抵得上幾個學堂和知府墓穴了,我想有關部門不會不給面子的。”

  提起新開鋪巷子,會議室中更加沒人敢說話了。說起來,那是常大富有意傳位後,常立所做的第一個決議——未經集團董事的批準,便私自動用了將近一個億的資金,疏散了新開鋪巷中的居民,說是新開鋪巷應該作爲文物保存下來,這是以旅遊資源開發而起家的常富集團的責任。大家雖然心有不滿,但董事會成員大都是當年跟着常大富打拼過來的,常大富沒有表態,其他人也就沒敢說什麼。

  天色漸晚,會議室裏已經昏暗模糊起來,“那就這樣吧!”常立冷冷地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常立,”一直默不作聲彷彿失去了生氣的常大富,忽然微弱的叫道,“常立,山頂上的那塊地,你……”

  常立頭也不回,“那塊地,我自然有辦法處理。”說完便揚長而去。

  “不是……”常大富揚起的右臂無力地垂了下來,想說的話也終於無法出口——那塊地動不得啊,它事關着常家祖上發家的祕密。

  新開鋪巷子口。坐在街心花園的長椅上,衛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縱志強、劉國的事情怎麼樣了。”

  “這幾天你都唸叨好幾回了,煩不煩呀。碰到這種事,就是他們命中註定的,警察也奈何不得。”陳楓不以爲然地說,隨後也嘆了口氣,有些傷感地說道:“到時候等他們家裏平息些了,咱們買些東西去看看,也算是幾年的同學交情。”

  此時,衛飛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他打開手機“喂”了幾聲,“我和陳楓現在西山大學城廣場呢!胖子這麼久纔回來,還不得陪着他到處緬懷一下,啊……你不是要辦案嗎?”語氣中帶着鬥氣的味道。

  電話自然是他的警花女友楊冰打來的。此刻楊冰正說道:“事情已經忙完了,正好我這兩天休息,也陪着你接待一下陳楓。”

  衛飛一陣暗喜,楊冰在鬧彆扭後主動打來電話可是少有的,隨即轉頭看向陳楓。兩個人正準備等會兒就到後山頂上去呢,當時怕帶着劉曉紅太麻煩,才謊稱明天再去的,如今楊冰卻要來……陳楓無所謂地點點頭。衛飛對着手機說道:“那你快點來吧,我和胖子在大學城廣場街心花園等你。”他收起電話,隨後猛然一愣,猶豫着問陳楓:“縱志強、劉國的家也是他們派出所的轄區,她會不會……”

  陳楓沒有說話,臉上的笑容讓衛飛越看越不自在。陳楓倒是真的無所謂,畢竟對於這種事情,即便是楊冰查出了真相,只能會出現兩種情況:一是被派出所領導看作是精神病的胡言亂語;二是知趣地閉嘴。況且這麼多年沒見,楊冰在他的記憶中,還是童年裏那個可愛的小丫頭,而且他還真想看看如果再遇到柳靈郎或是血願什麼的,楊冰會是什麼反應,會不會大叫着跳起來撲到衛飛的懷裏,那情景想必一定很有意思。更重要的是,傳說中官衣能夠避邪,正所謂:官衣在身,神鬼不敬。楊冰可是警察呀,這次到要看看這一傳說是不是隻是個傳說。

  陳楓的嘴角邊,不自覺地露出一絲在衛飛看來絕對是不懷好意的笑。

  “咱們可是剛纔就說好了的,只是到後山頂看一看。待會兒你別弄神弄鬼的嚇着她,更不許把她牽扯進來,我可警告你了!”這幾天衛飛跟着陳楓經歷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反而習以爲常了,此時才猛然醒轉過來:楊冰是普通人呀!此時後悔已經晚了,況且若再打電話取消見面,恐怕任性的楊冰會將剛緩和了的關係推向惡化,因此又追加了一句:“要不咱們就別去了?”

  陳楓哪裏會管這麼許多,既來之則安之,況且誰知道這不會是一個緣呢?“到時候再說吧。”他隨口應到,心思很快便轉到了眼前的新開鋪巷上。無論是從哪方面來說,這條巷子都是上上格局之中的貴局,而且這種貴局短時期內不會輕易消散,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目前這種人去宅空的局面。風水格局本來就是取山川河流自然之精華,人爲力量很難違背,除非是這個格局將要出現什麼大的變故和動盪。

  旁邊的衛飛獨自尷尬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問道:“胖子,你詳細說說那陰宅是怎麼回事?”

  陳楓沒有正面回答他,想了一想,說道:“人因宅而立,宅因人而存,人宅相扶,感通天地。陰宅指的就是墓穴,顧名思義,陰人所居之處。這裏面的講究太多了,除了龍脈結穴之外,即便是安葬就有《葬經》、《倒杖十二法》、《九星十六穴》以及《七十二葬》等祕術,如果再論到墓穴之中的各種安葬品與佈置,那更是風水中極爲神祕的一脈了。”

  衛飛遲疑了一下,“那胖子,你看我家的陰宅怎麼樣?”他的爺爺和父母就埋在老宅子斜上的下山坡處。嚴格意義上講,實在算不上什麼陰宅地,但入土即爲葬,葬之便爲穴,總之還是祖上的棲身之所。

  陳楓搖搖頭,說道:“你現在都已經是通靈的人了,算來算去也是個修道之士,不該探究自己的事。”

  衛飛也跟着搖搖頭,“我知道肯定不怎麼好,看上去太寒酸了,要說我爺爺以前好像是挺信這些的,不知道爲什麼,卻選了個這樣的地方給自己。”

  他這麼一說,陳楓只好嘆了口氣,“我也覺得奇怪,從老院子裏居然有四靈護主的佈局來看,你祖上應該是有人精通此道的,至少是請過高人看過。埋你爺爺的那個山坡,一溜斜線直下,山坡下面又有條路,那是子孫後代勞苦奔波的格局,就算是有什麼福德,也會順坡滾到路上被行人帶走的。”

  “聊什麼呢,這麼投入?”旁邊忽然有人發問。陳楓和衛飛抬起頭一看,原來楊冰到了。她沒有穿制服,黑色的毛衣配上緊身的牛仔褲,仍然顯得英姿颯爽。

  “哈,陳楓你還真是那麼胖,一點兒都沒有變。”楊冰絲毫不見生疏,她一拉陳楓,乾淨利索地說道:“走,喝酒去,這幾天我在所裏加班沒法出來,所以也沒有時間給你接風。今天晚上我請客,算是賠罪。”

  楊冰這幾天確實在加班,除了管片轄區裏日常瑣碎的事情外,一直在忙縱志強、劉國的事情,外圍調查、安撫死者親屬、開據死亡證明、催問法醫鑑定……忙得不亦樂乎,她也去過衛飛的家、問過謝麗,都沒有找到衛飛、陳楓二人,打衛飛的手機卻總是不在服務區。她哪裏知道,衛飛這幾天一直遊離在陰陽兩界之間,打手機怎麼會通呢!剛纔,法醫鑑定結果出來了:未發現可疑致命物質。這就說明衛飛、陳楓的嫌疑被排除了。雖然郭政委再次暗示了文物走私集團的事情,但畢竟沒有牽連命案,況且主要嫌疑人是陳楓而不是衛飛,因此她心中仍是一陣驚喜,連忙撥打衛飛的手機,一撥就通了。

  “縱志強、劉國他倆的事怎麼樣了?”衛飛小心翼翼地試探着問道。

  “法醫鑑定結果已經出來了,是非正常死亡,已經結案了。”楊冰說。

  衛飛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陳楓的嘴角卻不以爲然地一撇,心裏一百個不屑:這種事情法醫怎麼能夠鑑定出來?!

  在華燈夜彩中,西區有一種獨特的靜溢感覺。儘管西山北面常富集團的西城花園工地還在轟隆隆地施着工,連接東西兩區的大橋上也是車如馬龍,南面學生公寓裏更正是熱鬧之時,但這都不影響屬於大學城的那種厚重的氣息。

  一輛漆黑色的流線型轎車,近乎無聲地駛進了巷子中。巷子的盡頭是一棟豪華的複式別墅。電控的鐵柵門緩緩打開,轎車開進院子裏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上先下來一個人,頭大肩寬,腳步踏在地上“咚咚”作響,正是日間在常富集團會議室裏當衆和常立鬧翻的羅建陽。

  只見他走到車的另一邊,親自拉開車門,“夏師父,到了,請!”下來的這人中等身材,穿着件舊式的復古唐裝,相貌普通,卻不知怎的,看上去總讓人生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來。最爲怪異的是,這個人站在那裏,周圍映照過來的燈光竟然像是根本照不到他身上似的,使他整個人看起來,彷彿是籠罩在黑暗之中。

  羅建陽領着這人走進了別墅的大廳。大廳裏只在牆角處亮了一盞落地燈,光線略顯灰暗。羅建陽皺了一下眉頭,對那人說道:“夏師父,您請坐。”那夏師父“嗯”了一聲,聲音低沉。

  羅建陽隨即轉身叫道:“杜先生,杜先生,你在嗎?”他話音剛落,就聽得大廳的一角飄起一絲幽幽的聲音,“羅總,你回來。”

  陰暗的角落裏,煙霧般地飄升起一條人影來,這人與那夏師父一樣,渾身都散發着一股詭祕的氣息。羅建陽看着兩人,忽然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只聽那人森森地問道:“羅總,如何了,那常公子是不是愈加偏激難處?”

  羅建陽點點頭,“不錯,杜先生果然不愧是道上的神斷毒眼,那小子近來行事荒唐得厲害,今天下午竟然把我趕了出來。不過,一切都在按照先生預料的進行着。”

  杜先生說道:“他雙眉之間青氣漂浮,已是邪氣入侵,只需稍加推波助瀾,羅總便可得嘗所願了。”

  羅建陽大笑起來,“此後還要多依仗先生呢。”

  這時,那夏師父忽然冷冰冰地說道:“陰謀人之財已是偷機,小心太過而反受其害。”

  羅建陽一怔,“嘿”了幾聲,“現在看來,常富集團那些資產早已不算什麼了。倘若那個古墓果真存在的話,隨便淘到一件,也夠買幾個常富集團了。杜先生,羅某的後半生可就押在您這神斷上了。”

  那杜先生依然站在那角落的陰影裏,他似乎是看了一眼羅建陽帶來的那夏師父,“神斷談不上,但在下的眼光確實很毒,尚還對得起道上兄弟們送給在下的‘探墓中南第一高手’的帽子。”只見他抬起手臂,伸指一彈,一點綠瑩瑩的火星飛了出去,隨着“嗤”的一聲輕響,幾米外的茶幾上忽然亮起了一盞油燈。那盞油燈高有三寸,整體外觀是一條龍的形狀,龍尾與兩爪形成底盤,龍身蜿蜒向上,燈心便在大張的龍嘴裏。油燈的造型古樸沉重,龍體塑造的並不形象,且青銅色的燈身佈滿了斑斑的鏽跡。

  羅建陽注意到,這盞油燈一亮起來的時候,那位夏師父的身子欠了一下,發出一聲驚奇的低呼。

  這時,杜先生拉滅落地燈,頓時一幕奇觀出現了,在油燈燈光投射下,只見別墅大廳正對着油燈的那面牆上,竟然出現了一條搖首擺尾的飛龍。龍身青黑色,但不知何故,周身竟有五色彩雲飛舞,隨着燈光的晃動,那條飛龍更是顯得似乎要立刻衝上雲霄一般。

  “這盞燈便是九龍九鳳十八盤中的一盞。九龍九鳳十八盤,其中龍燈九盞,鳳燈九盞,相傳是秦始皇爲了他的陵墓所打造的護陵之寶。據說,九龍九鳳十八盤聚齊,可以召得龍飛鳳舞。”杜先生說道,聲音顯得幽幽的。

  “在下之所以被道上的兄弟稱爲毒眼神斷,又被推爲探墓中南第一高手,那是因爲在下懂得一些風水尋龍辨穴之術。古人葬之,必以風水龍脈爲吉,所以若講起查尋古墓,那些拿着洛陽鏟終日在山野間遊蕩挖坑盜墓的小賊,又怎能與在下相比?”他的語調中滿是自傲之意。

  他的名字叫做杜言,在挖坑盜墓一行中,被公認爲中南第一高手,凡經他所堪之處,言必十之九中,善在山川水流之間,尋覓出年代久遠的墓穴,所以被稱爲“毒眼神斷”。

  杜言說道:“風水術自成之時,便有陰陽宅之分,但相比陽宅風水,陰宅仍是在陽宅之基上尋龍點穴。真正開始有陰宅佈局,便是自秦始皇陵起,他的陵宮之大之固之祕,至今無人能入其中,悟其道。單那兵馬俑坑,便足以說明秦始皇陵的佈局有多麼宏大和繁複了。不過,世上卻少有人知秦始皇陵的所有佈局設計,均出自一人之手,自此陰宅風水方自成一脈,而這一脈相比陽宅更是祕中之祕。”

  說到這裏,杜言忽然頓了一頓,“而九龍九鳳十八盤,便是秦始皇陵的護陵之寶,原本是由一十八名士兵護衛送入陵宮內,但這十八名護衛不知從何處得知消息,秦始皇爲了保住陵宮的祕密,準備將所有進入陵宮之人封閉其內。於是,這十八個護衛便帶着九龍九鳳十八盤祕密潛逃,從此不知所蹤。”

  杜言揮手拉亮落地燈,牆壁上的飛龍影像便消失了,接着說道:“而這一盞龍燈,卻是於前幾天,在常富集團西城花園工地挖掘出的那座墓葬中現身的”

  羅建陽忍不住問道:“難道說,那個墓就是當年護送九龍九鳳十八盤的那十八名護衛之一,或者說是其中之一的後人不成?”

  杜言這種級別的高手,自然不會由此入手進行推斷。最早在西城花園工地上發現的那個墓穴只有一座正室,並且有一道丈許的坑道通往陵門。當發現這是一座古墓時,整個墓穴已經被挖了個亂七八糟,只剩下了些陶瓷瓦罐之類。隨後的兩天裏,又在附近挖到兩座墓穴。引起那些考古專家注意的是這幾座墓葬之間的坑道,這幾條坑道分別連着這三座墓穴。而根據墓穴的陪葬品來看,這幾座墓穴的主人應該是從屬關係。從隱隱地還有數條坑道存在的痕跡來看,很有可能連通着更多、更大、主人身份更爲顯貴的墓穴。

  “作爲秦始皇陵原定的護陵之寶,九龍九鳳十八盤有着它的神奇之處,其中之一便是十八盞燈之間互存感應,無論如何,十八盤都不會分割得太遠,即便是將其分置天南地北,它們也會自動相聚。”

  羅建陽的喉頭動了一下,“這麼說,九龍九鳳十八盤中的其他17盞,一定就會在這一帶且相聚不遠了?”

  這時,那一直端坐的夏師父忽然開口說道:“關鍵還在於,秦始皇平定六國,一統天下,自始有皇,是何等尊崇的九五之身。龍鳳十八盤自有靈氣,非凡人可以掌控。當年,天下間除了秦始皇,還有什麼人能鎮住這十八盤?!”他的聲音低沉縹緲,與杜言兩個人在氣質上頗多相似之處,只聽他又說道:“即便是十八盤各散一處,卻也不是一般人的陰宅就能留住的,少說也是王侯將相之類的。所以說,西山之中必定有着一個龐大且高規格的古墓羣。”

  “您是說,至少還有十七座王侯將相級的古墓?!”羅建陽的眉毛在不住地跳動着,同時感到客廳內的氣溫似乎下降了幾度。

  只見杜言冷冷地說道:“羅總,這位是何方高人?杜某竟是眼拙的很!”

  羅建陽這纔想起,竟然一直都沒來得及向杜言介紹那位夏師父,“杜先生,這位是夏師父,也是一位高手。”

  杜言冷笑了一聲,“我當然知道這是一位高手了,秦始皇陵的九龍九鳳十八盤之妙,豈是一般人能知曉的。只是羅總,難道以杜某之力,還不能摸出這個古墓羣麼?在杜某完全不知情下,你又請來了一位夏師父,該不是對杜某的能力有所懷疑吧?”

  羅建陽尷尬地一笑,“杜先生,您知道這不是我的意思。和您一樣,夏師父也是那邊請來的貴賓,而我其實也和兩位一樣,都是在爲人辦事。只不過兩位是專業高手,我只能在外圍給兩位創造一些有利條件。真正要進入到古墓羣裏,還是要靠兩位的。”

  杜言又冷笑了一聲,“杜某一向獨來獨往慣了,這次若不是看到有龍鳳十八盤出世,就憑那一夥走私販子,又怎能請得動杜某。羅總,你是個明白人,千萬不要想耍什麼花招。”說完身影又霧一般地消失在了陰影裏。

  羅建陽抹了把冷汗,無奈地看着那夏師父,“夏師父,您看,這……”

  那夏師父雖然坐在沙發上,但燈光卻依然像是照不到他的身上,這使得他看起來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他沒有說話。

  羅建陽怔怔地出了會兒神,拿起茶幾上的那盞龍燈,細細地觀賞起來,目光中不覺滿是狂熱之色。

  外面夜風漸起。樹枝搖晃着發出婆娑聲,一絲薄薄的雲層遮住了月光,巷子外依舊是一個燈火輝煌的世界,只是天氣似乎慢慢地有了些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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