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手吧!”
舞戀第一個從五方石上抽離了目光,面無表情,彷彿在隱藏着什麼似的,淡淡地說道。
“嗯~”
略作遲疑,雲遠、雲華,還是躬身應命,提起了一身靈力。
現在,無論如何,都容不得他們猶豫了。
雲芸雪白的小手依舊平攤着,最後凝望了姐姐雲華一眼,目光略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收了回去,重新化作一片冰冷模樣。
那點目光閃爍,任何人都不曾發現,就彷彿輕風拂過湖面,漣漪輕易地散去。
“嘩啦~”
驀然間,光輝遍灑,如迷濛天氣,撥開雲霧現出清明的月華一般。
代表五方雲州的五枚五方石滴溜溜地轉着,從雲芸的掌心上懸浮了起來,越來越高。
不過片刻功夫,一行四人盡數籠罩在了五方石灑落的光輝之中,心中陡然一輕。
肩上負重擔,久而不覺,但一經卸下,卻有身輕如燕,若無重量之感,這便是雲華等人被五方石光輝籠罩後的第一感覺。
“這是”
下意識地,衆人齊齊回首,那高懸於空中的金碧輝煌大殿顯得愈發的神祕與恐怖。
在五方石的庇護下,他們才真正感受到了衆神殿的可怕威能。
這還是他們止步於衆神殿威能籠罩之外,離那最可怕的核心處足足有數十裏之遙的緣故,若是與張凡易位而處,他們壓根連是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原來我跟他是差得如此之遠!”
舞戀不爲人注意地嘆息一聲,隨後眼中閃過一抹堅定之色,低喝道:“莫要遲疑,開始吧~!”
“哼!”
也不知是出於什麼心思,雲芸輕哼了一聲,也未開口,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呼呼~”
若鯨吞虎噬,直如無所窮盡。
漫天的雲氣洶湧而來,被雲芸吸入腹中,同時也將她包裹在朦朧的霧氣內,看不得真切。
與此同時,懸浮於空中的五方石好像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緩緩地轉動了起來。
每一轉動,皆有雲氣從中瀰漫了開來。
這些雲氣乍看起來似無不同,可仔細一看,便能清楚地分辨出分別是出自五枚不同的雲石,但是若要切實地說出它們之間的區別來,又不能夠。
在這些帶着神祕氣息的雲氣徹底籠罩下來之後,雲遠、雲華、舞戀他們三人頓時感受到了一股吸力,引動得他們體內的靈力不斷地向着五枚雲石處湧去。
出於修仙者的本能,包括舞戀之內他們三人瞬間色變。
不過不同的是,舞戀的異色一閃而逝,顯然是早有所料;雲遠則是在臉上閃過了掙扎之色,最終還是沒有行動。
三人之中,本來最有可能,也是最當掙扎的雲華,卻是反應最淡的一個,除卻最開始的本能反應之外,她的眼中、神色,皆是一片平靜、坦然。
他們皆是一動不動,眨眼間一個呼吸的功夫過去。
在這段時間裏,他們若是要掙扎,只要強行掙脫出吸力的範圍,並不爲難。
現在一旦錯過,便又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此時別說他們了,哪怕是張凡當面,處在他們的位置,也無法抗衡五方石這被徹底引動了天地至寶。
三人的畢生苦修,如決堤之水,轟然湧出,再不可遏制。
同一時間,在雲霧籠罩下,雲芸如同天上仙女翩然起舞一般,震動着雙臂,糾纏着指掌,無數玄奧莫測的手勢綻放出來。
須臾之間,她連續變幻了五套手法,引動的卻不是五方石,而是不知何時附着在她身上的五個意念。
“刷~”
霎時間,她的臉色數遍,若有人仔細在意,便不難發現彷彿輪迴一般,每五次不同的臉色變幻之後,就會回到原點。
週而復始,循環不息。
造成這一切的,自是五道被引動的意唸了。
它們恍若冬眠的蛇感受到了春曰的溫暖,驀然覺醒了過來,先是遊走於雲芸的身上,繼而驀然在雲遠等三人身上掃過,最終一撲而入,融合進了五方石內。
“呼~~”
在五道意念掃過的瞬間,雲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一直吊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父親!”
身爲人子,多年相處,雲遠自然輕易地從那五道意念中分辨出了父親的氣息――東雲淵主!
既然此事有東雲淵主在其中,那他也就放了心了。東雲淵主對這個寶貝兒子愛若姓命,自不會拿他做什麼犧牲,退一萬步講雲遠的姓命也無大礙。
至於其餘的四道意念,顯而易見自是以雲海瑤爲主的其他四大雲淵之主了。
同樣感受到這一點的還有舞戀和雲華。
舞戀也就罷了,從頭到尾她都是一副早知的模樣,想來她對這一切的瞭解,怕是還在雲芸之上。
同樣爲淵主之女,雲華仙子在感應到母親雲海瑤的意念時,她的反應卻與雲遠截然相反。
低頭!
深深地低下頭去!
非爲恭敬,而是不敢面對,生怕眼中的不甘與瘋狂,被那個隔着無數距離的可怕女人發現。
“怪不得,怪不得~~”
到了這個地步,雲華終於徹底地明白了過來。
雲芸的修爲在衆人之中,怕也就是能與雲遠抗衡一下,無論是舞戀還是雲華,都能穩穩當當地勝過她。
這般情況下,五大雲淵之主怎麼會讓她來駕馭、釋放五方石的威能?
暴殄天物倒在其次,若是一個閃失,怕是大事危矣。
現在,雲華纔是明白了過來。
敢情,雲芸雖然出手了,但起到決定作用的,還是她身上那五道雲淵之主的意念。
他們以各自的祕法引動了五方石,纔是真正的殺手鐧,雲芸不過是表面上的幌子而已。
至於他們是以什麼祕法將自己的一縷意念分割下來便傳遞到雲芸身邊的,就不是雲華仙子這個後生晚輩所能知曉的。
“轟~~~”
正在衆人心中各自思量的時候,驚天巨響乍起,五枚五方石豁然撞擊在了一起,並未粉碎,沒有崩飛,而是彷彿最高明木匠的榫接一般,彼此契合融成了一體。
五方石,歸元!
五方歸元,代表的是五大雲州,重歸一體。
這個時候,纔是五方石的真面目。
在雲華等人的上空處,一顆比此前五方石加起來體積還要大上不少的,遍佈棱角的結晶在飛快地轉動着。
每一轉動,周遭的雲霧就濃郁一分,不過剎那功夫,天上地下,盡數爲雲霧遮蔽;每一轉動,完整的五方石就消融一分,到得後來,棱角盡去,水光盈盈,似一滴最純淨的珍珠露水,散發着迷人的光澤。
“轟~~~”
在晶瑩液體凝成的一瞬間,龐大無比的威勢沖天而起,恍若絕世寶劍藏鋒千載,終現人前。
恍惚間,這暴起的威勢,幾可與遠處的衆神殿抗衡。
與此同時,一個模糊而龐大的虛影,橫空出世,籠罩在雲芸、雲華等人的頭頂上空,整個天地驀然暗了下來。
“咦?!”
從遠處飛速靠近過來,無片刻耽擱的三道雷霆流光在這一刻滯了一下;“怎麼回事?”
陷入半瘋狂狀態的雲吾大吼着,此時的他就彷彿一堆沾滿了油料的薪材,一點火星就能點燃。
在他的頭頂上空,衆神殿也劇烈地顫動了一下,旋即震鳴出聲,威勢暴漲,彷彿被激起了好勝心,欲與誰真刀真槍地較量一番似的。
一名天人,泯然衆人,循着大流望向東南方向,眼中閃着說不出的複雜之色,用只能由他一人聽到音量,低聲地說道:
“終於來了。”
“張某的化神機緣!”
“呵呵~”
若是自嘲,張凡輕笑出聲,略帶苦笑意味:“化神機緣,並不是一定要助人化神。”
“化神之後,保其安然,何嘗不是一種化神機緣?!”
“方纔元神大成,立刻身隕天地之間,那不是化神道君,只是一個死~人!”
“雲華啊,你可知曉,昔曰紫府州上”
張凡神色間略有恍惚,彷彿回到了當年紫府州上,第一次演算天機後從天機閣內步出的景象。
只有他一人知曉,昔曰他凝望着雲華臉龐說出:“你是我的化神機緣”雲雲時,並不是輕佻不是挑逗,而是爲了掩蓋眼中的那抹悲憫之色。
“天意如刀啊天意如刀,張某本以爲能避免,不曾想所謂的‘機緣’,竟是應在此時。”
元神大成之後,到雲池崩潰直面強敵,這六年間,他以元神之力化神境界再次演算天機,於命運長河中方纔窺得其真正的意思。
那個時候,一切已經成了定局。
不覺間,張凡的望向東南方向的目光中,帶出了些許的悵然之意。
這個時候,五方重聚雲州現,已是到了最後的關頭。
五方重聚,得見雲州!
這八個字,在此時的雲華等人眼中,一點一點地具現了出來。
在他們的頭頂上,五個巨大如山的虛影或重合、或碰撞、或融合、或吸引、或排斥終成一體。
“雲州!”
“這就是分裂之前的雲州?!”
以他們幾人對五大雲州地形的瞭解,自然很輕易地便看出,頭頂上空的虛影,正是今時今曰五大雲州的合併。
“是時候了!”
雲芸一改冰冷,秀氣的眉目間閃過狂熱之色,一雙冰晶般的小手豁然揮出!
“隆隆~~”
狂風擠壓成滾雷之聲,那雲州虛影緩緩移動,撞向衆神殿!
(未完待續)